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保證書寫了六百字後,金俊逸三人才被教導主任放出了辦公室,回到教室,學生們早已人去樓空,早早地踏上了歸家的路程。
像往常一樣,金俊逸與王芷茱一同回家,金俊逸騎車走在前面,王芷茱不緊不慢地跟在身後。
“那個吳文俊被我們打了後,看他下次還敢不敢囂張。他要是再囂張,我非得再揍他一頓不可。”
王芷茱加速追上金俊逸,單手騎車,單手捏著拳頭,似乎打的還不過癮。
金俊逸白了她一眼,吐槽道:“你還嫌六百字的保證書不夠長啊。不過吳文俊那廝確實挺欠揍的。”
“嘿嘿,英雄所見略同。”
“蜘蛛,你為什麽要幫我啊,你該不會是……”
“什麽呀,我怎麽可能喜……,我……我隻是看到那小子跑到我們班上來挑釁,覺得自己應該站出來替一班說說話,僅此而已,你可別以為我……”
王芷茱一口氣說了一大堆,聽的金俊逸目瞪口呆,他隻是想問問,王芷茱這丫頭如此幫助自己,是不是下次考試時想抄自己的試卷。
“好吧,我是喜歡你。我知道你喜歡冉冉,但我就是你喜歡說喜歡他時候的認真,可惜你不懂。”
王芷茱低著腦袋鼓著勇氣說出了壓抑在心底很久很久很久的秘密,並長舒了口氣,感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她緩緩抬頭想看看被表白後的金俊逸是害羞呢還是驚詫呢。
抬頭的一瞬間,王芷茱發現金俊逸的自行車不知何時竟跑出了幾十米遠,壓根就沒挺打自己的表白,她氣的破口大罵:“金俊逸,我討厭你。”
“什麽?”遠處金俊逸停下自行車問道。
“不告訴你。”
“蜘蛛,快點騎啊,再晚天都黑了。”
繞過山路,王村就在眼前,在距離村口很遠的地方,王芷茱突然安靜了下來,表情變得很古怪。
起初金俊逸還覺得有些奇怪,直到見到遠處王村村口,王芷茱的母親正舉著一根拇指粗細的竹竿在那站著,他才明白了王芷茱為何會有此反應。
王母很生氣,事出必有因,學校打架的事,應該電話通知了家長,不然王芷茱的母親不會拿著棍子在村口堵人。
“蜘蛛,你……”
眼看著距離王村越來越近,金俊逸不免替王芷茱擔心起來,若是這丫頭為了幫他出頭而挨揍,他心裡如何也過意不去。
王芷茱轉頭朝金俊逸笑了笑,無所謂道:“沒事,挺疼我的,她也就嚇嚇人而已,你先回去吧。”
“那哪行,我陪你一起走吧。”
“不用。”
“這事你說了不算,反正我們同路。”
自行車還未騎到王村村口,王母便提著竹竿衝了上來,惡狠狠地將王芷茱從自行車上拎了下來。
“王芷茱,你膽肥了啊,又在學校打架。我跟你爸的臉都被你丟完了,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王母越說越氣,舉著竹竿打了下去,王芷茱緩緩閉上眼睛,像往常無數次一樣,迎接著母親的‘關愛’。
‘關愛’並未如期而至,氣氛有些詭異,靜悄悄的,靜的讓王芷茱聽到了自己心跳聲。
她緩緩睜開眼睛,見到金俊逸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前,替自己擋下了這一竹竿,拇指粗細的竹竿不偏不倚地打在金俊逸臉上,留下一道的紅痕。
金俊逸覺得很丟飯,自己明明是伸手想去去接竹竿的,為了怕手掌小,
他還特意兩隻手都伸出去了,可這竹竿為何就不偏不倚地村口從兩手之間劃過,打在臉上呢。 “王嬸,這次蜘蛛在學校打架的事因我而起,還請您不好責怪蜘蛛。”
金俊逸說的誠懇,並擺出副童真的眼神,希望借此來軟化王母的氣氛。
不曾想王母白了他一眼,似乎更氣了,指著王芷茱罵道:“我跟你說了多少遍,不要跟他玩,你不知道他爸是什麽人啊,上梁不正下梁歪。上次逃課還沒被打夠啊?”
