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爾沒有去想其他可能出現的結果，抑或是他不願去想。

　　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來問道:“需要我做什麽?”

　　“沒什麽重要的事情，現在的首要目標還是增強自己。”葛文表示不需要支援。

　　他來這裡雖然沒有帶人，但打著的是王室旗號，還帶了能夠把持他們命脈的東西。

　　只要提出的要求不是非常過分，他們也不會拒絕。

　　費爾取出一疊裝訂好的莎草紙，小心的放在桌上:“不管怎麽說，本地情報你肯定需要。”

　　葛文翻閱兩眼，“我們在托克瑪製作了新東西，這邊這幾天應該就會收到情報。”

　　“紙?”費爾眼睛亮起來，訴苦不迭:“這裡的紙要麽太松散，使用的時候還要小心飛散要麽太貴，基本用不起。”

　　“有這個。”葛文點點頭，然後給他潑了一盆冷水，“這東西關系事大，就算有運來的，價格也比羊皮紙低不了太多。”

　　他看到費爾有些疑惑的表情，引導道:“想想紙的影響。”

　　造紙術在地球的影響深入人心，費爾馬上反應過來。

　　在這個世界，沒有神祇敢廉價製造紙張，即使有這種技術，也會雪藏起來。

　　邪惡陣營“神祇”的數量數十倍與正義陣營，在媒體上受益的，最終不會是自己這方。

　　“那其他人會不會”費爾雙手不安的在胸前擺動，他想說的內容太多，一時不知道該怎麽開口。

　　他們會不會也發展地球上的行業?會不會把這些東西傳到不該掌握這些的人手中?

　　葛文知道他的意思，長歎道:“足夠聰明和足夠謹慎的人應該不會這麽做，只怕上來就無腦種田的。”

　　前者能夠想到這樣做的後果，後者會先拿不太重要的技術做實驗，關鍵的是，他們動手前都會做調查。

　　最怕的是中二“少年”，肚子中存了一些知識，但是沒有合適使用它們的方法。

　　他們一門心思撲在種田發展上，會讓結果充滿變數。

　　葛瑞恩每一個聚居點都有生物管理，但這些管理者不一定站在正義的立場上。

　　探索者在他們的土地上種田，保密基本無法控制，而且自身力量不足，相當於自己走到羊圈裡的羔羊。

　　原住民可能等待他們出完技術，進行控制，或者直接控制他們，開發技術。

　　甚或有些探索者也不一定所屬正義、中立陣營，無論是有心，還是無意，只要透露相關即使，最後造成的結果都是一樣的。

　　這些亂糟糟的因素互相結合、影響，讓時間充滿不確定性，也充滿危機。

　　探索者、原住民、甚至異界議會，都在這一塊薄冰上行走，稍有不慎，就會滿盤皆輸。

　　“我相信，把我們送過來的人，也不希望這裡變得亂七糟。”

　　費爾忽然拉下蒙面巾，露出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懶散笑容。

　　葛文扯了一下嘴角，算是給他一個笑容。

　　他無法控制自己往更壞的方向去想，所以想要謀求強大的力量、可靠的盟友，預先做好準備。

　　“我招了一個有些天賦的副團，你幫我教育一下唄。”

　　費爾伸個懶腰，站起身拉著葛文的手臂，往門外走去。

　　“行行行，別拖了。”葛文心裡微微發暖，收起資料站了起來。

　　“哈哈，你們總算出來了。”

　　剛出門，一個敦厚的身影的走過來，張開雙臂。

　　葛文忍俊不禁，比了比兩人的身高，“你確定要這樣?”

　　矮人只有人類的一半出頭，與人類擁抱的話就像孩子抱父母的大腿。

　　“該死。”阿克曼罵了一句，放下手臂道:“我只是想要變矮一點點，誰知道只有以前的三分之一。”

　　費爾笑道:“別看他現在在罵，我感覺他對自己的種族還是比較滿意的。”

　　“至少現在可以隨便活動，不擔心壓斷自己的膝蓋。”阿克曼聳聳肩，“至於其他，我沒有太多追求。”

　　“放心，沒人會歧視矮人。”葛文忍住笑意，一本正經的安慰他。

　　“其實這是一個優勢，你可以光明正大的泡半身人妹子。”費爾哈哈大笑。

　　阿克曼臉色漸漸變黑，提起鐵錘甩了兩下，“你們兩個再笑下去，我就乘你們睡覺的時候，打爛你們的膝蓋。”

　　葛文與費爾止住笑聲，對視一眼，兩人的腮幫子以不可控制的幅度抖動起來，然後爆笑出聲。

　　十多分鍾後，三人丟開武器，緊緊擁抱在一起。

　　大約三五秒鍾，阿克曼忽然察覺不對，掉頭看向訓練場中。

　　槍旗會的成員看起來還在訓練，但只要長眼睛就能發現，他們不斷瞟向這邊。

　　他豎起眉毛，提起鐵錘呼的扔向他們，在地面上砸出一個小坑。

　　成員們噤若寒蟬，紛紛掉頭轉向訓練目標，大聲呼喝起來。

　　“凱瑟琳，你先過來。”費爾向場中的精靈喊了一聲。

　　維達面無表情的跟過來，有些古怪的眼神不時瞥向葛文。

　　從房間內的樓梯往上，推開隔板，拐到中間主廳的二樓。

　　費爾先讓精靈去倒茶，等幾人坐定問道:“我們要去你那裡麽?”

