四周霧氣迷蒙,放眼望去,乳白色的世界連成一片,顯得安靜祥和,可是蒼茫的氣息卻又顯現出無盡的古老,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莊嚴與肅穆,壓抑著蕭晨的內心,透不出一絲生氣。
可是蕭晨並不害怕,他已經失去了一切,還有什麽可值得留念的嗎?是生命?還是那個叫璿兒的姑娘?上天你奪走了我的一切,想要用一個女人來牽絆我嗎?
可是老天你可有想過,我是人,活生生的人,我有血有肉,在我的內心深處,親情更是我所珍視的……可是你卻剝奪了我對親情的依戀,憑什麽……
“啊!……賊老天,你究竟要做什麽?”
蕭晨嘶吼著,他已經無所畏懼,失去了太多,已然心如死灰,萌生死志。
沒有任何回答,四周依舊是靜悄悄的,沒有任何聲息,任憑蕭晨如何嘶吼,哪怕是回聲都沒有,這片空間顯得無窮盡一般,僅憑淚水模糊了蕭晨的雙眼,聲音沙啞到說不出一句清晰的字句,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浩渺的虛無之中,沒有一絲聲響,除了蕭晨啜泣,也唯有霧氣在慢慢變淡,遠處朦朧可見一道身影,若隱若現,明滅不定。
蕭晨知道這或許是上天的召見,以前看小說也曾有過,當時覺得扯淡,現在竟然都一一應驗在自己身上,到像是一種現世報……
蕭晨也便停下了嘶吼,他並不認為來到這裡是偶然,現在看到那模糊的身影,更加堅定了信念,他要與上天談判,若是不能回去,那麽照顧好我的父母,一生無病無災,長命百歲,膝下雖然沒有兒女承歡,子孫繞膝,但是門中後輩,躬愛有加當做親生爹娘奉養我的雙親,若是如此,我便替你照看大唐,讓它立於世界之巔,百姓安居,四海朝拜,普天之下,唐人為尊。
一路之上,不知行了多久,卻始終靠近不了那道身影,蕭晨也仿佛不知疲倦一樣,一路走下去,速度越來越慢,但始終不曾有半步的停歇。這一路上,眼前景物不斷變幻,無論是荊棘叢生的灌木叢橫亙眼前,還是漫無邊際的大澤攔住去路,亦或者無盡的黑泥潭…………蕭晨都仿若不曾看見一般,隻是直直的奔向那道身影,此刻他心裡隻有一個念頭,犧牲自己讓父母得到照顧,無論如何也要迫使那道身影答應他的條件,他靠著這股執念,一直走下去……
“怎麽樣?這都已經昏迷了三天了……”
程咬金急的背抄著雙手,在蕭晨的床前走來走去,下人們也都是戰戰兢兢,這幾日間,程咬金可是沒少發火,足見他有多著急,雙眼都布滿了血絲,至於程處默?早就帶著程咬金的印信回長安,秉明皇上求取太醫了……
“程伯伯,你歇息一下,這裡有侄女在,您大可不必擔心。”
璿兒姑娘見程咬金已經幾天沒合眼了,兩隻眼睛通紅,再也忍不住道:“您這個樣子,若是蕭晨弟弟醒來也會難過的啊,他本事傷心過度,若是剛醒來,您這樣子……”
“誒,侄女說的對,老夫給忘了……”
程咬金一拍腦袋,恍然大悟,可不敢再讓孩子傷心了……
“你爹近些時日可有斬獲?”
在房門口的時候,老程又回頭問了一句,他也是帶著任務來的呀,身負重任,不能全在家事啊……
“想來是有的,家父近日臉上的陰霾散去不少。”
璿兒姑娘很是乖巧,淺臻俏首,微微彎腰,一舉一動都帶著大家閨秀的儒雅端莊。
待程咬金走出房門後,
她才認真的打量起此刻躺在床上的少年,蒼白的臉色沒有絲毫的血氣,面容之間滿是愁容,卻又不失堅毅,緊鎖的眉頭,哪怕是昏迷之中也不曾有半刻的舒展,雙唇也有些發乾。 “萍兒,取碗參湯來……”
“是,小姐。”
我知你志存高遠,無論是嘻哈打鬧,亦或者無恥流氓,不過是你掩飾內心的手段罷了。可你究竟有何吞天之志,以至於憂思成疾,為何所憂心,思念又是何人?我參不透你的心,但我知道你沒有惡意,《望嶽》足以表明你的心志,登泰山而小天下的志向,是不會棲居在這樣容易就被打敗的人身上的,所以,我相信你……會醒來……
“小姐,參湯端來了……小姐……小姐……”
“啊!”
