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昌明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身處一個昏暗的場所。夕陽的余暉已經完全散盡,整個昏暗空間之中,唯一的一點光源,就是他身前破紙箱上立著的一根蠟燭。
燭光微弱,隨著外面吹進來的風不住搖曳著。
他動了動自己的身體,發現自己整個人都被束縛了起來。粗大的鐵鏈將他的雙腿纏繞在一起,他的雙手同樣如此。鐵鏈勒得很緊,以至於他手腳都有些發麻,血液循環不暢,很多地方都開始有了青紫之色。
昏暗的燭光並不能讓他清楚地看清楚自己的處境,若不是身上那些青紫色的斑塊兒並不會隨著他的移動而變換位置,他還真會以為那就是燭光灑在鐵鏈上造成的陰影。
他是坐著的,坐在殘破的水泥地上。手臂粗細的鐵鏈將他整個人綁在整間屋子的中央,一根木質的支柱上。
他掙扎著想要喊出些聲音,卻發現自己的嘴裡被塞了一大團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整個嘴巴佔得滿滿的,整個臉頰都被撐得隱隱有些發痛。至於那平日裡動得最為起勁的舌頭,現如今卻是徹底酸麻一片,全然不聽使喚了。
屋子裡雜亂無章的放著很多雜物,破爛的紙箱到處都是,還有成堆成堆的漁網,纜繩,以及一些顏昌明全然叫不出名字的東西。整個屋子裡能夠下腳的地方不多,這不大的空間裡,唯有屋子正中他坐的這個地方還算稍稍有些寬裕。至於屋子的其他地方,全然籠罩在陰影之內,讓人一眼望去不能看個真切不說,那影影倬倬的光影,反而讓人心中一陣陣發悸。
那些物品全都散發著腥臭的味道,很是刺鼻。
顏昌明從來都沒有來過類似的地方。這對他而言,無疑是一種非常新奇的體驗。
他強忍著自己全身的酸脹試圖挪動一點點,卻發現往日裡聽話的身體,此刻卻好像不是他的一樣,只剩下了脖子可以靈活轉動。
一陣源自於心底的恐懼漸漸浮上了心頭,一步一個腳印,緩緩佔據了他的大腦。他隻記得自己被警察詢問之後,有心想要出去吹吹海風,讓自己冷靜一下。可是沒想到走出旅館沒有多遠,便被人捂住了口鼻,幾秒鍾的功夫,就徹底昏迷了過去。
他越想越害怕,越想越覺得,總有個人站在他的身後。
顏昌明不安地四處扭動著自己的頭顱,試圖找到屋子中另一個人的存在。可是不論他如何努力,他又怎麽能將自己的腦袋一百八十度旋轉,將身後看個透徹。
人,他沒有找到。
可是借著那昏暗的燭光,他卻看到了自己最為不想看到的東西!
一些已經走了樣兒的爛肉,隨意被丟棄在這冰涼的水泥地上。上面密密麻麻爬滿了一堆蟲子,肆意蠕動著自己的身軀,在爛肉上拱來拱去。
屋子裡各種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的腥臭味兒,這堆爛肉無疑是其中最大的貢獻者。
他雙眼一眨不眨地看著那玩意兒,喉間一陣聳動,而後下面猛然一熱,然後便是一片冰涼。
堂堂知名大學的知名教授,就被這兩坨爛肉,嚇得尿了褲子。
雖然被各種蟲子爬滿,可是透過那不多的空隙,他仍舊看到了倪麗萍下垂雙乳上唯一還挺立著的兩個凸起。
也正是這兩個凸起,讓他終於明白過來,自己面前這兩坨臭烘烘的東西,究竟是個什麽玩意兒。
他想要失聲尖叫,可是盡管他用盡了自己的全身的力氣,也不過是發出了兩聲微不可聞的哼哼聲。
顏昌明全身上下都在不住得顫抖。當他看清楚,甚至是認識到它們究竟是什麽東西之後,他整個人都瘋了一樣開始劇烈的掙扎。那麻木的身體雖然不聽使喚,可在大腦的一再強硬命令之下,還是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活力,將鐵鏈拖得直響。
“別白費力氣了!難不成,你還指望著自己能夠逃出去?”
突如其來的嘶啞人聲,讓顏昌明將心徹底提到了嗓子眼兒上,他瞳孔猛然一縮,顫抖得更加劇烈起來。
一個黑色的人影緩緩走到了顏昌明的身後,一把抓住了他的頭髮,將他的腦袋用力往後拉扯了起來。
顏昌明隻覺得那雙手上湧上了無窮的力量,他生平第一次後悔自己留了較長的頭髮,以至於讓自己遭受了現在這般痛楚。他簡直感覺自己的頭皮都要從他的顱骨上被拉扯下來。
一個帶著漆黑頭套的面容出現在他的身前,讓他的瞳孔瞬間縮小到了極致。
那男人走到了顏昌明的前面,用手掩了掩自己的口鼻,嫌棄至極地看了一眼地上那攤漸漸擴散開來的穢物,突然用力一腳踢在了他的腿上。鑽心的痛楚襲來,顏昌明猛然吸了一口涼氣,唔唔得再次掙扎了起來。
男人看著顏昌明充滿恐懼奮力掙扎的模樣, 雙眸之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堂堂知名教授,竟然嚇得尿了褲子。你那道貌岸然的面孔之下,原來還有著一絲的畏懼之心,真算得上是難能可貴了。”
“唔唔唔!”
男人的眸子冷冷注視著坐在地上的顏昌明,半晌之後發出了一聲冷笑。他轉身走向屋子的一角兒,不多時的功夫,就取來了一面破舊的鏡子。鏡面已經有大半都支離破碎,可是那剩下的一小半,足以讓顏昌明借助燭光看清楚自己的臉。
昏暗的燭光之下,他愕然瞪大了雙眸,整個人呆立在原地。鏡中的他滿臉皆是驚慌失措的神情,額上的冷汗滾落而下,打濕了他少許頭髮。發絲濕黏地貼在額頭上,當真是要多狼狽,便有多狼狽。
男人並沒有讓顏昌明說話的意思。他隻是搬來了鏡子放在顏昌明的身前,而後又在那一堆的漁網之中,翻找出了一張網格特別細小的網子。
合成纖維的絲線在燭光下泛著微光,被男人帶著手套的雙手收攏在一起,輕描淡寫的罩在了顏昌明的腦袋上,而後開始慢慢收緊。
燭光搖曳,像是不忍看到面前的一幕一般,四處躲閃著自己的身形。可是就像顏昌明一樣,它同樣也是被束縛著的。
唯一不同的,便是一個被束縛在柱子上,另一個,則束縛在那細小的棉線上。
顏昌明就這麽眼睜睜看著自己臉上的肉被網格勒成一塊塊菱形的凸起,然後開始更為奮力的掙扎。
男人進一步收緊了漁網,看著那一塊塊凸起,從自己的褲兜裡,摸出了一把手術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