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電梯的時候,張山鬼鬼祟祟地跟了上來。
這家夥本來是公司在編程方面的絕對主力,可是隨著公司規模的擴大,高新大拿的不斷加入,他的重要性也就迅速萎縮下去。不過朱玨沒有虧待自己的好兄弟,讓他改為擔任項目經理一職,在拿著高薪之余,還能跟著幾位大拿學技術。
“搞定了?”
“什麽?沒有!別瞎猜。”
“我還沒說呢,你就知道我想說什麽,那就是真的搞定了。”
不愧是做編程的同志,邏輯推理真心強大,於是朱玨服氣了,但還是嘴硬:“沒呢,進行中。”
“忽悠。”,張山不屑地送出一個白眼:“她幾次進出你辦公室我都盯著呢,看樣子就知道被你搞定了。”,說著,他的喉結迅速地聳動了一下,歎道:“你個禽獸!”
“看樣子?”,朱玨新奇地看著這位疑似處男的老實孩子:“你還懂這個?”
“我理論知識豐富。”,張山憤怒地聲明,三秒鍾之後卻變了臉色,叮囑道:“你要對人家好點。”
“嗯。”,朱玨覺得這話題很尬,但依然硬著頭皮問道:“你不會不高興吧?”
“怎麽會。”,張山的臉上洋溢著聖潔的光環:“我看得出來,她高興的不得了,所以我也高興的不得了。”
高興就好,不過還有件事--朱玨突然翻臉:“那行,朋友妻不可戲,你以後別再騷擾我女人了。”
嘶……張山痛苦地像是被一刀戳在心口上,憤怒地吼道:“沒人性啊!”
但卻在朱玨的目光下變得結巴起來:“那個……我是關心,不是騷擾,再說啦,不還不是你的女人麽……那個,你要是真在意的話……”
“算了。”,朱玨拍了拍好朋友的肩膀,歎了口氣道:“我的意思是,你該去找個女人,正兒八經地談一場戀愛。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惦記窩邊草。”
“唉~”,老實人也幽幽地歎了口氣:“我也知道……就是……唉……”
“舔狗一無所有。”,朱玨嚴正地告誡。
老實人遭受到一萬點暴擊,灰溜溜地敗退。
……
舔狗一無所有,朱玨嚴厲地提醒自己,對著面前的奧黛麗擺出玩世不恭的嬉皮笑臉。
“你正在追求我?”,對方沒有笑,而是嚴肅地發問。
“是。”,朱玨覺得這個時候應該保持微笑,便笑著答道:“在認真考慮過之後,我認為我喜歡你的一切。”
對方依然沒有笑,依然保持嚴肅:“我沒有戀愛的經驗。”
在朱玨詫異的目光之中,奧黛麗露出了憤怒的表情,不滿地抗議道:“你看不起我!”
絕對的文化差異--朱玨趕忙向她解釋:“沒有,當然不。以你對華夏文化的了解,你應該知道,這一點對於我來說,我是說,對於所有的華夏男人來說,是加分項。”
奧黛麗嘟了嘟嘴,又抿起來,繼續她的嚴肅:“如果你跟她們分手的話,我可以嘗試和你,嗯,你……”
說道這兒,她再也堅持不住硬撐著的嚴肅,一縷殷紅像是衝破堅冰的溪流,衝出雪被的春苗,在她的臉龐上脫穎而出,繼而暈散開來,恰似春花遍野。
美人面孔暈紅,朱玨心頭咚咚。
真真是撿到寶貝樂。
但是,寶貝兒的條件是絕對不能答應的,因為這不僅事關現在的幸福,而且還會影響將來的幸福。
作為一個有底線的渣男,
朱玨覺得需要事先把話說清楚,所以他陷入了沉吟之中。 其實他在等對方把咖啡喝完。
可這女子只是拿杓子在咖啡杯裡攪拌,就是不喝。
於是他無聲地歎了口氣,走過去坐到她的身邊,把杯子盤子刀叉遠遠推開,再握住她的雙手,壓低了聲音說道:“可以冷靜地聽聽我的想法嗎?”
姑娘微微顫了一下,臉色變得雪白,沉默地點了點頭。
“在結婚之後,我會做一個負責任的男人,完全忠於我的家庭。”
“所以,我,和我的妻子,必須都是那個對的人,她是我的,我也是她的。”
“而你知道,茫茫人海,我不知道她在哪兒,她也不知道我在哪兒,也許有一天上帝會把她送到我面前,但是誰知道呢……因此,在此之前,我一直在尋找……”
奧黛麗的手掌逐漸變得冰冷而僵硬,她的聲音也變得冰冷而僵硬:“這就是你到處留情的理由?”
“你喜歡我的一切,同時,也喜歡她們的一切,甚至,將來會出現的,某個女人的一切?”
“無恥!”
真是個聰明的姑娘,錯過了實在可惜。
朱玨憂心地掃了眼桌上的器具,更用力地握住她的雙手,更溫柔地壓低聲音:
“我說過, 我喜歡你的一切,這是從心裡發出的話語。”
“正因為我喜歡你,所以我不願意欺騙你,而是選擇告訴你我的真實想法。”
“我不希望通過欺騙而得到你,再因為欺騙而背叛你,那樣你會更加傷心。”
“這就是我的想法。”
“最後,上帝知道,我是如此的喜歡你……”
奧黛麗猛地把手抽了回去。“讓我出去。”,她嚷嚷道。
朱玨站起身,擔憂地看著她,在桌上丟下一張鈔票,然後跟著她走出門外。
“離我遠點。”,她低聲叫道。
“我只是擔心你……你知道……”,朱玨做了個無意義的手勢:“電視劇裡那些傷心的女人,都會去酒吧買醉,然後……”,他聳了聳肩:“或許會遇到壞人。”
“首先,我沒有傷心。”,奧黛麗抽了抽鼻子,道:“絕對沒有,一絲一毫也沒有。”
“好吧,是的……”,朱玨伸出手,想去拍她的肩膀,卻在她凌厲的目光之下退縮了。
“其次,如果一個女人受到了傷害,那麽,一般來說,她會躲回到自己最熟悉的地方去,等待傷口的愈合。”
“也許你的那兩個女人會選擇酒吧,因為那裡是她們最熟悉的地方。”
“而我,則會去工作!”
“現在,讓開!”
奧黛麗昂首挺胸,踩著高跟鞋,像個凱旋而歸的將軍一般,嗒嗒嗒地離去。
朱玨跟了幾步,最後停了下來,目送她走進街對面的辦公樓,在心中歎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