少女一驚,剛剛想的太過深入,她想知道蕭晨究竟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可是沒料到竟然一時有些沉迷,被小丫鬟嚇了一跳,不由得伸出羊脂玉般的手指,在丫鬟的腦袋上點了一下:“你這丫頭,慣會嚇人……”
“哪有……”萍兒丫鬟嘟著小嘴,明明就是小姐你盯著蕭公子看得入迷了嘛,還怪人家……
“參湯給我吧,你去安排廚房的下人,燒些熱水來,待會再喚人給蕭公子擦拭下身子……”
璿兒姑娘從萍兒丫鬟的手中接過參湯,舀起一杓放在嘴邊吹了吹,覺得差不多了,才緩緩的遞向蕭晨的嘴邊,那模樣像是小媳婦喂相公一般,透過窗戶的余暉撒在兩人的身上,朦朧卻又真實,可望卻不可及……
萍兒小丫鬟張了張嘴,卻是一句話都沒有說出來,心裡不停的嘀咕,小姐心氣那麽高,今天怎麽主動給蕭公子喂參湯了?真是奇怪……
蕭晨此刻呢?
正在那一片空間中跋涉,一路上不知碩嗌俸恿鰨嗷蚴遣恢奔傅母呱劍匆老≈荒芡塹佬榛玫納磧埃ナ摯杉埃從中槲掮午浚康幣岢植蛔∈保芄榛匾淦鵡蓋椎陌追蓋椎目人裕褂幸患胰速嗽諑鶓猿苑溝某【埃嗝次蘿暗幕姘。墒竊僖布壞攪耍宦飛纖煌5母娼胱約翰灰牌灰牌墒譴絲趟疵揮辛ζ白吡耍乖詰厴希徊講降耐芭潰硨笫橇降萊こさ南恃境傻鈉叫邢摺
“行了,小子,你通過了考驗,我可以滿足你的願望,我知你心中所想,你的父母就放心的交給我,但是你也要遵守諾言,替我好好照看大唐。”
在蕭晨就要昏睡過去的時候,前方的身影緩緩轉身,一步走到他跟旁,雙手微抬,便使得蕭晨從地上安坐起,繼而緩緩開口,胸前的胡子雪白一片,卻又看不清面龐,朦朦朧朧……
蕭晨冷冷的看著他,心裡一遍遍的告誡自己,就是這個人害的自己無家可歸,害的父母痛失兒子,總之這一切都是眼前的這人害的……
“你不用恨我,若非我,你此刻當在閻王那裡報道。”
那具身影並沒有任何惱怒,說話語氣依舊是笑呵呵的,讓人心生好感,可是蕭晨此刻卻是對著這具身影咬牙切齒絲毫不掩飾自己的恨意。
“說來你可能不信,貧道也無法向你解釋,正如你心中所想,我滿足你的一切想法,隻有一條,讓大唐崛起,四海來朝……”
“我憑什麽答應你。”
蕭晨沙啞著嗓子,聲音讓人聽了心生寒意,對著眼前嘶吼:“既是談判,你卻毫無誠意,全然是在命令於我,你言我當在閻王那裡報道, 為何把我拘來此處?難道不犯天條嗎……”
“我有我的苦心,你不懂!”
那身形說到這裡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繼而說道:“有些事不可說,總之我對你沒有惡意,相反我救了你一命,若是不信,生死簿在這裡,你可查閱。”
朦朧的身影手臂一揮,蕭晨的面前浮現一本巨大的書籍,蕭晨兩字被特殊標注,確如他所言,已是身死之軀了……
“我答應你……”
蕭晨有些茫然的點了點頭,他不怕死,卻舍不得至親,現在看來這是最好的結果,失蹤總是好過死亡吧,他要給父母留下希望……
“可,可……可否答應我一個小小的請求?”
見那具身影點了點頭,蕭晨才繼續說道:“我想給父母拖個夢,讓他們安心,不要擔心我,可以嗎?”
看著蕭晨充滿希冀的目光,心有不忍,點了點頭道:“也罷,貧道答應你就是了。”
“多謝仙長,多謝仙長……”
蕭晨連忙叩首,這是他最為牽掛的事,現在終於能夠解決了,我的爸媽,你們還好嗎?
帶著無盡的欣喜,蕭晨進入了父母的夢境。
在那裡,他們圍在桌旁看電視;在那裡,媽媽嘮叨爸爸不要抽煙;在那裡,媽媽看著我的成績單露出欣慰的笑容…………
夢境要結束了,蕭晨對著二老跪下磕頭道別:“再見了,爸媽!孩兒不孝,祈求原諒。無奈何,孩兒胸有凌雲志,欲上九霄攬明月,難盡孝雙親膝下,心跨時空隻思念!”
這一夜淚流……滿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