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幕幕戲。
戲開始的時候,有人表演,有人圍觀,有人不經意地路過。
戲結束的時候,曲終,人散,各自離場。
在進入《諜血》劇組八天后,葉青的戲殺青了!
不起眼的小配角,當然是不配有殺青儀式的。
不過,不起眼的小配角,可能在有的人眼中,也是起眼的。
比如,在蘇繡眼中,葉青還挺起眼的。
“鏘鏘,恭喜殺青!”
她在葉青殺青的第一時間,給葉青放了個小禮炮,把葉青的青色大衣,弄得五彩繽紛的。
“謝謝。”
葉青挺感動。
這算不算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次殺青儀式?
應該算吧。
他心想。
他覺得自己以後哪怕過去再久,也肯定會記得蘇繡這麽個人。
這個蘇姓漂亮姑娘,曾在這麽一個凍的人連表情都做不出的寒冷日子,給了他莫大的安慰。
“有什麽打算麽?”
蘇繡問。
她的戲明天也要殺青了。
她的心有些慌慌的,不知道明天過後該何去何從。
“還能有什麽打算,影視城快只剩下我們一個劇組了,這時候估計想找龍套,都沒地方找。可能,先睡個幾天吧。”
葉青發現了,蘇繡很喜歡問人有什麽打算。
看來,她真是很沒有安全感。
隻有對未來充滿了惶恐的人,才會一直想著未來。
“也好,休息休息。”蘇繡笑說。
這時,貝威廉無意中路過。
他衝葉青和蘇繡曖昧一笑:“喲,小兩口還挺有情調,自己弄殺青儀式呢?”
葉青和蘇繡的話頭,戛然而止。
兩個人的臉,不約而同地紅了起來。
蘇繡尤其。
臉都紅到脖子根了。
氣氛一下變得尷尬。
貝威廉這個始作俑者,卻是屁股也不擦地“哈哈”笑著離去。
好一會,葉青打破尷尬道:“你呢,你有什麽打算?”
蘇繡輕咬嘴唇:“沒想好呢,或許回家一趟吧,你不回家嗎?”
葉青悵然一笑:“我,大概是沒有家。”
“……”蘇繡頓時有些局促。
她真是後悔自己多此一問。
人都殺青了,再在劇組逗留,不是個事,葉青沒有再和蘇繡多聊。
他跟蘇繡,還有一些相識的劇組工作人員和演員們,一一道別後,就離開了拍攝場地。
不過,葉青沒有馬上回自己的出租屋。
而是咬著牙,花了六千大洋,買了個好一點的手機。
最近肯定是沒戲可拍了。
但人不能閑著。
他打算去賣唱開直播。
他彈吉他還是有一手的,之於歌喉嘛,差強人意。
反正,沒人說他唱歌好聽,也沒人說他唱歌難聽。
哦,其實有個人,曾經誇過他唱歌好聽。
他前女友。
不過,在葉青看來,帶了“前”的東西,都算是死了,應該入土為安。
買完手機後,葉青又花了九百多,買了把吉他。
他本來的吉他,是前女友送的,在跟前女友分手後,就砸了。
現在想來,他覺得自己真是幼稚爆了。
人可以一拍兩散,東西好端端的,砸什麽砸嘛。
純粹和錢過不去!
賣唱也是要有準備的。
怕自己那麽久沒彈吉他生疏了,
葉青抱著吉他,在出租房裡,鬼哭狼嚎了一下午。 然後,隔壁的大漢,就跑來敲門了。
“你他媽家裡死了人是吧,嚎啥嚎呢!”
葉青沒敢開門。
因為,透過貓眼,他看到那大漢,長得虎背熊腰的,一個頂他兩個。
他怕自己直著出去,橫著回來。
丟人事小,傷筋動骨了那可就太不劃算了。
窮人,一定要保護好自己。
隔天,葉青回了趟《諜血》的拍攝地。
蘇繡都給他弄了個小殺青儀式,他也總得意思意思不是。
他給蘇繡送了捧鮮花。
不是玫瑰。
而是百合配鳶尾。
賣花的說,象征友誼天長地久。
“謝謝。”
蘇繡感動得眼淚嘩嘩的。
葉青發現女孩子神經就是纖細。
眼淚就跟不要錢似的,說掉就掉。
蘇繡和葉青是一起離開的劇組,她請葉青吃飯。
除夕那頓火鍋,葉青堅決不肯和她AA,她一直記著。
她還記得自己請完這頓,還欠葉青一頓。
因為,是葉青給了她這個做特約演員的機會,她之前說好了要請葉青吃飯。
不過,葉青沒記那麽多。
飯吃到一半,他拍拍屁股借口上廁所去結了帳,等到蘇繡結帳時,發現葉青居然已經結過帳了,她立即翻了臉,拽起葉青的大衣,就要把錢往他口袋裡塞。
葉青當然不肯收她的錢。
兩個人從飯店一路糾纏到街頭,最後蘇繡在追逐葉青上人行道的時候,沒看地,被人行道邊緣的青磚絆了一跤。
這一跤,摔得可疼。
蘇繡趴在地上“哇哇”大哭。
把葉青駭得不輕。
葉青急忙要去扶蘇繡,結果蘇繡哭嚎著說他要是不收錢,她就不起來。
葉青黑線。
他知道要抱抱親親才起來的。
沒想到這蘇姓姑娘,居然要他收錢,才肯起來。
葉青也是個狠人。
“不起來就算啦,我可走了。”
他丟下這麽一句話後,毫不憐香惜玉地揚長而去。
蘇繡在他身後,目瞪口呆。
眼淚鼻涕都給憋了回去。
葉青當然沒真走。
他就是不想收錢。
他是個耿直的人。
他以前和女孩子出去,從沒讓女生付過帳。
這肯定算不上什麽優點,但他養成了習慣。
蘇繡沒轍,隻能自個起來,但她真的生葉青的氣了。
她無視了等在前頭嘻皮笑臉的葉青,氣哄哄地走出好遠,隨後,攔了輛正好路過的出租車,上了車。
車開出一段路,蘇繡忍不住回頭看了葉青一眼。
葉青就站在街頭,昏黃的路燈燈光,落在他的身上,襯得形單影隻的他很是蕭瑟。
葉青沒動,可車在動,很快,出租車轉了個拐角,她再看不到葉青的身影。
然後,她的眼淚又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她很想喊師傅回頭。
可是,又沒有勇氣。
於是,她一路哭著到了家。
蘇繡生氣,葉青當然也愉快不起來。
他失神地一路走著回到出租屋,整個人還是木楞的。
這一晚,他有些失眠,拿著手機,看著蘇繡的微信頭像,翻來覆去了好久。
但最後,還是睡著了。
夢中,他夢到自己在放一個很大的風箏,風箏上蘇繡的笑聲,像銀鈴一般落地。
遍地花開。
隨後,他醒了過來。
被手機微信提示聲驚醒的。
微信裡,蘇姓姑娘道:“我原諒你了,我請你吃早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