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九點差五分，打著哈欠，臉色蒼白的顧命，拖著條腿，用怪異的歪姿，第一次出現在積案清查小組專用辦公室的門口。

　　南宮沁立刻擔憂地迎了上來，扶住顧命，關心地道，“組長，你沒事吧。”

　　顧命挺感動，“多謝關心，沒事沒事。”

　　想向前走，卻發現南宮沁拉著他“怎麽了?”

　　“組長，”南宮沁一隻手抹眼，“你可要保重啊，一條壞腿還去蹦迪，我怕你連另一條腿也壞了。”

　　這?這是?顧命覺得好象有點不對啊。

　　南宮沁臉一變，惡狠狠在耳邊小聲道，“姐夫，背著我姐和別的女人半夜去蹦迪，小心我為我姐砍了你。哼。”

　　“咳。”秦霜在後面咳了聲，提醒某女不要亂說，正主在這兒呢。

　　這聲咳，南宮沁嚇得立刻松開顧命的胳膊，“這個、那個，啊，嫂子你好。”

　　這都什麽亂七八糟的，顧命瞪了南宮沁一眼，“就你會說話，去去去，給我倒杯雨前龍井去。”

　　南宮沁乖乖答應，去倒茶。她又聽到可惡的姐夫對嫂子說，“小孩子不懂事，欠揍了點，你別在意啊。”

　　我、我倒茶?倒點哈士奇給你喝，讓你變二哈，嘻。

　　顧命由秦霜扶著走向辦公室，老鐵站起來，“組長好。”

　　“你好，老鐵。嗯，你聯系下老虎，十點半的時候在新蒲區分局會面。”

　　“好的。”

　　“你忙吧，我去睡一會。”

　　老鐵看著組長進了辦公室就在沙發上睡，拉住準備送茶的南宮沁，搖搖頭。

　　“老鐵叔，姐夫欺負我。”南宮沁向老鐵告狀，捏的手裡的茶杯亂響。

　　“他這是救你，”老鐵小聲道，“就你那話，你嫂子要是記在心裡，你還能在這呆著?”

　　“不呆就不呆，哼。”

　　“你舍得?沒人管，沒有多少活，還有積分拿，還能見識奇跡，還能撿個什麽東西玩，你舍得?”

　　“哼，我原諒他了。”

　　老鐵笑，“去準備下123案的資料，哦，電子版。在十點的時候，提醒你嫂子十點半和老虎約好，新蒲分局見面的事。”

　　南宮沁歡快地去忙，老鐵通知了老虎一聲，就樂呵呵地端杯茶，給兒子打電話，“兒子，又快有錢到帳了。”

　　“爸，何出此言?”

　　“去，和你老子拽什麽文。是組長回來了，肯定一天搞定。”

　　“呀，老爸你可要好好表現。”

　　老鐵氣，我要你教?臭小子。

　　十點半，顧命由兩女扶著，和老虎相視一笑。

　　證物自然要申請，這事老虎早辦好了。

　　老虎的面子很大，新蒲分局的副局長，孫副局長的辦公室借給他們清查小組用。

　　孫局很熱情，顧命很是感動，連連和孫局握手，不敢讓劉局陪同。

　　123案的主要證物，有兩件，一把刀，一把槍。

　　顧命彎腰看著這兩件證物，眼中流光閃動。

　　秦霜從側面能看到這熟悉的流光，嘴角揚起。

　　南宮沁捧著筆記本，板著臉，“15年1月23日，農歷大年初一，XX小區發生凶殺案，根據當時的調查，死者有三人，顧某，男，新蒲分局刑警，李某，顧某的妻子，和他們的兒子。案子的定性有兩種，一種是自殺，由顧某用刀殺死李某及兒子，後用槍自殺。另一種是人有人殺了這三人，並布置成顧某殺人的現場。這兩種結論，

一直沒有定論。”　　這是她第二遍介紹123案，第一遍她剛說幾句，就被顧命撥回，要簡潔，隻說重要的，其它的什麽報告就不必說了。

　　這次，顧命很滿意。

　　看完證物，想抬起腰，秦霜已是扶住他，“謝謝。”

