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老頭兒看起來形象邋遢,倒是透著那麽一股子高深莫測的感覺。
“我搖鈴之後,會有人來處置這三人的,畢竟涉及器雲宗,你不方便在這兒,來我店裡待著吧。”
“叭噠”,老頭兒吸了一口旱煙,向薑黎招呼道。
“鬼前輩,求您開恩,饒了我夫妻吧,我們立馬下山,再也不敢作惡了。”胖子對著老頭兒懇求道。
黑美人同樣臉色驟變,楚楚可憐的哀求道:“鬼前輩,小女子也是為生計所迫,前輩孤身一人,我願意從此追隨左右,服侍前輩。”
說罷,她眼波流轉,腰肢扭動了一下,一臉嫵媚的看著老頭兒。
看她這媚態,追隨左右、服侍~,若是老頭兒有什麽異樣的想法,她怕是也不會拒絕。
“呼~,聒噪!”
老頭兒吐了口煙圈兒,手中煙鬥幽光一閃,又是脫手而出,砸在胖子、黑美人的後腦杓。
夫妻倆翻著白眼,昏了過去。
屋中黑美人、胖子、小廝都是被煙鬥兒敲昏,倒是清靜不少。
三人橫七豎八的躺在屋中,要不是還有脈搏跳動,看起來倒像是橫屍在此。
“這三人雖然是這雲山霧海的毒瘤,只是事關器雲宗臉面,若你在場,免不得牽連其中,這種宗門齟齬,我也不想摻和,自然有人收拾局面。”
片刻之後,薑黎被老頭兒招呼著,出了“有間飯館”,在他屁股後面,還跟著一條灰色土狗,赤砂蠍依舊在他袖口。
既然出了“有間飯館”,那三人的處置就跟他沒什麽關系了,他也懶得操那份閑心。
先前那夫妻倆將這老頭兒稱作“鬼前輩”,一番對話,顯然是早有相識,不由讓薑黎心念一動,只是並未出聲相詢。
入夜,器雲坊中各店鋪都已經歇業,只剩店門口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夜晚的坊市,一片靜謐,來此交易的修士都是來去匆匆之輩,很少有人留在山上過夜。
山間的薄霧,在這月夜裡籠罩著整個半山腰,一片迷迷蒙蒙。
青石板路上,老頭在前,薑黎在後,行至西邊盡頭處,一處店鋪前,老頭頓住了腳步。
這是一處狹小的門面,招牌一片油膩,都顯得有點模糊不清了,只寫有兩個字——小店。
鋪門被一把鏽跡斑斑的青銅鎖給鎖住了,窗戶上還糊了個告示——近期外出,暫停歇業。
“莫非前輩就是鬼工嘛?”薑黎路上心有猜測,此時卻是肯定了八九分,出聲試探問道。
老頭兒抬了抬眼皮,看了眼薑黎:“小子眼光還行,看來老夫名頭夠響啊。”
“聞名不如見面。”薑黎說道。
“那見面之後呢?”鬼工饒有興致問道。
“見面勝似聞名。”薑黎淡然笑道。
“哈哈,小子還挺對我胃口。”
雖然這老頭兒身材瘦小,頭髮乾枯,還一嘴黃牙,薑黎還是小拍了一下馬屁,看來效果不錯。
他來坊市的目的,是為了找尋風、雷屬性煉器材料,別家店鋪盡皆沒有,只希望鬼工這兒,不會讓他失望。
只是沒想到,居然與這老頭有這麽一遭戲劇性的偶遇。
在兩人說話之時,鬼工已是探手將糊的告示撕了下來,揉做一團,隨手一扔,廢紙自燃,被風一吹化為飛灰。
他又是十指飛速點動,門上鏽跡斑斑的青銅鎖“哢”的一聲,已然開啟。
屋中黑魆魆,鬼工深深吸了一口旱煙,
煙鬥之中漸有火星,而後他揮了揮手,火星飛入屋內。 三息之後,屋中亮起了七八盞油燈,照的一片昏黃,不過店鋪從外面看著窄小,內部空間倒是挺寬裕。
跟隨鬼工邁入其中,薑黎也是開始打量起了屋中布置。
“土狗,趕緊現出原形吧。”
剛進屋中,鬼工就盯著沙霸天,一臉凝重。
“鬼老頭兒,眼力界不錯啊。”
沙霸天體表白光一閃,現出了駱駝真身,它自從來到坊市,都跟蔫兒了一般,渾身不自在,既然被瞧破,也不再掩飾。
“非我族類,來雲山霧海幹嘛?”
剛進屋中,屋門就已經關上,鬼工臉色已是沉了下來。
這老頭兒還挺心細,在“有間飯館”時並未發作,到了店鋪之後,才開始盤問。
“我是妖獸不錯,可你說這話,是看不起我怎樣?想乾架嘛?”
沙霸天蹄子敲擊地板,駝峰拱起,也不想解釋,看鬼工怎麽看怎麽不順眼。
鬼工倒提煙鬥,斜睨看向沙霸天,又瞥了眼薑黎,也不說話。
沙霸天駝身高大, 鬼工身材瘦小,他倆對峙倒是挺有視覺衝擊感。
“前輩,誤會誤會,我倆來坊市只是想搜尋風、雷屬性材料。”
眼看著劍拔弩張,薑黎趕忙打圓場。
當下,他趕緊解釋了一遍前因後果,人在屋簷下,若是起了衝突,哪怕沙霸天是五階妖獸,怕也不是這老頭兒對手。
鬼工聽完解釋,“叭噠”,又是吸了一口旱煙,倒是眉頭漸漸舒展開來。
“這麽說來,你本來便是打算等我回返的?倒是足夠湊巧,居然直接在有間飯館就見上面了。”
是啊,可不湊巧嘛?本來聽那藏寶居的薛雲所說,鬼工大概後天才能回來。
就兩天時間,薑黎總不可能再回姑蘇,又是閑來無事,接下來在“有間飯館”一番爭鬥,本來也是打算貼補一下腰包,居然就撞見了他。
鬼工拿煙鬥敲了敲腦袋,喃喃自語道:“駱駝,還是五階妖獸,我怎麽感覺好像聽誰提起過,讓我想想。”
沙霸天搓了搓蹄子:“那可不,我在國……不是,我這麽高大威猛,任誰看到不得誇讚一聲,聲名遠播,那可正常的很。”
“我不想讓別人只看到我的外表,卻忽視了我的內在,所以化成灰色土狗,只是為了低調。”
這麽一番話,說的沒臉沒皮,沙霸天不愧是沙霸天,臉皮厚也是真的厚!
“咳咳……”
鬼工剛吸了口旱煙,當下一陣咳嗽,被嗆得不輕。
薑黎翻了個白眼,眼觀鼻,鼻觀心,習慣成自然,沙霸天就是這德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