　　精靈剛想開口，被他伸手把話頭按了回去。

　　“沒必要。”葛文輕輕搖頭，“我那裡不缺人手，你們盡量尋找靠得住的人，擴大工會，等我們有了自己的地盤再說其他。”

　　這只是一方面，槍旗會雖然是他們在領導，但並入其他公會，不是所有會員都能接受除非有足夠的利益。

　　阿克曼撚著胡須道:“你拿到爵位了?這裡也有人與貴族、市政廳接觸過，不過只能拿到任務報酬。”

　　“這就是階級。”費爾歎了口氣:“貴族會和平民交流，但不會認為大家屬於同一等級。”

　　“我們注意到，貴族對實力有硬性要求。”凱瑟琳對著葛文挑了挑眉毛。

　　“不止這些。”葛文視線滑到她臉上，“實力只是入門標準，王國不會找一個來歷不明的人做區域的領導者。”

　　“這是當然的。”凱瑟琳回瞪，只是閃爍的眼神讓她顯得外厲內苒。

　　費爾把茶杯墩在桌上，不顧裡面濺出滾燙的茶水，身體前傾問道:“他們知道了?”

　　這個問題一出，他們三人都緊張起來。

　　“別緊張。”葛文雙手虛按，“這樣也沒事。”

　　“是沒這個必要。”費爾冷靜下來，重新靠回椅背，端起茶杯。

　　凱瑟琳動了動嘴唇，似乎想要提問，但自己會長沒有說話，也就沒有開口。

　　“那你到底拿到爵位沒有?”阿克曼敲了敲桌子。

　　葛文翻個白眼，“廢話。”

　　幾人閑扯了一陣，說起關於代理人的事情。

　　韋斯萊的代理人只有兩隊十二個，而且行事非常低調，幾乎不與探索者交流。

　　“前天有消息傳回來，他們又出城去了。”凱瑟琳轉著茶杯，顯示出心底的忐忑。

　　阿克曼雙手一攤，不見怪的說道:“他們一直這樣。”

　　“要我說，我們應該把注意力放在另一個組織上。”費爾唑著茶水說道。

　　“哦?”葛文疑惑的看過去。

　　“一個新的神祇教派，據說是從南方努瓦諸國過來的。”費爾雙手抱住茶杯，“祂的牧師稱祂為絕美化身。”

　　“他們追求最狂熱的戀愛、最忠貞的夫妻誓言，在年輕人中很受歡迎。”

　　“他們的業務還包括化妝、紋身、整容、塑形，一大堆既視感很強的東西。”

　　“這倒不一定與我們有關。”葛文揉了揉眉心，“這裡也有他們追求美的方式，問題在於，沒有一個叫做絕美化身的神祇。”

　　人只要吃飽，就會追求藝術，這是遠古時期流傳下來的準則，不能作為探索者影響的證明。

　　葛瑞恩本土神祇不到十位，外來的邪神、外層空間的神祇大多有記錄，都是力量強大的存在。

　　愛與美的神職， 需要非常發達的物質條件，而且信仰多數薄弱，導致以它們為主職的神祇也不強，沒能力發動對另一個物質位面的遠征。

　　既不是本地的，也不是外來，自然就是某位神祇的馬甲了。

　　“我們對這個不太了解。”阿克曼忽略這些，正色道:“這個神殿傳教的方式，會影響到其他神祇的根本。”

　　葛文奇怪道:“難道是入教發禮物?米面糧油?”

　　凱瑟琳噗哧一聲笑起來，看到其他人的投來目光，連忙用雙手捂住嘴。

　　“”

　　費爾轉回頭，面色依舊有些凝重，“這就是詭異的地方，一個神祇的信徒，去其它神殿還算正常，向其他神祇祈禱就有問題了。”

　　“而且比例很高，只要與祂的牧師交流過，很多人都開始改信。”

　　許多平民只能算是泛信徒，可能只是在口頭上念叨信仰神奇的名字，偶爾會捐助一點微不足道的財物。

　　這些信徒可能會隨意改信其他神祇，也沒有神祇會在意。

　　但他們是任何一個神祇的根本，如果沒有泛信徒，虔信者、狂信徒就成了無本之木，沒有成長的土壤。

　　“我回去會調查。”葛文眉頭漸漸收緊。

　　時間很快到達中午，費爾撇下精靈副會長管理公會，與葛文離開駐地。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