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走到床邊拿著手機看了看:

　　“剛剛來電了?”

　　蘇曼猛地喝了一大口茶水，被燙的齜牙咧嘴，楚韻兒拍拍她的後背:

　　“著什麽急啊，喝慢點兒。”

　　又對阿姨道:

　　“嗯，是響了。”

　　白阿姨又看了看手機，想說什麽，又住了口，往櫃子的方向瞧了兩眼，楚韻兒跟著看了過去，指著櫃子的方向:

　　“好像是從那兒傳來的……”

　　蘇曼咳了幾聲，清了清嗓子:

　　“咳咳咳……

　　阿姨您手機落衣服裡了吧?”

　　白阿姨看著手機笑道:

　　“阿姨只有一部手機……

　　你們聽錯了。

　　不過這兒……是有一個未接的，我找到了。”

　　楚韻兒捧著手裡的咖啡，看著窗外:

　　“天已經蒙蒙亮了……

　　白阿姨，麻煩您了，我們可以……

　　可以在您這兒留宿一晚嗎?”

　　蘇曼接過話頭:

　　“是是是！

　　阿姨您收留一下我們唄，我們不敢回去。”

　　白阿姨似乎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面上連猶豫也不見一點，爽快道:

　　“當然可以，都是一棟樓上住著的，緣分。

　　別這麽客氣，你們喝了茶就睡吧，阿姨去找你叔叔擠擠。”

　　“那阿姨我送您！”

　　“不用不用，快睡吧！”

　　白阿姨拿了幾樣東西又囑咐了幾句就離開了，蘇曼舒服地呼一口氣:

　　“哎呦……

　　這下我就放心了。

　　來吧寶貝，睡覺。”

　　蘇曼脫了鞋子上床，又伸了一個懶腰，眼睛周圍有淡淡的疲憊，楚韻兒坐在床邊低著頭:

　　“抱歉……

　　今天是你過生日，卻連累你……

　　我心裡……

　　很過意不去……”

　　蘇曼盤腿坐在她身後:

　　“你若是真的過意不去，那就開開心心的，然後呢……

　　明天請姐妹我吃頓大餐，什麽牛肉羊肉、火鍋麻辣燙、統統都來一樣吧！”

　　“你當我開飯館的啊?”

　　蘇曼見楚韻兒笑了，便逗趣道:

　　“你看看，你笑起來多好看?

　　跟我客氣什麽?

　　平日裡就你對我最關懷，這情誼我可是不會忘的。”

　　正聊著，不知道從哪兒傳來一陣細微的聲音，楚韻兒猛地抬頭:

　　“你聽。”

　　蘇曼看了看周圍:

　　“聽什麽啊?”

　　楚韻兒側著臉，細眉微微皺著:

　　“我好像聽見什麽聲音了……

　　不知道從哪兒傳來的。”

　　蘇曼聽了連忙捂住耳朵:

　　“你別嚇我……

　　我聽不見聽不見……”

　　“噓……”

　　楚韻兒側耳在屋子裡走，在桌子前停了一會，湊近聽了聽，然後又走了幾步，到落地鏡前停了一會兒。

　　蘇曼抱緊被子，捂著耳朵，過了一會兒，那聲音似乎漸漸大了點，她捂著耳朵也不能阻隔聲音傳入。

　　她側耳聽了聽，指著櫃子:

　　“會不會……

　　是這兒?”

　　蘇曼一說，楚韻兒也覺得這聲音的源頭確實是在櫃子裡，櫃子的門似乎也在微微顫動。

　　見這櫃子有異樣，蘇曼連忙從床上趴了下來，顧不著穿上鞋子，光著腳躲在楚韻兒身後:

　　“韻兒我好怕……

　　這裡面……

　　這裡面會不會有東西?

