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老板接到耿植的電話。

　耿植在電話裡跟他說:之前的行動可以停止了，但是讓他開始一個新行動。

　在電話裡，耿植的語氣和在耿氏剛公布新聞發布會的視頻上一樣充滿了殺氣。

　在耿氏公司發布新聞發布會上，耿植冰冷著臉，對著記者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我已經沒有什麽可說的。耿氏經紀公司、我耿植，以及公司所有員工、藝人，將全力支持馮芸芸一切要求公義的行動。耿氏敦促警方盡快查清事實真相，還馮芸芸一個公道。我代表耿氏在這裡承諾，耿氏將竭力協助警方收集證據……”

　在視頻裡，耿植根本沒給記者采訪的機會，說完就直接起身走人了。

　伍老板相信耿植說竭力協助警方收集證據的話，並不是說說而已。

　因為耿植給他的新業務是讓他做水軍界的二五仔——在網上收集在這次事件中所有汙蔑過馮芸芸的言論。

　每確定一個用戶，給五十塊，每收集一條不同的言論給一塊。

　伍老板不得不說耿植讓他來幫忙收集證據的做法很狠。

　他們做水軍，最清楚水軍會在什麽地方廝混，收集那些言論也是最拿手的。而且耿植給他的價碼，讓他無法拒絕。

　至於不做叛徒?那不是放屁嗎?他不做，耿植也會找別人做。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馬上聯系自己同樣做這行的朋友:“如果你們接了搞馮芸芸任務，盡快將那些評論都刪了。別怪我不提醒你，這次要出大事了。”他不認為耿植隻給自己下了那樣的業務單子。

　伍老板想得沒錯，確實是要出大事了。

　耿植不想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了。他相信馮芸芸也不打算讓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他開完新聞發布會，就直接上了頂樓。

　看著他冰冷的臉，秦小若心裡一個哆嗦，不敢像平常那樣跟他哈拉:“耿總，總裁在開會。好像是在談馮芸芸的事。”

　耿植點了點頭，說:“我在會客室等她。”

　秦小若連忙小跑著給他泡茶。泡好了茶，不管會打擾總裁辦公室裡的會談，按下對講機說:“總裁，耿總來了。他在會客廳等著。”

　她聽到李琪說:“我這裡馬上結束，你請他進來。”

　耿植走進李琪辦公室，臉上放松了不少。

　李琪看著他明顯低沉的情緒，說:“事情既然已經解決了，要不你回家休息一會?”

　耿植在她對面坐下，搖搖頭說:“我不累。就是覺得自己太過失敗了。”他自嘲地笑了一下。“你說，得是多絕望才會讓一個女人用那樣的方式自證清白?”

　李琪聽這話，也沉默了一會。她沉吟了一會，說:“但她這樣做，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她未必是絕望，只是太過理智了。她知道怎麽做才能迅速將這件事平息下來。而且那肯定不是為了給你省事，她更多是為了自救。”

　耿植深吸一口氣，笑著說:“沒錯。大概是我太多愁善感了。”他頓了一下，說。“這次的事，鼎雲有什麽打算?”

　他問這句話，問得理所當然。

　這不是他要利用李琪和鼎雲。而是這時候的鼎雲和這件事也息息相關。

　鼎雲是《大唐》主投方，也是投資最多的投資者。而且電視劇還在虞城電視台熱播。如果馮芸芸被人黑了，《大唐》後半段很有可能會慘淡收場。虞城電視台甚至有可能要面臨廣告商的索賠。

　所以鼎雲在馮芸芸這件事上有立場做事。而現在馮芸芸用那麽激烈的方式澄清了自己。鼎雲為了自己的利益也該做點什麽，不說借這件事做宣傳，至少不能讓馮芸芸的事影響電視劇的收視率。

　“我已經讓虞城電視台在新聞節目將馮芸芸的事做一個頭條，報道會很客觀。你放心，他們會盡可能不對馮芸芸造成二次傷害。”

　耿植很想說馮芸芸大概不會在意什麽“二次傷害”。如果她在意，也不會用那樣的方式。

　不過這話他說不出來。

　如果說馮芸芸對做那樣的檢查沒羞恥感。誰要說那樣話，他聽見就打死誰。

　如果馮芸芸心裡沒有半點羞恥，就會將證據直接發給他，而不是給白薇，甚至讓他不要看。

　但這才是最讓他惱火的地方。一個女人到底心裡是有怎麽樣的絕望，才會用那種將自己踩在泥濘裡的方式證明自己?

　他也可以用“馮芸芸太在意自己的事業”這樣的理由說服自己不要太在意。但那在心裡就是一根刺。

　他跟李琪說:“我不想在網絡上炒作這件事。”

　那樣做確實可以將馮芸芸裝扮成可憐兮兮的受害者博取同情。

　但這次，馮芸芸的表現，讓他不想用網絡炒作:“虞城電視台能不能開一檔特別的節目。請法律人士和女權人士做一台節目探討這件事?”

　“你打算要將這件事鬧大?”

　“對。我就是要鬧大了。鬧得越大越好！”耿植沉聲說。“圈子裡的其他人是怎麽樣的我不管。不過我的藝人既然是青白的。那些汙蔑他們的人就該被拎出來鞭笞！他們不是自以為站在道德製高點嗎?我就是要讓他們知道自己不過是坑渠老鼠！”

　李琪想了一下得失，提醒他說:“做那樣的節目不是不行。那樣做確實有可能激起民眾對馮芸芸大的同情，也能讓馮芸芸變得廣為人知。但也有可能會讓這件事久久不能平息。那對耿氏和馮芸芸來說未必是好事。”

　“就算不那麽做。這件事也沒那麽快平息下來。馮芸芸肯定會起訴那些人。而且以後只要她還紅著，總會有人不時提起。”耿植卻是有不同的想法。“只有將這件事鬧大了，在輿論壓力下，官方的辦事效率才會更快。只要整個案件盡快結束，以後就不敢有人再拿這件事多嘴。”

　他還有一句話沒說的，那就是對於一個藝人來說，娛樂新聞報道再多，也只是在一個小群體裡曝光。而上了社會新聞，卻可以在整個社會人群中得到曝光。馮芸芸現在是受害者。上那樣的新聞，就是為了她這次的委屈不至於白受。

　李琪又考慮了一下，點頭說:“既然你決定了。我會讓電視台籌備。”做那樣的節目，對虞城電視台也有好處。不說可以順便宣傳《大唐》這部電視劇。更彰顯虞城電視台對公義的支持。

　她又提醒說:“既然你們決定要起訴那些人，最近就盡量不要讓馮芸芸接受采訪。特別是不能收費。”

　耿植明白她的提醒是擔心什麽。

　他點頭說:“我谘詢過律師了，知道該怎麽做。”

　華國的法律並不禁止案件的雙方當事人借助媒體發聲，但有一些限制。比如說，不管是雙方當事人還是要出庭的證人，都不能利用案件涉及的證據獲益。其中就包括從媒體采訪行為中收取利益。

　一旦那麽做了，那些證據就會被裁定為無效證據。

　但也不是說，證據不能提前曝光。像馮芸芸這次這樣直接曝光。而耿植在新聞發布會，完全拒絕談論。只要他們沒有利用這些證據獲益。那些證據就依然是有效的。

　但是如果馮芸芸接受了采訪，而且談論那些證據。就有可能因為被告的疑義而失效。如果是接受收費采訪，那就更加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