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學生很多，你，我完全沒有印象。”老連長緩緩道。

　　“是啊，”顧命道，“你學生很多，不記得我很正常。其實，我沒在京都警察學院上過一天的課，只是掛個名拿證，不認識我很正常。我，也不認識你。”

　　老連長臉上的皮扯了下，“有什麽事，等會再說。”

　　他拿過劉副局長手中的鮮花，放在墓碑前，三鞠躬。

　　“主任，每年的這一天，你都會來獻上一束花。”顧命道，“這樣，是不是太沒誠意了點。”

　　“以老連長的身份能來，是他的榮幸。”劉副局長道。

　　秦霜低語，“他可不這麽認為。”

　　顧命拍拍她的手，對默立的老連長道，“你曾是一個刑警，知道一個案子怎麽算是破了。現在我請教一下，有物證，但物證已經被處理乾淨。有受害人，但已被火化，沒有留下有用的證據。沒有人證，因為人證也涉案。這個案子，我知道嫌疑人是誰，也確定是嫌疑人做的。請教，這案子算是破了麽?”

　　劉副局長臉有些白，眼睛盯在老連長身上。他的腳，微微向後撤了一步。

　　秦霜的手想悄悄打開手機的錄音，被另一個人的手阻止。

　　老虎看看老連長，看看顧命。

　　抬腳，他走到了兩人中間的位置。

　　老連長看顧命，就象是看到年輕的自己，有能力，還懂得怎麽做好一件事。做刑警，並不是衝上去抓人就行了的。

　　“你很好，很好。但是，你這不算破案，因為在法官的眼中，在法律上，並不能將嫌疑人定罪。”

　　“是啊，少了直接的證據，要是有人看到就好了。劉副局長，你當時是負責123案的重案組組長，你知道有人看到沒?”

　　“當然沒有，不然這案子早就破了。”劉副局長不加思索地道。

　　老虎看了劉副局長一眼，人卻站到顧命身邊了。

　　老連長笑了，“小劉，你上套了。”

　　顧命聳聳肩，“沒事，沒開錄音，我只是隨便說說。”

　　“我很奇怪，”老連長笑道，“你做這無用的事有什麽目的?套話，真不算是證據。”

　　“呵呵，”顧命道，“你還是老了，沒注意我說的重點，‘有沒有人看到’，這是重點。”

　　“不可能有人。”老連長在沉思後肯定地道。

　　“有，我們每個人都看到了。”

　　“哦?請指教。”老連長感興趣地道。

　　孫副局長沉著臉，不知在想什麽。

　　顧命卻是問秦霜，“老婆，123案發現場那套房子，還在不?”

　　秦霜拿出手機查了下，“還在，因為是凶房，又是每年各清查小組重新調查的地方，沒人願意租，就這麽擱在那。”

　　“這就好，咱們到那看看。老連長，一起吧！”

　　“沒必要、沒意義。”老連長搖頭。

　　“我不去。”劉副局長道。

　　“那裡有人看到了案子的整個過程，你們就沒興趣知道是誰麽?”

　　顧命放出炸彈，炸得老連長頭髮直飄，劉副局長面沉似鐵。

　　老虎開車，五個人到了123案的案發現場，一間三室一廳，有一百平的房子內。

　　房子裡很空，所有的東西都被拖走研究，沒用的就銷毀了。很髒，落灰有厚厚的一層。

　　在客臥，顧命站在門口，透過窗戶，表情怪異地看著對面的另一幢住宅樓。

　　秦霜的表情也很怪，她發現，

這小區的名字很熟，正是果果住的小區。　　“問果果一下，英倫複古帥家裡的東西是不是都在她那。”

　　“好。”

　　英倫複古帥的案子很大，很詭異，為了將影響控制在最小的范圍內，果果將他所有的東西打包全裝走了。連地板，都拆了。

　　“讓果果帶上英倫複古帥的紅色盒子和裡面的東西，和一台電腦，到這裡來一下。”

　　果果還有些時間才來，老連長看向窗戶外面，“顧組長，這可能麽?”

　　顧命道，“等等吧。不過，我建議你和劉副局長先商量下。”

　　商量什麽，顧命沒說，老連長也沒問。

　　“我們先出去。”顧命低聲對秦霜道。

　　兩人站在房子外，屋內的老連長，感歎道，“年輕人真是厲害啊，比我強。就是，怎麽沒什麽名氣?小劉，你知道他麽?”

