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檸說話十分溫柔,其間似乎還帶著三分勾引的媚意,這種媚意並不來自她本身,而是每一個接近她的男人心底的小九九。
很少會有男人能夠拒絕萱檸這樣的女人,生長著異族美豔的皮囊,風情自然流轉在水光瀲灩的琉璃眸子間,卻有著夏人女兒家的嬌柔,引人憐惜。
所以當她將任何一個男人帶到自己的寢宮時候,說出了這樣的一句話,九成以上的男人都會覺得二人之間會發生一些美妙的風流故事,傳為一段佳話。
燕裳歌眼神清明,他不是惹不起這個女人,他是真的很正經。
“國主您好,在下名為燕裳歌,夏國人;我身旁的少女叫做嬌嬌,蠻族人,是我的師妹。”
他簡短地做了自我介紹,沒有過多地提及二人的事情,甚至連嬌嬌的本名都沒有告訴萱檸。
溫柔的女人並不一定善良,無論有沒有自家師兄的刻意提醒,燕裳歌不會讓自己陷入任何可以預料的陷阱之中。
譬如美人計。
燕裳歌心裡當然清楚,自己根本沒有什麽值得被人利用的地方,無論是武力還是財力,權力等等。
他是個徹頭徹尾的窮光蛋,除了嬌嬌,他一無所有。
“你不用這麽肅穆,先前宋爹爹已經派人來嵐町與我說過你們的事情,此次柳客青先生要留在嵐町為神木菩提一事主持公道,所以尋人一事只能麻煩你和悟塵了。”
萱檸很是隨意,沒有任何上位者的氣質,玉手輕拍,兩聲過後門外進來了人,是兩位貌美侍女。
“去做些吃的喝的送我房間裡來,二位貴客旅途勞頓,今日好容易到了咱嵐町公國,得細細修整一番……再去備好熱水和換洗的衣物鞋襪,材質要上好的烏雨木蘭絲,秋日風寒,裡邊兒要加絨。”
她一口氣吩咐了下去,侍女們低頭諾然,翩然退下。
“別客氣,當初若不是宋爹爹,嵐町決計不會有今天這般昌盛的模樣,渺渺數千裡路,他發了數十商隊來往於荒原之間,為我嵐町帶來了財富,帶來了絲綢輕紗,你們隻管將這裡當作是自己的家,無需拘束。”
萱檸說話的語氣淺淺,臉上始終洋溢著春風般的微笑,對誰都是彬彬有禮,面色恬然。
“多謝國主好意,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和嬌嬌是第一次走這麽遠的路,除去這一次幫助宋師兄尋人,還有一事望國主能夠給予解答。”
燕裳歌很珍惜每一次了解修行界的機會,從入門到現在為止,他和嬌嬌一直處於自己的師兄豐滿的羽翼之下,無論做什麽都順暢無比,好似天地間的一切都是為他們而設。
年少時候經歷過殘酷無比的大饑荒,燕裳歌心中明白如果離開了自己的這些師兄,他和嬌嬌什麽都不是,所以他的心間一直有一種危機感,迫使他不斷地吸納外界的知識,希望盡快能夠強大自身,有朝一日走出自己師兄們的羽翼之外也能自保。
萱檸起身,點了房內的燭火,跳動的光輝閃耀,一共八十一根,寬闊的寢宮裡面,登時有了一些金碧輝煌的味道。
直到此時,燕裳歌才發覺萱檸的住處不但寬闊,而且全是由稀有的青雲石所築,青雲石在夏國某些特別的地方也有售賣,但燕裳歌和嬌嬌沒有機會接觸,他還是曾經在書上偶然見到,此類石頭狀似珠玉瑪瑙,石身純淨通透,偏青色,十分堅固,雖然不及寒石,質地卻十分溫潤,造價極其昂貴。
“真是貧窮限制了我的想象力。
”燕裳歌心底暗自吐槽了一聲。 “神木菩提,無副作用造出一名擎天境界的修士,並且這名修士日後大有可能還會繼續向上攀升,這是雪山的傳承,一般不會向外界流露,只是因為多年前在王城發生了一件極其不愉快的事情,都是雪山欠宋爹爹的。”
嬌嬌聽完不由得吐了吐自己粉嫩的小舌頭以表驚訝,試探性地問道:“所以師兄這麽做,是為了報復雪山?”
嬌嬌的想法不無道理,經過先前諸人的口裡隱約敘述,燕裳歌大抵知道宋兼之是一個做事全隨心意的人,可能覺得不爽就會報復,借口和理由都懶得找。
萱檸搖頭,正色道:“宋爹爹不屑於刻意做這些小動作來惡心別人,多是發泄。如果他真的要報復,雪山這些年的日子定然不會這麽好過。 ”
二人默然,他們並不了解宋兼之的為人,但總也明白宋兼之的麾下勢力極其恐怖,還有一個天下第一富甲的稱呼,所以萱檸的話很有說服力。
她似乎很看好宋兼之,即便雪山是傳承了數千年的大宗派,即便裡面有著極深的底蘊。
“這裡面牽扯到一些舊事,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你們若是想知道,自己回去問問你們的師兄,他們會跟你們講的,我這裡的故事並不全,聽起來也無趣。”
萱檸說道此處,便就此打住了這個話題,重新接著神木菩提說道:“早在你們來之前,宋爹爹派人偽造了一個神木菩提,運送到了紀城,後來故意走漏消息,被冥府的勢力搶走,那個菩提是宋爹爹專門請夏國的雕鑄大師寧夫所鑄,其實那一次的動作已經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不止是冥府,唯獨他們下手快一些罷了。”
萱檸的這番話使燕裳歌心中巨震,他立刻記起了自己和嬌嬌蹭著商隊去渭城路上遇襲的事情,當時馬車上的東西十分神秘,到現在他都不知道,此時聽見了萱檸的話,幾乎可以確定那就是宋兼之仿造的神木菩提。
“修行界的那些人,他們哪裡知道什麽是真,什麽是假?就因為冥府的先一步大打出手,許多勢力已經開始紛擁湧向那一頭,這邊嵐町的勢力則來得極少,你們今天來皇宮時候,想必見到了藍田之中的演武場,那裡只有五方勢力的人。”
“雪山,昭和,媚隴,冥府,道門。”
燕裳歌聞言對著萱檸微微拱手,問道:“國主可否籠統與在下說一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