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老者顫顫微微地從草鋪上起來,緩步來到蕭棄身前,對著紅人女子懇求道:“你別傷害這倆孩子,要如何衝著老朽來,放過他(她)們吧!”
“哼!你年老體衰陽氣潰敗,不然昨夜你焉有命在!死老頭給老娘滾開!”女鬼抬起右手對著老書生一揮,一股黑氣打出便化作骷髏鬼爪向著老書生當頭一抓,老書生嚇得雙眼一閉,一副甘願受死的架勢。
“你個臭老頭這個時候搗什麽亂啊!”蕭棄心中大是不爽,疾步越過老者身前急忙揮出一拳,拳中陡然紅色氣勁應拳而出,拳嘯如雷。
“轟!”骷髏鬼爪應聲崩裂,化作黑煙消彌開來。
“小鬼!隱藏得很深啊?老娘差點走了眼!”女鬼一甩紅衣長袖怒聲道!
老書生聽聞紅衣女子的話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到擋在自己身前的少年,心中霍然多許些感動,明知必死與死裡求生之間,老於事故的老書生選擇了後者,繼而緩緩退至牆角處躲避。
憤怒的女鬼一雙瑩白修長的手化成鬼爪,漆黑的指甲漸漸變長,少頃寸許長的指甲卻泛著金屬般的光澤。
“小鬼!受死吧!嘗嘗老娘幽冥鬼爪!”說話間,紅衣女鬼的身影已淡化影消化為無形。
蕭棄心中一突:“移形換影?不好!”轉念間蕭棄就感到後背有一股陰冷的殺意,隨即心中一動,一把黑色長劍入手順勢猛得如迅雷一般轉身揮去。
紅衣女鬼本想給蕭棄一招黑虎掏心,不想迎來的卻是一記重劍,閃爍著火紅光芒的玄金重劍隨著劍式帶出縷縷黑氣。
“啊!”女鬼淒厲地慘叫一聲,不等蕭棄的第二劍,女鬼的身影如一道浮影轉而眨眼消彌,紅衣女鬼瘋狂了,移形換影頻頻施展,一時間女鬼的身影如電幻影層疊。
蕭棄因靈兒之故不欲施展暴烈驚鴻飛雲身法,對此心中憋屈異常,他還是第一次因身法而吃虧,要不是他的精神力強大異常,使之靈覺對危險具有類似預知能力,恐怕想躲開一記幽冥鬼爪都是妄想。
紅衣女鬼見這樣都對付不了蕭棄,隨退至蕭棄身前三丈許,女鬼猙獰地發出陣陣瘮笑,隨著一股驚人的寒意襲來,陰氣彌漫至整座廟宇,眼中更是凶狠陰冷之極。
“小子!有兩下子嗎?不過今日你們還是要死,試試老娘的神通“鬼域血海”!起!”恐怖的一幕發生了,滴答聲連綿響起,一連串液體滲出,瞬間將地牆面、屋頂內染紅,地面如有上湧的泉眼,似積蓄著一窪池水。
“領域神通?你是有著血煞陰魁之稱的靈鬼!”蕭棄驚異道。
“小子!好見識!看來今日無論如何都不能留你了!去死吧!”地面漫出的血水更是洶湧如潮,這裡儼然成了血液的流域,演繹了什麽叫血流成河!
但奇怪的是血水不管如何上漲卻始終漫不過蕭棄的腳踝,這裡隱藏著一個秘密,蕭棄曾經修習元力掌控的時侯,發現當元力匯聚一處即發未發之際會產生一股斥力,以此經年練習早已可以在水面上奔跑跳躍,簡直如履平地!
而蕭棄懷中的蕭靈兒雖臉色蒼白,卻緊咬下唇不讓自己叫出一聲,甚至咬破嘴唇滲出了血跡都仍是不知。
蕭棄立於血水之上,目光警覺,突然感覺腳踝一緊,忙低頭看去,一條長著骨刺的骷髏手臂緊抓著蕭棄的腳腕,繼而一個模樣醜陋猙獰到的怪物破開血水,張開大嘴露出兩排尖牙欲咬向蕭棄的小腿,但應著怪物頭顱的卻是一個腳面。
“嘭!”憑蕭棄一身力量一腳踢爆怪物的頭顱,結果另一條腿又被抱住,蕭棄朝血水中行細一瞧,心中一突,只見數不清的人形骼髏於血水中誕生,使得血水翻滾如潮、洶湧澎湃。
“啊、吼……”一隻隻爪子從血水中探出,怪叫著破出血水而出,一個個渾身沾著血液濕漉漉的人形骷髏張牙舞爪地向蕭棄狂猛攻來,蕭棄肚子裡一陣翻騰欲嘔,主要的是太惡心了!
蕭棄強忍身心的不適感,一劍斬斷抓住自己小腿的怪物臂膀,而後腳踏虛雲,氣爆轟鳴間腳踩虛空而不落,步步如羚羊掛角一般閑庭信步。
蕭棄看著下方眾多令人作嘔的怪物,正對自己的明智舉動而慶幸之時,“靠!”蕭棄爆了一聲粗口,心中簡直日了狗了,只見浸於血水中的怪物背生骨翼漸漸破出血水,不時地扇動雙翼嚎叫著。
“小鬼!看你如何逃出老娘的手掌心?”紅衣女鬼邪惡地伸出一隻鬼爪,五指慢慢合攏,寸許長的指甲發出金屬般的碰撞聲,“上!抓住他!”女鬼一聲令喝。
“嗚、嗷……”一群怪物扇動骨翼向蕭棄直撲而來,那種四面八方,無孔不露連帶著血液飛濺的場景,以蕭棄兩世為人的心性也忍不頭皮發麻。
“啊!”蕭靈兒終於嚇得失聲尖叫,頭一歪便暈了過去,這一聲尖叫,反而使蕭棄焦慮的心態平靜了下來,原本不安的雙眸變得犀利,猛得一聲大喝:“殺!”
