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中生們陸續入場，個個都打扮得光鮮亮麗，如同求偶的鸚鵡，開屏的孔雀;在經過攝像機的時候，有的揮手，有的飛吻，有的甚至即興來了一段街舞。

　　“還行?冷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隔著電波的原因，奧黛麗的聲音裡似乎透露出些許的關懷。

　　“是啊，你知道，一個人工作，一個人吃自助餐，一個人過聖誕節……”，朱玨乘機賣慘。

　　“斯嘉麗，傑西卡。”，對方言簡意賅。

　　“她們和你一樣，有家人陪伴。”朱玨強化自己身在異鄉為異客的悲涼形象。

　　然而女人的關注點卻永遠清奇:“所以，因為她們不在，你才覺得冷清?”

　　“是因為你。”，朱玨立即表達愛意，深情款款:“沒有你的日子，我發現遊戲變得不好玩了，可樂變得不好喝了，呼吸變得不順暢了，睡覺變得不安穩了……”

　　聽筒裡的呼吸聲清晰可聞。

　　於是他變本加厲:“我一直在想你，想你自信的眼睛，你驕傲的鼻子，還有你迷人的嘴巴，以及從迷人的嘴巴裡說出的動聽而思辨的話語……”

　　這是朱玨第一次嘗試以情動人，而非以錢動人。

　　可對方持續的緘默卻讓缺乏戀愛經驗的年輕人有點發慌，他在成功和失敗的判斷之間搖擺了片刻，又在舔狗和直男的選擇之間猶豫了半秒，便發出了爽朗的笑聲:“因為你承諾的資金還沒有全部到位。”

　　對方立刻掛斷了電話。

　　所以我的情話究竟有沒有取得效果?朱玨疑惑地抓了抓腦袋。旋即釋然:還好最後給圓回來了，不算丟人。而且，話說哥的幽默也算是一個加分點吧，她那麽聰明，肯定get到了。

　　正胡思亂想間，鈴聲響起，奧黛麗撥回來了。

　　“對不起，我不小心按錯鍵。”，她弱弱地解釋了一句，然後聲音恢復成了通常的清冷:“我確認過了，資金已經全部到帳，沒有任何拖延。”

　　“但是我的帳戶上空曠的可以賽馬。”

　　“因為你支付了一攬子廣告業務，如果你現在打開古歌搜索‘聖誕禮物’的話，次生結果就是你的紅包群APP;你還掏了一大筆服務器租賃費用，因為你認為你的用戶在明天就會達到一百萬人;你還換了新的辦公室，雇了新的工程師--對了，為什麽是我在告訴你這些，你應該去問琳達，你的財務專員。”

　　“我更喜歡聽到你的聲音。”，朱玨再次以情動人。

　　結果對方再次陷入緘默。

　　怎麽破?朱玨決定回頭就去Hupu請教那些感情專家們。而在那之前--他再次發出爽朗的笑聲:“因為你特別擅長表揚別人。”

　　幽默感滿分，他默默地為自己點了個讚。

　　“視野不錯，你很專業。”，心情不錯的朱玨隨意撇了眼攝像機的取景框，隨口誇道。

　　為了記錄舞會的盛況，Zhus臨時雇傭了十個攝像師，這位叫做大衛的家夥是其中的佼佼者，朱玨正在和他談一份長期的合同。

　　“如果給我增加一個遠景，一個搖臂，我會拍出一個奧斯卡頒獎禮。”

　　“我完全相信，但是完全沒必要。”，朱玨再次重申:“要讓整個視頻顯得是學生拍出來的，這樣才會吸引更多人觀看。”

　　“你是老板，你說了算。”，大衛聳了聳肩。

　　“非常好。”，朱玨打了個響指:“我欣賞你的職業精神。”

　　不多時舞會開始，

於是霓虹閃耀，音樂勁爆，長腿飛舞，青春狂躁。朱玨躲進了主席台旁邊的禮賓室，打開監控程序，認真地觀察實時投票狀況。　　傑西卡無愧於她的臉蛋和身材，票數節節攀高，但卻有位叫做愛麗絲的勁敵，票數和她交替相長，糾纏不清，兩人很快把其他人遠遠甩在了身後，呈雙雄爭霸之勢。

　　“我有理由對你的掌控力提出疑問。”，朱玨不滿地看向坐在身旁的約翰。

　　“請不要懷疑。”，約翰羞惱地站了起來:“我這就去證明給你看。”

　　“這樣可以幫上忙麽?”，朱玨在代表傑西卡的柱狀圖上操作了一下，她的票數立即停止了增長，與此同時，愛麗絲的得票卻正常顯示出來，轉瞬間變成了獨樹一幟。

　　“或許吧。”，約翰匆匆走了出去。

　　舞會禮堂裡，傑西卡已經注意到了自己危急的形勢，正在更加努力地綻放自己的美麗。

　　約翰把幾個學生拉在一起，也不說話，只是憤怒地朝投影在主席台上的柱狀圖表指去。這些人便領會到了指示，四散混進了人群。

　　很快傑西卡的柱狀圖再次拔高， 但是提升的速度卻一直沒能追上愛麗絲，直到最後一首舞曲的前奏響起。

　　大局已定，愛麗絲的身邊圍攏了一群鶯鶯燕燕，她們歡聲笑語，還不時地向另外一個小圈子指指點點。

　　那是失敗者的圈子，包括傑西卡。

　　“碧池。”，一個扎著蝴蝶結的姑娘憤憤不平地說道:“看她的騷樣。”

　　“還不是因為她的禮物。”，一個穿著紅裙子的姑娘叫道:“這不公平，傑西卡，你辛苦地拉來了讚助，比她能乾多了。”

　　傑西卡抿著嘴不說話，她悄悄拿出了手機，猶豫了一下，又放了回去。

　　“就是，太不公平啦。”，蝴蝶結滿口讚同，同時遺憾地看向大屏幕:“只差……噢，我的上帝！”

　　“發生了什麽?”，紅裙子轉頭看去，然後也驚叫起來:“快看，傑西卡！”

　　不知道什麽時候，傑西卡的票數超過了愛麗絲，還遠遠地高出了一大截。

　　“傑西卡，你贏了，你是女王。”，紅裙子使勁地抓住傑西卡的胳膊，使勁地搖晃，使勁地笑:“太棒了！”

　　“真的是……”，蝴蝶結也跟著笑，跟著說:“太棒了！”

　　此時舞曲結束，投票也隨之結束，主持人約翰拿著話筒走上主席台，高聲呼道:“歡迎我們的女王陛下--傑西卡！”

　　潮水般的掌聲之中，傑西卡抓著裙擺行了個屈膝禮，以小碎步向主席台走去。

　　聚光燈追著她的身姿前行，婀娜有致。

　　“碧池。”，蝴蝶結邊鼓掌邊嘀咕:“看她的騷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