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臨鎮東南方大涼山腳下,兩位中年修士與鬼王張衡遙相對峙。
兩位修士中一位身穿淡黃道袍,五官菱角分明仿若刀裁,一身浩然之氣蕩然環人眼球。
另一位身材頎長,留有三縷長須,毅然的面龐蘊藏一股不屈的鋒芒,一聲湛藍道袍襯托出英姿勃發的非人氣度,身後更背一口寶劍。
“你們是誰?敢擋本王的去路!”鬼王張衡目光陰沉,以強硬的語氣低喝道。
“天一宗!赫東來!”身穿淡黃道袍的修士首先先傲然答道。
“劍宗!王明陽!”接著身背寶劍的男子淡淡道。
“好!好!好!果然都是名門大派出來的!我張衡有幸一次得遇兩位鬼仙境的高人,不勝榮幸!看來十一娘是死於你二人之手嘍?”鬼王張衡笑吟吟的問道,但一雙血腥的鬼瞳都戾氣逼人。
“少說廢話!你張衡禍害蒼生,蓄養一群惡鬼殺人褁腹,我等豈能容你!”王明陽一指張衡厲喝道。
“天心即我心,今日天要亡你,赫某當送你一程!”赫東來一副面平無波的莊容,好似煞有其事的樣子!
“氣殺我也,竟敢小看本王!看我“森羅萬象”!”
隨著一聲暴喝,黑氣從四面八方湧來,凝成一片,像是滾滾幽水漣漪四起,轉瞬間遮蔽皓月光華。
王明陽眼看四周鬼氣彌漫如斯,知再等下去,其中的凶險難料!便並指成劍指狀就欲出劍降魔。
“王道兄!不忙出手!這鬼物已凝煉鬼域雛形,看來已達到半步鬼帝的境界!他深藏其中先就立於不敗之地,想要取勝?還得打破這方鬼域才有勝算!不才赫某深諳雷法之道,或能克制於他!”
王明陽一開始被打斷出手時,還心有不悅!此番一聽,頗覺得此言有理,便抱拳對赫東來客氣道:“那就勞煩道兄了!”
“客氣!王道兄靜待片刻,看我赫某的手段如何!”說罷赫東來抬步走出十余步,仰望蒼穹面容莊嚴肅穆,驟然赫東來周身電光乍起,微微泛起紫色電芒縈繞。
“滋滋…………”
少頃電光肆虐,條條跳躍暴燥的電蛇交織成網,漸漸形成雷罡形如華蓋,充斥著毀滅的氣息。
“五雷華蓋!”伴隨著一聲怒喝。
天空中轉眼狂風大起,烏雲聚集。
“轟隆!轟隆…………”雷聲大作,閃電四起,每一聲雷鳴,華蓋就大上倍許,鬼域中彌漫著強大的電流,當第五聲霹靂炸響時,華蓋籠罩住小半個鬼域。
“哈哈……!沒用的!”鬼域中響起了一道陰森狠厲的聲音。
話語間,黑氣如洪水翻滾衝騰不斷,似有一種吞噬萬物的威能,慢慢吞沒了雷電之力。
“怎麽會這樣?”赫東來蹙起眉頭,面露不解之色。
一旁不遠處的王明陽面色一片陰霾,雙眸之中透出一絲凝重。
“不自量力!”昏暗森然的鬼域中又響起了鬼王張衡的嘲諷之聲。
“孽蓄!你找死!”
赫東來似被激怒,眉心處一道紫色堅痕泛起無量毫光,頓時一股霸道威嚴的氣勢從赫東來身彌漫開來,霎時間一道紫色電光激射蒼穹,輕意透過“黑霧”直衝天際,一時間天地俱變,雲起、雲聚、電閃、雷鳴,好似天地震怒!就在風雲忽嘯,雷霆肆虐之時,九霄之上一股至尊、至貴的無上氣機鎖定了鬼域空間。
感受到天威如獄的磅礴威勢,王明陽面色陡變,惱怒地瞪了一眼身前二十米外赫東來,
罵道:“奶奶的!用不著這麽玩命吧!好歹也分一下敵我吧?” “鏘!”