　　我們跑吧，

別管了……”　　楚韻兒扭頭打算安慰她，那聲音突然大了很多，櫃子門也開了一條縫，光透了進去，蘇曼抬頭看過去，正對上一隻血紅的眼睛。

　　“啊！

　　啊……”

　　蘇曼幾步竄到門口打開門閂，衝楚韻兒喊道:

　　“快走快走！”

　　楚韻兒也看見了那隻眼睛，知道裡面一定是有人，正想著要不要上前一看究竟，那櫃門突然又合上了。

　　似乎只是一眨眼的事兒，與此同時，楚韻兒背後的鏡子裡，一張蒼白的臉若隱若現。

　　蘇曼把門已經開了很大的道縫，催促著楚韻兒:

　　“快走啊！

　　你還愣什麽！”

　　說完便上前兩步拉上楚韻兒的手往門外走。

　　剛出門不久，她們就又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其實剛才一直都有，只是現在更清楚了。

　　這聲音她們都非常熟悉，蘇曼看向聲音的來源，黑洞洞的走廊盡頭隱隱約約浮現一老婦人的身影。

　　“糟了糟了，她竟然找到一樓來了，這可怎麽辦啊！”

　　楚韻兒的視線被蘇曼完全擋住了，但從蘇曼的話裡隱約也猜到了。

　　“走，回阿姨屋裡。”

　　“啊……”

　　“只有這樣，不管裡面有什麽，至少能躲一躲，走！”

　　楚韻兒拉著蘇曼往回走，那老太太的聲音竟從遠處傳了過來:

　　“姑娘……同我做交易吧……

　　用十年陽壽……換青春永駐。

　　我老太婆……”

　　楚韻兒拉著蘇曼進了屋裡，把門鎖上，到了屋內，外面的聲音似乎都被隔絕了，她們什麽也聽不到，從貓眼往外面看，也不見一個人影。

　　蘇曼背靠著門，扯一扯楚韻兒的衣角:

　　“別看外面了……

　　你看櫃子裡！”

　　“那老奶奶好像沒有跟上來……

　　奇怪……

　　櫃子怎麽了?”

　　“櫃子開了……

　　我……你自己看。”

　　櫃子裡有很多隔間，其中一個隔間裡隱約能看到一張人臉，頭髮披散在臉上，十分狼狽。

　　“這裡……有人?”

　　蘇曼低著頭不敢看過去，輕輕推了推楚韻兒:

　　“你看到了什麽?

　　是活人……還是……還是死人?”

　　“是阿芳。”

　　“啊?”

　　蘇曼聽罷，連忙看了看，一拍腦門:

　　“天……還真是……”

　　兩人合力把方芳從狹小的櫃子裡拉了出來，楚韻兒探了探她的鼻息，松了口氣:

　　“沒事。”

　　蘇曼掐了掐她的人中，方芳皺了皺眉，睜開了眼睛，茫然地看著她們，過了一會才反應過來，抱著蘇曼哭了起來:

　　“我……

　　我還以為我再也……再也見不到你們了……

　　蘇曼……韻兒……”

　　“你這是怎麽了?”

　　“是啊， 你怎麽會在這兒?”

　　阿芳看了看周圍，縮了縮脖子，眼中有些害怕:

　　“我也不知道……

　　我醒來之後就在這兒了，我記得……我好像被人灌了一碗水，然後我就……又暈了過去，我有點清醒之後就聽見屋子裡有你們的聲音。

　　我想引起你們的注意……

　　但是……

　　我……”

　　見阿芳的瞳孔突然縮了起來，嘴唇也有些顫抖，蘇曼拍拍她的後背:

　　“你別怕，我們在這兒。

　　把你灌暈的可能是這屋子的主人，白阿姨，我還以為是個好人，沒想到……”

　　阿芳搖頭:

　　“這屋子裡哪兒有什麽人啊！

　　都不是人……

　　都不是！”

　　她突然抬頭看著楚韻兒:

　　“你……

　　是不是你！

　　是你做的，我看見了！

　　是你差點殺了我，你不是楚韻兒！

　　你是誰！

　　你是誰?”

　　阿芳說著說著便哭了起來，蘇曼有些茫然，看著楚韻兒:

　　“她這是怎麽了?

　　中邪了?”

　　楚韻兒微微擰眉:

　　“我不知道，可能是受了驚嚇吧。”

　　阿芳接著語無倫次地念叨:

　　“在櫃子裡我也看見了……

　　就在我眼前，在櫃子裡，我看得清清楚楚……

　　是楚韻兒的臉，是你！

　　你別裝了！

　　是你想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