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尖在記錄本上走走停停,那筆尖滑動在紙張上的聲響好似有魔力一樣,讓人情不自禁想要探起身子,去看了一看那本子上究竟寫了些什麽。
“服務人員裡面,你們都可以進行相互間的證明嗎?在特定的時間段內!”
吳婉如柳葉般的眉毛微微皺起,整個人看起來多了幾分知性的美感。她本身就是小圓臉,和身上襯衣短裙很搭,再加上豐滿卻不累贅的身材,活像一個誘人的水蜜桃。
“應該沒有問題!這裡對於我們來說,同樣是人生地不熟的,畢竟我們也就比你們早到了兩天,除去工作時間外,相信大部分人都會聚集在一起,相互證明應該沒問題。”
王峰用筆敲打著自己的本子,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說說這個島吧!還有它所謂的霧景。”
吳婉如幾人對視了一眼,然後將自己從別人那裡聽來的一切,結合公司發給的資料,替王峰一一講解了起來。
吳寬夥同自己的幾個同學走在海島的街道上。
炙熱的陽光灑落下來,炙烤著這個小胖子所有裸露的肌膚。
在面對海島美麗風光的時候,人們往往容易忽略一些常識性的問題。比如悶熱潮濕的氣候,還有那能將人烤熟的火辣日光。
吳寬隻覺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可又不敢伸手去觸碰。整個人活像一隻被煮了的大龍蝦。他同學手搭涼棚看向遠方,可除了一望無際的海平面之外,就是那盤旋於天空之上的海鳥在不住啼鳴。
“喂,胖子,還能挺住嗎?前面有個涼亭,咱們過去歇會兒!”
四個人走走停停,借著路旁的棕櫚樹的樹蔭,來到了木質的涼亭之中。
吳寬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拿出水瓶就咕咚咕咚一口氣喝下去半瓶。
“怎麽樣?找到訊號了嗎?”
“沒有!照我說,找個屁啊!人家能給屏蔽了,還怕你出來找?”
“就是啊吳胖子,那警察看著年紀不大,和我們應該差不多的年紀,估計就是腦子抽了,別太把他當回事兒。”
吳寬放下了水瓶,大口喘著氣,細細打量了自己以前的同學。這些人曾經都是他的好友,他們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翻牆出去打遊戲,徹夜狂歡,夜不歸宿。可是離了校園不過短短一兩年的時間,再次見面,他卻覺得很多人都不再熟識了。
那熟悉的面容之下,活像活著的是另一群靈魂。
這或許就是社會這個大熔爐所帶來的影響。一個個身著名牌衣服,就算是沒有名牌衣服,也會拿著個好一點兒的手機,戴一塊兒好一點的手表。
在昔日裡光著屁股一起去澡堂洗澡的人面前肆意地賣弄,是在彰顯著什麽呢?
“你們夠了!這不是什麽任務!這也不是人家要求咱們的!這是咱們自己的命!”
“你們都是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都不是傻子!那凶手把船都破壞了說明什麽?說明人家沒殺夠!”
吳寬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指了指自己身上曬得通紅的皮膚。
“你說說我連防曬霜都沒帶,我出來跑個什麽勁兒?我出來跑得是希望!是不會困在這裡任人宰割的希望!就算我們什麽都找不到,人家警察能不知道嗎?你們沒有看到那具屍體嗎?你們活了這麽大年紀,有誰如此近距離看過一具血肉模糊的屍體!”
“在看過那一具屍體之後,王洋洋,你居然還能說出這種話?不把人家當回事兒?那你來破案!你給我把凶手找出來!”
“胖子,
別生氣!這是搞什麽呢!他也就是隨口一說,你怎麽還認真上了。” 看到胖子想要起身,另兩人趕忙拉住了他。
吳寬再次一屁股坐在那裡,深深吸了口氣。
“別想有的沒的了,有那閑工夫,不如好好想想,咱們還能有什麽別的渠道逃生不!那漁夫說是去找備用的電機零件,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得到。咱們總要想些辦法,不能坐以待斃!”