王明陽心念電轉,忙調動元陽之神的純陽念力,背後的法劍便出鞘騰空彈出,此劍似化作了一條遊龍索繞著王明陽,似有靈性地歡發出翁翁的劍鳴之音,此刻王明陽不及它想,心念一動法劍橫空於頭頂,須臾之間法劍光芒璀璨,變幻中一變二、二變四…………登時化成了一屏劍幕,待上空的劍網成型之際,便聽到一聲暴喝。
“九霄雷動!雷來!”
“轟隆隆!”
雷音滾滾響徹天地,漫天黑雲中無盡雷光匯聚,頃刻間漫天雷落,十幾、幾十乃至上百道雷霆相繼劈來,仿若無數威勢無匹的雷龍俯衝而下。
“轟隆……哢……”
雷光閃耀間貫穿天地,鬼域屏障遭受狂雷轟擊。
“啊!”一聲淒厲的的咆嘯聲上乾雲霄聲震四野。
鬼域屏障呈黑色的蜘蛛網狀迅速蔓延破碎,無數鬼氣與陰寒煞氣疑結所成的黑霧潰散開來,鬼王張衡的身影顯露出來,其周身上下無風而動,衣袂鼓動狂發飛舞,一雙腥紅的鬼瞳陰狠凶殘地緊盯著赫東來,恨不能將之千刀石刮。
“好!好!好!”張衡冷厲道,說著手掌一翻,手中疾速凝聚出一個能量黑球,快速的地吸納潰散四處的黑色濃霧,似萬千條黑蛇盤騰歸巢。
被炸飛的王明陽吐出口中的泥土,慢慢爬起,此時的他怒火難抑地掃視左右,然而當他看到身旁十幾米外身受重傷,仍面帶不甘地試圖爬起來時,王明陽的怒火不覺間消減了大半,隻得氣苦道:“這個瘋子!”
接著王明陽看到鬼王的一番動作,隨擦掉嘴角的鮮血,心念一動,被雷霆轟飛不知在哪的法劍,“嗖”的一聲破空而回,王明陽一番打量,卻見原本流光益彩的法劍晦暗深藏、光華不顯,豈有不心痛之理,但在生死關頭他顧不得許多,心念電轉間法劍橫空而起,瑩瑩的劍身發出振耳欲聾的劍音。
忽地王明陽眉心處金色光華閃現,一道能量洪流激嘯而出,灌入懸空的法劍之中,使得法劍隨著光芒大盛之際威能愈加強大,凌厲的鋒芒發出刺耳的撕裂之音。
“橫宇劍!去!”王明陽沉聲低喝一聲。
天空中的橫宇劍似一條遊龍直奔鬼王而去,當真是疾如電光、快若驚鴻,霎時間虛空迎漾,劍壓破空成嘯,嗡嗡劍鳴震蕩心神。
詭異的是鬼王張衡對此視而不見,反而嘴角掀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嗖!”白駒過隙間橫宇劍化成一道金虹對著鬼王穿胸而過。
“這!不好!”王明陽大驚失色。
原來那“鬼王”在被法劍刺穿時,“嘭”的一聲爆裂,化作一縷無形的黑霧被那黑色能量球吸納,那黑球似是被觸發的炸彈的一般,陡然激蕩不休地極速收縮著。
王明陽知道自己上當了,之前的“鬼王”就是觸發黑球這道殺手鐧的關鍵,真正的鬼王早就重傷逃遁了!是他自己點燃了這道催命符!
“不!”一聲雄渾的悲嚎直衝雲霄。
就在這緊要關頭,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快速擋在王明陽、赫東來身前,一聲疾喝:“旋火噬!”
