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特裡克的回信說明了無法檢測到法術殘留的問題,但對解決目前的困境沒什麽太大的幫助。
但有這種不會留下痕跡的殺人能力,卻徑直離開,也坐實了另一人的存在。
幾人接下來的注意力,也正式轉到了“他”身上一些。
安德魯用指節敲著桌面,說道:“我們現在的目標是找到邪教,這個人在暗中幫助我們,也算一件好事。”
“他幹嘛不直接告訴我們奈恩兄弟會的位置。”奧琳娜兩個指頭揉著額角,頭疼的說道。
“也許他有其他顧忌,也許他只知道這些。”葛文能夠理解他的做法。
很多長於算計的人喜歡藏在幕後,因為成功可以大賺,失敗也不會有損失,是非常有利的選擇。
葛文歸總全部的訊息,想要從其纏繞在一起的線團中,找到解開它的線頭。
神秘人一直以來的引導,至少從自己未回到托克瑪就開始了。
他還對法師學院工坊研究進展有詳盡的了解,否則也無法印刷大量報紙。
這些信息已經被證實,是從失蹤的工坊法師那裡泄露的,時間在蒸汽機制作出來之前,當時自己可能尚未返回托克瑪。
但這不能說明,這些技術是從失蹤法師那裡獲得的,也可能是黑吃黑而來。
畢竟報紙的影響力過於恐怖,他如果想要打擊邪教,必然會控制這些新技術的流轉。
但報紙是他印刷的!
葛文靈光一閃,倏地坐直了身體:“既然報紙是他印刷的,那上面會不有他留下的信息?!”
其他人也紛紛醒悟。
“對比每一期報紙相同的地方,如果他要提醒我們,為了防止銷毀,肯定有些內容不會變。”葛文思緒迸發,立刻想到他的操作。
奧琳娜拔劍在空中一劃,打開次元通道,丟下一句:“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拿東西。”
“如果他也不知道怎麽辦?”安德魯憂心道。
艾麗莎動了動耳朵,輕松道:“至少比我們知道的多。”
每一條線索都彌足珍貴,奈恩兄弟會沒有留下任何行蹤,很可能是在某些地方被忽略過去了。
嗡~
一道次元門在主廳中打開,跟隨奧琳娜出現的,還有發布任務時的王室負責人尚恩。
“這些東西只有你可以”尚恩站定後,把一個皮質包裹放在葛文面前。
無論印刷報紙的人目的如何,其內容都帶有宣傳邪教的性質,需要盡量減少傳播。
等葛文身旁的維達抱著咕咕站起來,走到另一邊後。尚恩才取出一個魔法徽記,貼到包裹上。
上面封閉的皮革層層展開,露出一層羊皮紙。
葛文揭掉這些覆蓋,下面的報紙已經積攢了四五十張,整齊的折疊在一起。
“奈恩兄弟會,互助者的樂園!”
“奈恩的指引,兄弟會成員親身經歷!”
“凡未能受到引導者,其身終不得完整!”
隨著時間的發展,上面的內容也由引誘偏向威脅,漸漸透出一股緊迫感。
葛文看了五六張,心裡差不多有了底。
如果是宣傳邪教,隻這幾天不可能有這麽大的內容變化。
平民們也不傻,知道加入邪教、信仰邪神帶來的嚴重後果。
特別是在報紙開始鋪設後,官方大量科普信仰邪神的墮落事跡,比宣傳邪教的思想深入人心多了。
葛瑞恩的平民還比較淳樸,沒發展到陰謀論漫天飛的地步。在這種時候硬做宣傳,只會帶來負面效應。
引誘的內容都是在調查吸血鬼教團的時候發現的,到前天正式發現吸血鬼開始,內容轉變到陳述抗拒信仰的“害處”。
他確實在觀察著小隊、或者市政廳的舉動,從蒂姆波德參戰後,事件的結果就已經確定了。
那如果他要做出提醒,應該就是在後面的報紙上了……葛文向後翻閱。
從完成擊殺吸血鬼,到今天調查,一共兩天半的時間。找到的報紙數量不少,內容卻只有三期。
葛文細細檢視,發現三期報紙都在夾縫的廣告中,都刊登了一則招收女仆的信息。
登記人是在莉雅公主宴會時,調戲埃莉諾的子爵,本森·瓦爾克。
當時本森·瓦爾克雖然有些不對勁,卻未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一方面他只是個小人物,雖然讓人不快,卻也不值得放在心上;另一方面托克瑪雖然以伊格納斯為主要信仰,貴族卻也很少能堅持正義的行為方式。
那麽目標就是本森·瓦爾克了?