所有人都沉默了,在這孤零零的海島上,想要逃出生天,那還真是沒有絲毫的辦法。
“要不,咱們弄個木筏?”
三個人像看傻子一樣看著王洋洋,讓他徹底閉上了自己的嘴巴。
“出不去了!聽那旅館的服務員說,這裡今晚應該就會起霧,真到了那種時候,別說木筏,就是有船,那也是觸礁的命!”
“那怎麽辦?出又出不去,聯絡方式又不能用,就算是在海灘上點火,由於大霧的關系,天上就是有飛機人家也看不到咱們求援。難不成,隻能留在這裡等死?”
“呸呸呸!說點兒吉利的吧!你怎麽就知道人家一定會殺咱們?這島上三十多個人,哪怕是一天殺一個,不過是七天的時間,等到霧一散,就會有船過來接咱們了。”
吳寬看著說話的人,真的很難想象這個往日裡戴著眼鏡的書呆子,竟然會說出一天殺一個這種話出來。
是社會讓他如此,還是這島上所發生一切讓他暴露了自己冷漠的本質。亦或許,是潛藏於內心的恐懼,讓他開始了口不擇言。
木質的地板潮潮的,邊角兒的地方布滿了青苔,那斑駁的樹蔭之下,所有人的臉都變得光怪陸離。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在想著凶手是誰。而他們又沒有特異功能,怎麽能看清楚潛藏於人表象之下的醜陋、血腥的內心。
隻是幾個人都沒有注意到,不遠處的棕櫚樹林子裡,有一雙滿是冷意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注視著他們。
身處於旅館之內的王峰,同樣在思索誰是凶手。
簡單的排查做了一次又一次,至少仍在旅館之中的女性,基本上全都排除了嫌疑。或許有漏掉的,可是就目前的情報來看,卻是隻能將嫌疑鎖定在了外出的男性們身上。
屍體的表層反映上來看,並沒有中毒的跡象。可是整個作案過程死者沒有發出一聲慘叫,嘴巴處,脖頸處更是沒有任何的勒痕。
在發現屍體的初期,她全身的肌肉都是緊繃,有節奏跳動著的。王峰的手頭兒沒有任何可用的儀器或是化學試劑,檢測不了太多的東西,確定不了為什麽她的肌肉會呈現出別樣的活性。可是他卻知道肌肉活性化之後,會帶來多麽嚴重的後果。
不要說屍體上全是傷口,哪怕是僅僅隻有一道貫穿傷,也足以讓她大出血而亡。
強力的迷幻藥嗎?通過酒精快速作用於人體,讓大腦休眠?以至於如此高強度的痛感刺激都讓她醒不過來?
王峰進入法醫這個行當這些年,還曾未見過任何一例這種情況。他下意識想要打電話谘詢一下自己的師父,可是看著上面一格都沒有訊號,無奈地放下了自己的手機。
凶手的手法可謂是相當野蠻,他甚至都沒有想過要有一點的遮掩。就目前來看,所有的跡象都表明,是死者自己進入浴缸之後,陷入深度沉眠之後,被人下手殺害。凶手在殺了人之後,就這麽堂而皇之借著黑暗離開。
沒有目擊證人,沒有監控錄像。甚至於連多余的響動都沒有,讓人查無可查。
王峰苦笑了一下,真的沒什麽可查嗎?隻要所有人都說了實話,隻要將人員梳理一遍,那麽凶手根本就無所遁形。
可是就這麽三十多個人,其中明確說謊的,就有兩個。
偏偏這說謊的,就是受害人的家屬。
那麽他們,對於這起凶殺案,究竟知不知情?
王峰斟酌著自己手頭兒的線索,有些拿不準怎樣才能撬開父子二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