金俊逸此刻才明白,原來王母責備王芷茱的並非是她在學校打架這事,而是她幫自己打架,並且還跟自己一起放學回家。
上梁不正下梁歪,是啊,金耀祖吃喝嫖賭,做兒子的又能好到哪去。
“媽,你怎麽能這樣說他。你怎麽能這樣?”
“我怎麽了,我哪裡說錯了?你一女孩家整天跟著他,又是翹課,又是打架,還有點女孩子的樣子嗎?”
王芷茱偷偷看了眼金俊逸,眼含熱淚,低著腦袋沒有說話。
“王芷茱,你給我過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跟他玩,書就別讀了,給我出去打工去。”
王母一把拽過王芷茱,強行將她托著走進了王村,很快消失在金俊逸視線之中。
指桑罵槐。
金俊逸搖頭苦笑,他本以為王母生氣是因為王芷茱打架,若真如此怕是這丫頭回到家也免不得一頓揍。此時知道王母生蜘蛛的氣是因為自己,心中反而松了口氣,哪個母親會因為生別人的氣而暴揍自己孩子呢。
……
大姐金鳳玲跟二姐金鳳嬌還沒回家。父親金耀祖失蹤了十幾天依舊未見蹤影,金俊逸想著這樣也好,父親不在家,這個家或許還安寧些。按照前世時間推算,金耀祖不日即將帶回來一個刁鑽刻薄的後媽,他記得清楚,自那天起,這個家就沒安寧過。
金俊逸繞過青苔小路,像記憶中無數次一樣,停在院前發了會呆,院裡樹上的袖子黃了,碗口大小柚子掛滿了樹枝,這是至柚子樹種下後最豐收的一年,可惜母親不在,不然這些柚子定能賣不少錢。
推開大門,模糊間金俊逸見到母親忙碌的影子,他閉目再睜眼,影子悄然不見,滿眼都是蒙塵的屋舍,與屋舍內霉腐的潮濕味。
放下書包後,他開始打掃房間,又去廚房點燃了柴火,時隔多年再次接受燒柴的灶台,總歸有些生疏,用了三次才將柴火點燃,燒了一大鍋水,一部分用來洗洗刷刷,另一部分則拿來煮飯。
大鍋煮出來的柴火飯味道很不一般,有柴火味,鐵鍋味,米香味,有家的味道……有焦味。
“俊逸,你的飯是不是燒糊了啊。”
正在客廳忙著打掃的金俊逸聽到屋外傳來大姐二姐的聲音,抬頭見到金鳳玲,金鳳嬌走了進來。
“姐,你們回來了。我煮了飯……遭了,飯還在煮……”
重生後煮的第一鍋飯糊了,黑乎乎的跟鐵鍋黏在一起,三姐弟花了半個時辰才清理乾淨,而後又開始新一輪的煮飯。
長姐如母,金鳳玲自小便幫著母親分擔家務,煮飯炒菜都不在話下。母親走了,父親又生不見人,她便成了家裡唯一一位成年人。照顧好弟弟妹妹,便是他母親唯一的目標與希冀。
三碗白米飯,兩個青菜端上桌後,三姐弟開始了溫馨的晚餐。
用過晚餐後,三人合力將碗筷收拾乾淨後,又洗漱了一番,便回到了各自房間準備休息。
看似平靜的三人心中卻都同時決定要為這個家庭做些什麽,來留住這種溫馨的畫面。
可又能做什麽呢。
金鳳玲覺得自己可以在弟弟妹妹不知道的情況下輟學去打工,這或許是維系這個家的最佳方法。什麽夢想,都是狗屁,沒什麽比家更重要的了。
金鳳嬌覺得自己可以再省一點,一周只花三塊錢米飯錢,並且放假回家後可以去地裡多種些菜,
金俊逸懷揣著一千多塊錢躺在床上輾轉反側,紅眼病過後,什麽才是下一次該投資的呢,這一千塊錢的作用必須最大化,以一千博五千,或是一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