　　劉副局長臉白的可怕，“顧命剛當刑警有兩個月，破世紀芳華案，吃飯時破誤傷逃逸案，直播時破吸血案。沒人知道他的推理是憑什麽，可都是那麽準確。我查過，只要是他說過的推理，全部是正確的。無論是案子，或者是在網上、在直播間裡。”

　　“哦?”老連長驚訝地看著劉副局長，“這麽厲害?他是天才?”

　　“比天才還可怕，一個ID，能破一個大案，在天才之上。私下裡，他已經被魔都警察們稱為你的最佳接班人。”

　　老連長笑了，“不錯。小劉，如果，我是說如果，他真有證據，我不想讓他為難。”

　　“他不會有的。”劉副局長咬牙道，他的手，不自然地按在腰間。

　　“不、不，”老連長眼中有笑，“我不允許你這樣做，而且，你也做不了什麽。老虎，雖然沒進來，但他還是能在你動手前出手。秦霜的警界之星，可也是靠一刀一槍地得來的。”

　　劉副局長頹然放下手，“就這麽等著?”

　　“就這麽等，我等這一天已經很久了。”老連長輕聲道，說不出的愁悵。

　　門外，老虎在擦著槍，顧命在看。

　　他看得很認真，很眼饞。

　　老虎被他如狼般的目光盯得不自在，“組長，你可以申請一把的。”

　　“我已經申請了，也通過了。就是，我不懂槍，怕走火。”顧命仍看著那黑乎乎的槍。

　　“你一組長不懂槍?真是搞不懂。過兩天，我教你。”

　　“好啊，本來想請秦霜的，你知道她辭職了。你這樣說，正好。”

　　老虎的槍擦好，似乎不好意思不滿足組長的欲望，就這麽雙手握著。

　　顧命還在看。

　　果果到的時候，就是看到一個男人癡癡地看著另一個男人。

　　將東西交給秦霜，她小聲問，“姐，姐夫這是看上老虎了?”

　　秦霜一笑，顧命晃晃頭，剛才，玉片在說明著槍的用法。以及，玉片可以給他的幫助。

　　接收完說明，顧命道“果果，東西拿來了?”

　　“拿來了。”

　　“好吧，大家進去。”

　　屋內的客廳，果果抱著一台大屏筆記本，顧命從她一同拿來的紅盒子裡，挑出眾多紅U盤中的一個，插進電腦的接口。

　　在我的電腦裡，跳出個H盤。

　　“打開。”顧命對果果道。

　　果果手指劃動，點擊。

　　裡面就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名——新的生命開始。

　　再點，出現密碼提示。

　　“95AF@*89……”

　　顧命說了一個十六位的奇怪組合，果果嘗試著輸入，點確定。

　　密碼正確！！！

　　“哇，姐夫真厲害。”果果由衷地讚道。

　　老連長輕捂胸口，眼中閃過驚喜之色。

　　劉副局長的手在微微顫抖。

　　老虎握著槍，眼睛看在那顫抖的手上。其余光，籠罩著劉副局長全身，還有老連長。

　　文件夾打開，裡面有個視頻文件。一個G多一點。

　　她想點開視頻，顧命伸手拿過電腦。

　　屏幕轉向老連長，“這裡有個視頻，錄製時間是大年三十晚十二點到正月初一凌晨一點間，錄製者是對面那幢住宅樓的一個住戶。錄製設備是進口的，在晚上，只要這房間有光，就能錄製出非常清晰的視頻，就如他站在這屋裡一樣。”

　　顧命停下，看向老連長。

　　老連長摸出老花鏡，安穩地走過來，如老教授一樣看著電腦。

　　視頻並沒點開，電腦裡只是顯示著一個文件夾裡的一個文件。

　　簡單的內容，老連長看了有五分鍾，才苦笑著收回目光。

　　“要我打開嗎?”顧命道。

　　老連長拿下老花鏡，用眼鏡布包好裝進眼鏡盒。眼鏡盒被放在了口袋裡，在在胸口，非常別扭的地方。

　　“還是不用了，你已經證明了自己，不缺這一點。”

　　“那……”

　　“請你們出去一下，我和小劉聊聊。”

　　“你是前輩，我尊重你的想法。”

　　“謝謝。”老連長給顧命敬禮。

　　顧命回禮。

　　門外，果果抱著筆記本崇拜地對顧命道，“姐夫，你好厲害喲，能讓魔都警察心目中的神主動敬禮，這可是歷任大BOSS都沒有的待遇。”

　　顧命苦笑，“這禮不好受啊。”

　　“呯！”

　　一聲槍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