　　“幫我拿付手套。”顧命看向老虎。

　　老虎身上裝備最全，不象某些人，什麽辦案工具都不帶。

　　親手碰到一件殺死兩個人的凶器，他簡直不敢相信，有人能用這把菜刀砍向婦女和少年。一人十八刀，刀刀凶殘，刀刀致命。

　　有膽子你砍男人啊?隻敢陰男人，借男人手開槍。

　　敢做又不敢認，裝什麽殺人又自殺的現場，真是丟了所有凶殘的人的臉。

　　特麽的，同樣是警察，你不知道你這麽做，他是連個犧牲的名頭都沒有?連個追悼會都沒有?

　　你的心都被狗吃了，敢做不敢當的鼠輩。

　　……

　　顧命眼看刀，嘴裡在低聲罵。聲音很低，就算最近的秦霜，也沒聽清她未婚夫在罵什麽。

　　未婚夫罵人?這種事可是第一次見。還是不停地罵，秦霜更是第一次了。

　　當然，她是不會糾正或提醒什麽的，雖然顧命現在的樣子，很沒形象。

　　別人也不會。

　　顧命在罵了十幾分鍾後，終於停下嘴，將證物手機往桌上一扔。

　　“同志們，可以回了。這案子，破了。”

　　這一句，說不出的輕松。

　　眾人來了有不到半小時，中間又和劉局長磨嘰十分鍾，真正的辦案時間，就二十分鍾。

　　組長的話，副組長和組員都不太信，有一點信。

　　秦霜是完全信，立刻上前扶著未婚夫，並示意小呆子南宮沁扶另一邊。

　　三人在前走，二人在後，這個積案清查小組，撤退了。

　　上了車，開出新蒲分局不遠，顧命突然道，“老鐵，停車。”

　　車停在路邊，顧命又不說話，閉目養神。

　　南宮沁鼓嘴，被秦霜拍了下，“別出聲。”

　　南宮沁縮肩膀，點頭。

　　時間過得很慢，顧命這樣覺得。不著急，跑不了。

　　老虎的手機響了，下車接了個電話，上來時老虎道，“組長，我老連長來魔都，我去接一下。要是沒事，我先走了。”

　　“一起去。”閉目養神的組長突然道。

　　老虎不知道怎麽說，我去接老連長，你去做什麽?你認識?

　　可拒絕，他又說不出口，組長神出鬼沒的，真不知成天想什麽。

　　“呵呵，不太合適吧?”

　　“一起去。 ”

　　“老連長脾氣不好，你”

　　“一起去。”

　　“好吧。”

　　顧命的堅持讓老虎沒辦法，隻好依了他。

　　車子調頭，向機場方向開去。經過新蒲分局的時候，又看到劉局長，還招了手。

　　顧命微笑點頭。

　　新蒲機場，老虎和老鐵進去接人，南宮沁是硬要跟著去，說是非常崇拜老連長的為人。

　　老虎的老連長，在魔都警界走出的英雄，人盡皆知。在京都警察學院學院，有名的好教導，好老師，桃李滿天下。

　　等老虎三人進了機場大廳，顧命呼口氣，欲言又止。

　　怎麽了?秦霜的眼睛時刻在顧命身上，見狀立刻關心地問。

　　顧命想了想，撫著秦霜的手道:“老婆，你想辦法讓南宮沁這小丫頭離開半天。”

　　秦霜突然看向窗外，外面冬日的陽光溫和地照在她臉上，她潔白的肌膚，染上一層溫潤。

　　她慢慢地道:“我曾告訴過你，當初和家裡鬧，在選擇警察這職業時，就是受了老連長的事跡的影響。老連長這一輩子，不知讓多少熱血青年加入到警察這個隊伍之中。可以說，魔都的警察，都以老連長為榮。”

　　顧命低著頭，看秦霜手上的青色紋路。

　　“能不能，讓偶像永遠存活在人們心間?”秦霜輕輕道。她的身體倒在顧命的腿上。

　　輕撫著聰明的秦霜的頭髮，“我盡力吧，畢竟要靠他自己。你先幫我一個忙好嗎?”

　　“什麽。”

　　“我想去下衛生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