葛文感覺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印刷的報紙可能傳到市政廳,也可能傳到奈恩兄弟會手中。這樣光明正大的刊登,很可能會暴露目標。
假使不是本森·瓦爾克本人,那就是與他相關的事件了——這樣才會起到提醒的作用。
雙方唯一一次接觸就是在王室宴會,這時候涉及到的其他人,除了安德魯的堂妹吉莉安,就只有她的朋友、被瓦爾克調戲的埃莉諾。
葛文在宴會時與她們的閨蜜團聊過一段時間,其中身份最高的是吉莉安,剩下的也都是大小貴族的女兒。
埃莉諾全名是埃莉諾·莫裡。莫裡家是托克瑪的老牌貴族,經營附近的皮革生意,規模不大但地位還算穩固,屬於最不引人矚目的那種。
她攛掇吉莉安前來與葛文搭話,不僅在兩人僵持的時候,充當破冰者;還在後面的交談中,也充當話題的引領者。
葛文一直當她是心思較多的普通貴族,沒有多加留意。現在看來,她似乎還有其他身份。
他回憶了一下當時談話的內容,其中最後一段講的就是,從盧加堡回來的故事。
這個話題也是埃莉諾首先談起的,交談中她也一直保持著對故事的興趣。
現在想來,她似乎是想要從葛文這裡獲得什麽信息,卻被葛文一通魔改,帶過去了。
如果當時沒有瓦爾克充當共同的敵人,葛文或許根本不會到她們那裡。
瓦爾克只是一個小小的子爵,在王室宴會鬧事這種不知死活的行為,簡直像是腦子被僵屍吃掉了。
若說他被人控制,或者是與埃莉諾的雙簧,那麽他的行為就可以解釋了。
葛文合上報紙,交回尚恩手中,看他蓋上羊皮紙,取下魔法徽記,讓皮革折疊起來,把報紙封存完畢後,向安德魯問道:“你知道吉莉安的朋友,埃莉諾的詳細情況嗎?”
“哦,葛文。如果你要打聽某位女士,應該先考慮一下我的堂妹。”
安德魯做出誇張的表情開玩笑,但看到尚恩臉色迅速板下來,旁邊的維達眼神中也充滿不善後,連忙正色道:
“據吉莉安說,埃莉諾是個熱情的夥伴。她是一名優秀的女巫,擅長多種巫術與強力巫術。似乎還有一隻黑貓魔寵,我也沒有見過。”
“她有問題?”尚恩語氣迫切。
發現邪教報紙的時間還不長,整個事情卻撲朔迷離,不僅牽扯出吸血鬼教團這種龐大組織,甚至幕後還涉及更大的秘密。
誰在印刷報紙?怎麽長時間發行而不被發現的?奈恩兄弟會在哪?他們的目標是什麽?
這些問題沒有一個可以解決,但作為王室代言人,尚恩心中焦急,卻又不能在其他地方表現出急躁的情緒,感覺無比窩火。
“無法確定,先把瓦爾克和埃莉諾監視起來,收到我的傳信再動手。”葛文話中沒下定結論。
現在看來,所有矛頭都指向瓦爾克與埃莉諾。但還有最後一件事,隱藏的這一位還沒有露過面。
既然他知道這麽多,並且一直在提醒自己,那他的目的是什麽?
無論是他隻想依靠官方的力量打擊邪教,不想與自己這些人有交集;還是單純的享受隱藏在幕後,操縱一切的快感,都是葛文不能容忍的。
從第一次假定有幕後的推手的時候,他就一直試圖找出與自己玩“猜謎遊戲”的人,花費的精力甚至超過在調查邪教上。
但這個人好像是奈恩兄弟會的雙生子,只有在一個出現的時候,另一個才會出現。
所以他繼續拖延時間,等待這個人暴露出更多的行蹤。
從前面的事情看來,他了解事情的大體走向,卻未必也能察覺到微小的動靜。
那自己現在就裝作不知情,等待他的下一步動作,然後順藤摸瓜。
尚恩深深看了葛文一眼,不過沒有反對他的決定,“我等候你的消息。”
他拿起皮包,拉開一道次元門離開了。
“我們接下來做什麽?”奧琳娜伸個懶腰道:“你有其他的調查地點?”
“我們去找個人。”葛文說著走向門口。
“他”既然早已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說明早就對自己有了一些了解。
而葛文在托克瑪的半年多,除了一些小任務之外,唯一有些影響力的事件,就是初秋時期,在小鎮哈格諾遇到獸化人的時候了。
這件事的知情人不多, 但其中一個關鍵性人物是完全知曉整件事情流程的。
那就是指使賈德前來,向葛文尋求幫助的先知!
在那個時候,葛文猜測他與散播獸化瘟疫的人鬥爭,而且失敗了。
最後整個小鎮的人死亡殆盡,變成了不得不被清理的獸化人。
從行事風格上看來,這兩次也非常相似。都是躲在幕後指使他人,不過這次行為更加隱秘。
“好吧,我們去找誰?”安德魯摸向手邊的武器。
“達克·艾登。”葛文推開門,提高了聲音:“來兩輛馬車,去貴族區東南門。”
獸化人事件上報後,葛文手裡的兩樣東西被拿走,作為尋找先知的憑據,他也一直沒有得到後續的消息。
“不是作戰任務啊。”聽到這個名字,安德魯嘟囔一句,悄悄移開握著武器的手,跟在其他人後面向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