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丁升已經假設過無數次這種情況,但正如關雎所說,這確實是一個前所未有的大麻煩。
自問見過不少大風大浪的他,在聞訊以後依舊大變了臉色。
以至於許久都沒有言語。
“目前你第一個掌握這個信息的人類,所以接下來有什麽需要我做的,盡管開口。”終於,還是關雎開口打破了沉寂。
“我明白...”
話雖然是這樣說,可現在丁升的大腦裡說是一團漿糊也毫不誇張。
老家房屋中,丁母首先發現了兒子的不對勁,“小升,你是哪裡不舒服嗎?是不是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
“沒...沒有,我...爺爺,老爸老媽,我有一些事情需要處理,恐怕...”說到這裡,丁升甚至有些哽咽。
所以,自己才剛回來,就又要走了嗎?
“去吧。”丁爺爺點頭。
“好好乾。”丁父握起了拳頭。
“早點回家。”丁母微笑。
大概是從他的表情中發現了什麽,三位親人的交待都異常簡單,看起來也不希望丁升有太大的壓力。
當然,對於自家兒郎,丁家人從來都是無條件的相信和支持。
“那我走了。”
看著眼前的家人,丁升實在沒有任何理由再猶豫下去,振奮起精神,大步踏出了房門。
“關雎,聯系宋院長。”
“好!”
都說世界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感同身受,但作為可以和丁升共享大腦電波的超級智能系統,關雎可以感受到熟悉的丁升又回來了。
...
華科院,院長辦公室。
由於布裡斯托突然出現了一台領先時代很多年的超級粒子加速器,間接導致華夏未來環形正負電子對撞機計劃出於破產邊緣。
因為任誰也不希望在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以及時間以後,造出來的加速器竟然還遠遠落後余人。
所以,計劃總負責人宋禮章院士很沮喪。
然而事實是,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
那麽最糟糕的情況是什麽呢?
是唯一一個有機會幫助華夏未來粒子加速器崛起,再度趕超歐美的青年才俊,未來科學之星的丁升,在七個月前的布裡斯托失蹤了。
比起未來粒子加速器計劃遇阻甚至停牌,失去丁升無疑讓宋禮章更傷。
再加上老去的年紀和日益嚴重的病情,最近的宋禮章相比以前慈祥和善的性格,要暴躁了許多。
一般來說,沒有什麽特殊情況,助理很少進來打擾他。
比如今天這種...
“院長,您的電話。”助理臉上掛著十分明顯的微笑。
“你處理就行了。”宋禮章頭也不抬。
“院長,是丁升。”助理盡量讓自己保持淡定。
“你說什麽?”宋禮章猛地抬起頭來,眼珠子瞪得老大,連忙伸手道,“快快快,拿過來我聽聽!”
“宋院長,我是丁升,我回來了。”聽到電話那頭略顯急促的呼吸聲,丁升乾淨利落的說道。
“我就知道你小子不會這麽簡單的就......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連一旁的助理都聽得出,宋禮章的聲音明顯帶著一絲絲顫動。
這大概就是發現白發人送黑發人是虛驚一場後的喜悅吧。
“宋院長,我帶來了一個不太好的消息,您要做好心理準備...”早說晚說都要說,丁升選擇了一如往常的直奔主題。
半晌以後...
“丁升,這種事可不是開玩笑,你說的是真的?”作為華科院的一把手,在沒有實質性證據以前,宋禮章顯然無法相信。
哪怕帶來這則信息的人,是丁升。
“您知道冰立方中微子天文台嗎?”一邊驅車趕回第四走廊新基地,丁升一邊和宋禮章就這個“大麻煩”展開了詳談。
宋禮章點頭回道,“知道,是由美利堅國家自然科學基金會資助,建立在阿蒙森·史考特南極站附近的全球最大天文台。”
“這組脈衝信號就是冰立方天文台不久前收到的宇宙輻射信號源,由於計算量太過於龐大,美方還沒有來得及將這組信號轉換,所以目前為止,我和您就是這件事的唯二知情者。”丁升嚴肅的說道。
既然是大麻煩,處理起來肯定不會簡單,他需要一些幫助。
而現在,顯然沒有比宋禮章及其身後的科學力量更合適的幫手。
“等等...那你是怎麽拿到冰立方天文台的信息,又是怎麽在趕在美方之前轉換出了信號?”宋禮章有些懵了,七個月不見,丁升一回來就把手伸到了南極洲,這可真是夠長的。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我們,全人類,整顆星球接下來要面對的麻煩...”
丁升當然不能說自己有關雎在時刻關注全球安危,也不會說新基地裡藏著一台全球計算能力最強的量子計算機。
“宋院長,這道脈衝信號以一個微妙的頻率不停向地球傳遞信息,未來一段時間內全世界的天文台都會收到相同的信息。根據我手裡的計算結果來看,我有把握可以對我說的以下話負責,這道來自大約25億光年以外脈衝信號,是由智能生物製造,並且正在向我們的地球傳遞信息,話句話說就是...”
又一次深呼吸了一口氣,將心中的波瀾和臉上的情緒壓製最低點,丁升鄭重其事的說道,“有外星文明,發現我們的地球坐標了。”
咯噔。
宋禮章的心突然劇烈的跳動了一下,這個結果對於一名八旬老人來說, 還真是不友好。
一時間,他也陷入了沉默。
關於宇宙中是否存在外星人一直都是一個熱門的科學話題,對於外星文明,我們有著一無所知的恐懼。
那麽如果真的出現宇宙神秘外星文明信號,甚至有外星文明到訪的情況下,地球該如何自處?
如果真的是一個有能力可以到訪地球的外星文明,很難保證當年哥倫布發現美洲大陸的情景不會重現,地球無疑是不安全的。
至少,安全不會掌握在自己手裡。
良久。
“丁升,我剛才在想,你還不如不回來呢...”
用一個小小的玩笑將眼前的冰冷氛圍過渡了一下,宋禮章選擇了相信這位年輕人。
“那麽,我可以做些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