一把重達千斤的玄金重劍舞得密不透風,當真是心之所想劍之所至,劍嘯聲如狂風暴雨雷鳴陣陣。
“嘭、轟、轟、嘭……”聲不絕耳,一個個張著血盆大口的怪物化作血雨,但奇怪的是非但怪物沒有減少,血水反倒也在疾速上漲,眼看已經漫到了老書生的下頜處,老者仰面張著嘴大口地呼吸著,一雙渾濁的瞳孔中漫延著絕望。
與此同時紅衣女鬼的變化越來越詭異恐怖,散亂的發絲飄揚,衣袂翻飛,一雙碧綠的雙瞳透著陰森邪惡,嬌媚的俏臉面白勝雪,血紅色的唇瓣抿出一道陰狠毒辣的笑容,隨著身體不規則的扭動,發出一陣骨骼摩擦的脆響聲,陡然女鬼的眼角處泛出血淚劃出兩道血痕,身影陡然模糊,留下一道瞬息消逝的幻影。
而此刻蕭棄仍在揮汗如雨的揮動著手中的玄金重劍,殺了一批又一批仿佛無窮無盡,直到殺得蕭棄手軟,其眼神迷離,心神易是即將耗盡之時,一道紅色的身影瞬息現出身形,一隻泛著金屬光澤的利爪直欲向蕭棄的後心掏去,當真是狠辣無情,沒成想鬼爪剛破人蕭棄的皮肉寸許,“啊!”一聲慘絕人寰的淒厲慘嚎聲響徹四野,驚起廟宇外的山林無數的鳥兒無處歸巢。
“怎麽會這樣?”紅衣女鬼一隻鬼爪緊握住另一隻正在漸漸漫延消融的爪子,不敢自信的恐懼道。
“嘀答!……”幾滴隱約泛著淡金色光暈的血珠幾乎聲不可聞的從蕭棄背部的傷口處劃落。
“滋滋……”血域中的血水驟然沸騰,竟呈漩渦狀飛快消退而去,“啊、嗚……”怪物們不甘地哀嚎著,“嘭、嘭……”重新化作血水四濺消融,好一場似是血色的焰火。
紅衣女鬼驚恐地望著這不可思議的一幕,暗道:“這少年太過古怪!此地不易久留!”又似有畏懼地偷瞧蕭棄一眼,便眨眼沒了蹤影。
“逃、逃了!”蕭棄不明所以的傻傻道,最後一刻他明明感到死亡離自己如此之近,轉眼卻柳暗花明,使之不得不感歎世間的奇妙!
回想先前的一幕,隻覺後心處一疼,蕭棄活動一下肩膀,也不覺得疼痛難以忍受,這才稍稍放下心,而蕭棄不知其傷口處已迅速凝結愈合,已有結疤的趨勢,其肉身所展現的愈合力簡直恐怖!
蕭棄慶幸間先是著重檢察了靈兒身上是否存在傷處,發現其沒有受到絲毫傷害,才重重的松了口氣,想到廟宇中的老書生,連忙上前查看一翻,發現其只是癱軟在牆根處昏迷了過去,無有大礙。
第二日清晨,蕭棄合拾雙掌下沉,緩緩收功睜開了一雙精芒的清眸,感覺渾身無一不舒暢自如,忍不住伸個懶腰站起身來,先是瞅瞅依然熟睡的妹妹,蕭棄可不忍打擾,但一看見草鋪上的老書生就忍不住皺眉。
“呼哈、呼哈……”一陣呼嚕聲有節奏的響起。
“死老頭!你睡得倒是香甜,讓本少爺給你守夜!哼!”蕭棄上前踢了踢老者的屁股,輕聲叫嚷道:“老頭!醒醒!老頭你醒醒!”
“嗯!”老書生迷蒙地張開雙眼,不滿道:“我說小兄弟,你這樣與睡眠中的老人家打招呼!可是有違道德倫常,所謂……”
“停!停!”小爺可不想聽你說教,再說怎晚我是否對你有一飯之恩?在那紅衣女鬼手中又是否救你一命?
老書生沉吟一會兒鄭重道:“不錯!小兄弟卻實對老朽有救命大恩!”
蕭棄眼中閃過一抹得意,又說道:“先聖有言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何況救命大恩啊!從這一點來說你是否應對小爺恭敬一點!不說當以性命相報,起碼我的一些簡單吩附差遣你總不會拒絕吧?”說完蕭棄笑顏如狐地目視著老者。
老書生瞪目結舌地說不出半個字,良久緩過神來佩服地說道:“小兄弟口齒伶俐、思維敏捷,它日必將有翻成就!小恩公說得有理,老朽本應厚禮相報!但我張齡之如今窮困潦倒,連回鄉都成奢侈,又如何回報於恩公啊!”說道最後已老含熱淚。
蕭棄最是看不得這個,“好了!好了!這麽大的人了,卻在我這個半大孩子面前啼哭不止!倘若讀書人都如你一般,也不知你們的聖人在天有靈,會不會氣得從棺材裡爬出來,能否教訓教訓你個不肖門徒!”
這句話果然有效,老書生立時止住了哭聲,面現羞赧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