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檸沉默了很久。
“回去之後,記得立刻將這件事情告知於你們的師兄,事關你們的性命。”
她話裡頭的語氣十分嚴肅,沒有一點兒開玩笑的成分,到了這個時候,燕裳歌敏銳地察覺到了裡面的不尋常,知道方才萱檸看他們二人的眼神裡頭的凶光不是偶然。
“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但每一位都可以輕易地致你們於死地!”
“在下洗耳恭聽。”
萱檸目光複雜,玉手輕輕撩起耳邊被風吹亂的青絲,悵然道:“你們認識青提大師嗎?”
聽到青提二字,燕裳歌頓覺得熟悉,仔細想想忽而記起青提是神木菩提的主人。
確切的說,是青提死後,殘軀帶著生前的神通和道印化作了神木菩提。
“不認識,聽師兄們提及過,和神木菩提有關。”
萱檸點頭,繼續說道:“青提修的瀚水,修為還在柳客青先生之上,距離後面的涅槃境界只差一線,曾經幾時,他既是雪山上的六大護法之一,更是嵐町公國的國師。”
“涅槃?拔山瀚水之後的境界叫做涅槃?”
萱檸點頭。
“我本人並未涉及這些,偶爾聽柳客青先生提及,據說涅槃之後還有境界,只是那個境界的人在世間億萬修士裡已經是鳳毛麟角,找不出幾人。”
“青提生前修為深不可測,乃是一方大能,後來他便是因為在嵐町某個夜晚黑霧來臨時候,聽見了呼喚自己的聲音,於是開門走了出去。”
聽萱檸說到這裡,二人不由得屛住了呼吸,直勾勾地盯著萱檸。
竹林裡的秋風帶動沙沙竹葉聲音,一陣又一陣,但聽聞故事出神的二人早已經意識不到外界的輕微變化。
一隻黑色的蜻蜓落在寒潭水面之上,駐足而觀。
細小的眼睛裡,看見了整個世界。
看見了燕裳歌和嬌嬌。
然後它眼底裡閃過了一絲人性化的不屑,瞧不起,唾棄。
飛走了。
沒有誰注意到它。
燕裳歌不知道,嬌嬌也不知道,他們因為燕裳歌的廢柴,在這裡撿回了一條命。
“他走火入魔了,嵐町雖然是個小地方,卻還是有百萬居民,那夜他那刀砍死了幾乎一半,血流成河,一路上雪山砍死修士無數,偌大飛雪下,滿是紅白萬千。”
“你能想象嗎?浮屠宗無論是修佛還是修魔,皆是將修心放在首位,只因為聽見了一句話,沾上了黑霧就徹底喪失了神志,化身惡鬼修羅。”
燕裳歌心中一寒,鬢間冷汗陣陣。
“幸是昨晚我和嬌嬌沒有開門,否則……”
嬌嬌似乎比燕裳歌更加害怕,呼吸聲音急促而粗重。
“雪山上的人廢了極大的力氣和代價才製服了青提,直至青提臨死前才略微清醒,說出了當時情景,繼那件事情過後,雪山的人受到了刺激,但凡遇見了被黑霧中神秘聲音呼喚的人,皆當作地獄修羅,格殺勿論。”
燕裳歌心中感慨,又瞪了嬌嬌一眼,示意她千萬別說漏嘴,以免遭來殺身之禍。
嬌嬌不滿地嘀咕道:“我又不傻。”
“黑霧如此詭異,雪山上沒有高人下山驅散?”
萱檸輕聲歎道:“那種境界的人物向來神農見首不見尾,別說下山,平日裡就是雪山上的人想見他們一面恐怕也得看機緣。”
稍作遲疑,燕裳歌不再多話,仔細回想適才萱檸對他的交待,
記在心裡,一回去就問問耳靨和金不換,看看自己和嬌嬌會不會有什麽危險。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的師兄究竟是什麽修為,但想來應該不低,尤其是耳靨,他的那顆玲瓏剔透心在修行一途上簡直就是舉世無雙的寶貝,別人需要花大量時間參悟的東西,他瞄一眼就會了。
這是一種十分恐怖的修行天賦,無人能及。
“多謝國主今日不吝賜教,敢問國主,悟塵大師此時在何處?”
萱檸挽起羅袖,將手指含在檀口之中, 響亮清明地吹了一聲口哨,不多時變來了一位下人。
“帶二位去見悟塵。”
那下人單膝跪地,對著萱檸行了嵐町公國的禮儀,一言不發帶著燕裳歌和嬌嬌離去。
萱檸見著他們二人遠去的背影,美眸裡泛出異樣的神采。
……
燕裳歌和嬌嬌在那位下人的帶領之下,找到了皇宮內客房區域的悟塵居所,四處園林栽植著模樣奇異的樹木,樹乾粗壯挺拔,葉片鮮嫩肥大,上面還結有奇怪的果實。
綠意盎然,空氣清新潔淨,纖塵不染。
木屋開在園林之中,修建十分精致。
“這麽早過來,不在嵐町之中四處逛逛?”
燕裳歌看著和尚悠閑地躺在院子之中的木質地板上,迎面而來的太陽就照在他身上,暖洋洋舒適無比。
這裡的太陽不像荒原裡頭的烈日那般酷熱,或是因為時間逐漸由夏入秋的緣故,或是嵐町的地理環境和荒原不盡相同。
“悟塵大師似乎並不擔心宋師兄交待的任務。”
燕裳歌看著悟塵的模樣,心中覺得奇怪,按道理講現在即將月末,下月秋正日巡初三不過十日,時間上不算充裕,三人至少該好好了解一下關於嵐町此次駐扎的勢力和深淺。
悟塵揮了揮手。
“中午吃完飯再來,上午太陽這麽好,你卻要叫我出去勞作……閃開,莫要擋著我吸收朝陽之精華。”
燕裳歌無奈搖搖頭,不再多費口舌,與萱檸知會一聲過後,就帶著一些侍衛出了皇宮宮門,在附近的集市街道上轉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