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圍著她問來龍去脈，阿芳說的前言不搭後語，自己也迷糊不清，楚韻兒安慰了她一番，把她拉到桌前吃飯。

　　三人相談甚歡，小左看著阿芳一言不發，也不怎麽吃菜，便關懷道:

　　“你……這是怎麽了?”

　　楚韻兒給她夾菜:

　　“怎麽不吃啊?

　　沒胃口嗎?”

　　阿芳盯著楚韻兒看，嘴巴一張一合，卻愣是沒發出一丁點聲響，小左覺得奇怪:

　　“她這是……中了邪了?”

　　“她剛不是在說廁所?

　　你們聽懂沒?”

　　楚韻兒搖搖頭:

　　“我沒聽清楚，你們……聽出來什麽了?”

　　小左往前探著頭，耳朵伸到她嘴巴旁邊，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斷斷續續道:

　　“她說……廁……廁所……

　　廁所……人……

　　奧……我明白了！

　　廁所有人嘛！

　　這有什麽可奇怪的?”

　　楚韻兒聞言放下了筷子:

　　“這一層就我一人住，哪兒來的人啊?

　　看錯了吧?”

　　蘇曼吃的盡興，聞言便含糊不清道:

　　“可能是別層的人唄，可是這人啊終究不是鬼，至於嚇成這樣?

　　阿芳，趕緊吃飯，別想了啊。”

　　阿芳一直盯著楚韻兒，看的她心裡毛毛的:

　　“你……看著我做什麽?”

　　楚韻兒要摸她的額頭探探體溫，阿芳突然往後一縮，像是被嚇到了一樣，也不再盯著楚韻兒看。

　　“我……回……回……”

　　小左接道:

　　“你要回……回哪兒?

　　回學校?”

　　蘇曼放了筷子:

　　“你飯還沒吃呢，這就走啊?”

　　阿芳站起來，往門口走，腳步一深一淺，小左上前扶住她:

　　“你真要走啊?

　　那我送送你吧?”

　　蘇曼有些泄氣:

　　“不是……這凳子還沒捂熱你們就要走啊?

　　至少再留一會兒把飯吃了唄?”

　　小左有些不好意思:

　　“對不住了曼曼，方芳看起來不太好，我還是陪她回去休息吧。”

　　蘇曼不舍道:

　　“嗯……那好吧，那路上小心啊。”

　　楚韻兒看著阿芳，也不知道該問些什麽，阿芳看了一眼楚韻兒，突然瑟縮了一下，急急地拉著小左出門。

　　離開楚韻兒家一段路後，阿芳神色好了很多，小左問她是怎麽了，她方才像大夢初醒一般，說興許是自己看錯了。

　　再問她，她就緘默不言，一整天都沒有什麽話，到了傍晚才開口，拉著小左到自己床上聊天。

　　“你猜……我今天在廁所看到什麽了?”

　　“啊?

　　你不是說……看錯了嗎?”

　　阿芳搖搖頭，深吸一口氣:

　　“我是怕你不信，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

　　實在是……太可怕了。”

　　“你在說什麽啊?

　　什麽太可怕了?”

　　小左閉上眼睛，想了想，接著說:

　　“今天……

　　我去頂樓透風，頂樓有一個小屋子，那屋子好像大概就在韻兒屋子的正上方，也可能偏一點兒。”

　　“你進去了?”

　　阿芳點點頭:

　　“嗯……

　　那屋子的門開著，我好奇，就想進去看看，那是個雜物間，放掃帚什麽的。

　　我瞧著沒勁就想出來，裡面很黑，

那門不用手撐著就開不了，我也有點害怕，就想離開。　　然後……然後我……”

　　阿芳突然咽了口唾沫，看起來十分緊張，小左聽得認真:

　　“然後你怎麽了?”

　　“我……

　　我看見角落裡……

　　有……有……”

　　小左催道:

　　“有啥?”

　　“有……有一張臉……”

　　阿芳突然捂住了臉，小左張大嘴巴，指著自己:

　　“你在逗我吧?”

　　阿芳咬著唇:

　　“沒有……真的沒有。

　　我確實看見了，她還對著我笑！

　　很……很陰森的那種笑……

　　嚇得我，我趕緊跑出來了。”

　　小左拍拍她的後背:

　　“安心點，我信我信，你接著說。”

　　“然後……

　　我跑到樓梯口……”

　　阿芳有些喘氣，仿佛受到了莫大的傷害。

　　“我……然後我扭頭，就……又，又看見了，是一張臉，一個女人的臉，就在樓梯道的門上！

　　我……我……”

　　見阿芳有些語無倫次，小左遞給她一杯水:

　　“冷靜點，別害怕，我在這兒呢……不怕不怕。”

　　阿芳抿了口水，接著說:

　　“我已經到三層了，你們在的屋子離得遠，我就趕緊跑到旁邊開著的門裡。

　　是廁所，有幾個隔間，我想也沒想就……拉開距離最近的一個門躲了進去。”

　　小左回憶道:

　　“廁所啊……

　　我今天也去廁所了，還是和韻兒一道去的。”

　　阿芳突然瞪大了眼睛:

　　“楚……楚韻兒……

　　是……是楚韻兒。”

　　“什麽?

　　什麽意思?”

　　阿芳突然拉住小左的手:

　　“我……我看見她了，是她，我在那個廁所，在……

　　就……就在門後……

　　坐著。

　　她還，還仰著頭，衝我笑……嘴裡，嘴裡是血。

　　我……”

　　小左縮了縮脖子:

　　“別嚇我啊，這怎麽可能?”

　　阿芳突然抱住小左，淚水摸在她肩膀上:

　　“是真的！

　　楚韻兒的屍體。

　　我看的清清楚楚，我嚇得……嚇得趕緊跑了出去，我哪兒也不敢去，就又跑到頂樓，想著要是再看見那張臉我……

　　我大不了跳下去……”

　　阿芳松開了小左，小左遞給她紙巾，將信將疑:

　　“那……然後呢?”

　　阿芳想了想:

　　“然後吹吹冷風我就清醒了點，我就從另一個樓梯口到一樓。

　　我尋思著找點人來，但是……一個人也沒有……

　　整個院子一個人也沒有！

　　我就去挨個找，從一層第一家開始找，全是空的。

　　我真是……徹底懵了，我記得楚韻兒說過那兒是有人住的，雖然人不多但是比沒有的好。

　　但是真的，你相信我……全是空房子，上面的鎖都是灰，每家都是，裡面連家具都沒有，我是一家家扒拉著窗戶看的。

　　然後實在找不到人我就回去了……”

　　小左臉色已經有些蒼白，心想自己的這個朋友要麽是真的撞鬼了要麽就是瘋了，而這兩個對她來說都難以接受。

　　阿芳攥緊了小左的手:

　　“我……我好怕。

　　我看見韻兒還好好的在屋子裡和你們聊天，但是我還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我以為我看錯了。

　　但我不敢說，我不敢說我看見的……

　　我怕楚韻兒，我害怕。”

　　“你冷靜點，冷靜點！

　　想點別的，別想這些了，過會咱們一塊兒去找心理醫生看看，看是不是出幻覺了，啊?”

　　“你不相信我?”

　　小左摸摸鼻子，心道這可信度簡直堪比神話故事的可信度，怎麽能讓她相信?

　　除非她也有問題。

　　想到這裡，她拍拍阿芳的手，認真道:

　　“我沒有，我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