一道能量旋渦迅速形成,如同屏障,間不容發之間,一聲轟鳴巨響震徹蒼穹,天地失色,道道黑芒橫空激蕩大地。
來人身前的能量旋渦金紅光芒大盛,不停地吞噬著如山洪爆發一般翻滾成浪的“激流”,隨著黑色光芒被吞噬,兩股光芒於能量旋渦中盤旋分明,待能量逐漸平衡達到一個臨界點時,形成一道擴大一倍的兩色太極屏障頓時威能大增,任憑能量風暴如何衝擊,大極屏障仍然不動如山,再不能掀起一絲波瀾。
“轟轟…………”
“哇!”王明陽突然一口鮮血噴出,極品法寶橫宇劍被毀,再度牽動了他的傷勢,致使他的面容極其蒼白,呼吸一下子粗重許多,但他的目光卻始終不離來人的背影。
他如何瞧不出此人所爆發出的修為氣息,只有區區的陰神境入門的程度,竟能憑借自身之力擋住這猶如未日降臨的毀滅風暴,這種不可思議之事當真難以用言語來述說。
赫東來不知何時坐起身來,虛弱喘吸著,隨即倆人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的眼中發現了一抹難言的震驚之色。
當黑球所產生的力量消逝之時,太極屏障中的兩股力量也相互抵消融減,隨之化為無形。
此刻,一身男子裝束的霍天霜從空中忽然飄落,來到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身旁。
霍天霜柳眉微蹙,眼中帶著幾分不安焦急,還有一分埋怨,似怪他不該逞能而奮不顧身。
蕭棄見到霍天霜的這副表情,目光變得柔和許多,赧然一笑道:“我這不是沒事嗎?這次因禍得福,不想旋火噬還有這般變化!”
“是啊!我們的蕭大英雄!當真是一位了不得的大丈夫!”霍天霜故作不滿地冷嘲一番,但一雙清徹水潤的眼眸,似嗔怪地蒙上了一層水汽。
蕭棄有些不知所措,忙轉移話題地柔聲道:“這旋火噬原就是上品法術,經此一役,此術以衍變成更高一階的防禦法術!得空我就教予天霜你修習如何?”
“誰稀罕你的法術!”霍天霜一副不在乎的樣子,不過她那一雙美眸中隱有一絲絲欣喜之色,心裡也泛起微微甜意,暗道:“這根朽木算是和我表明心意了嗎?不過想憑一門法術就想打發本姑娘!啍啍!可沒那麽容易!”
“我說倆位小友此時此地談情說愛?不合適吧!”心直口快的王陰陽笑盈盈地揶揄道。
此話一出,紅霞飛上了霍天霜的雙頰,眉宇間霎時多了一抹羞意。
蕭棄對此面帶尷尬之色,不知何如何回話時,還有些虛弱的赫東來瞥了王明陽一眼,然後打量一番蕭棄,籲聲道:“多謝這位小友仗義相救!不知小友尊姓大名?又師承何派?居然培養出似小友這般出類拔萃的絕世英才!倒是叫赫某大開眼界!”
王明陽原本就對赫東來心有芥蒂, 見他插話,更是不痛快地冷哼一聲,不在多言。
蕭棄見氣氛有些奇異,但又不能不回話,隻得對赫東來拱手一禮,又向王明陽一示意,道:“前輩謬讚了!晚輩蕭易!添為純陽宗弟子!”
“哦!竟是純陽宗門下的高徒!幸會!”赫東來眼中透過一縷精光,笑道。
與此霍天霜瞟了一眼蕭棄那副普通的面容,心中若有所思。
“我說蕭小友別聽他酸文嚼字的,他叫赫什麽東來!而我呢!單字姓王,名明陽!添為劍宗內門執事長老!不說別的,以後用得著我的,招呼一聲便是!”
“你!咳咳……”赫東來指著王明陽一陣氣急。
王明陽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又對蕭棄說道:“不知二位小友可否為我二人護法?容我等在此療傷!”
蕭棄淡笑點頭,道:“前輩言重了!二位盡可在此療傷,晚輩自當盡力護持!”
“那就麻煩小友了!”說著,王明陽從百寶袋中拿出一隻白色玉瓶倒出兩顆丹藥,自已仰頭吞服了一顆,見還在輕咳的赫東來時,嘴角一揚,透出一抹壞笑,屈指一彈手中丹藥,“嗖!”丹藥直入赫東來的口中。
“呃!咳咳……”赫東來雙眼一翻,頓覺有異物哢位嗓子,為此咳嗽得更加厲害了!
好一會兒,赫東來直勾勾地盯著已經入定療傷的王明陽,雙目中憤怒得幾欲噴火,最後只能無奈地狠狠瞪了他一眼,隨即也陷入了靜坐療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