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凌隻買了一個煎餅，不放辣椒和鹹菜。攤完後，楊凌拿出100元錢遞給攤煎餅的小哥，小哥說:“找不開，發紅包吧。”

　　楊凌一摸手機，這才發現來的匆忙，沒帶，於是對他說:“算了不用找了。”

　　女友生病了還鬧脾氣，他心疼女友，隻想盡快把她哄好。他拿著用環保紙袋包好的煎餅追上女友，一把將她摟在懷裡，親了她的臉蛋一下，輕聲說:“寶貝，不鬧了，乖，咱們回去吃煎餅。”

　　楊凌用手背給她拭了幾下淚痕:“看看，哭的跟個小花貓似的。”

　　“那你以後還氣我不?”

　　“不氣了。”

　　楊凌心道:“我是為你好，你還說我氣你。算了，跟女生講什麽理啊?”

　　沈芳拉著男友的手往回走，路過煎餅攤，秀眉一挑，纖纖玉手一伸:“找錢。”

　　小哥說:“你對象說不要了。”

　　沈芳說:“他不要我要。他不會過日子，我得好好管管他。”

　　“你這漂亮小姑娘怎麽這樣啊，你秀恩愛回家秀好不好啊，能不能別虐狗啊，我今年都25了，還找不著對象，最看不得這個……”小哥越說越鬱悶，去隔壁賣燒餅的小攤上換了零錢找給沈芳。

　　“錢收好。”沈芳給他塞到衣兜裡，捏著男友的下巴警告他:“再敢瞎糟蹋錢，一個月內不許親我。”

　　賣煎餅的小哥氣的索性提前收攤了。

　　“唉，月經前後的女人，真是不能惹啊。”楊凌摟著女友的纖秀美肩，回了店裡。

　　楊凌把消炎藥和退燒藥收好，手機裝衣兜，帶著沈芳下樓，對組長說:“王姐，店裡的事你先忙活著，我先把她送回家。”

　　“好。您慢走。”組長說。

　　“寶貝，你現在無論如何也遲到了，就別去上班了。我先把你送回爺爺家。”坐到了出租車上，楊凌使勁咬著她的耳朵說:“再不聽話，就把你耳朵咬下來。要是敢哭，就把另一隻耳朵也咬下來。”

　　“你還真舍得咬啊，疼死了，我……聽話。”沈芳舉手投降。

　　到了爺爺家，楊凌主動向長輩問好，然後簡單說了事情原委，並請爺爺多給她測測體溫，然後把藥遞給爺爺。

　　奶奶聽到動靜，愛憐的摟過孫女:“大寶兒，怎麽還感冒了?都這麽大了也不會照顧自己。”

　　爺爺奶奶讓楊凌進來坐會，楊凌禮貌拒絕了:“我還得去廠子裡幫她請假，就不打擾爺爺奶奶了。”

　　“小楊，那你慢點，有空來家裡坐坐。”爺爺向他招手。

　　“好，爺爺回去吧。”

　　楊凌坐來時的車回廠子，和吳總說了沈芳生病的事。吳總沒說什麽，只是指示會計部領導按規定扣沈芳工資。

　　二大爺那本小冊子上寫的明明白白，公司的章程、規矩大於一切，楊凌沒再堅持，而是尊重了吳總的做法。

　　書店沒人坐鎮，無論是直接外包出去，還是雇一個有能力的人(以前那傻貨非要管這個職位叫總經理，盡管手下只有這麽幾號人)來管理書店，楊凌都得在開學之前想辦法解決這事。於是他沒在工廠逗留，早早坐出租車回了書店。

　　下車時，司機說:“來回去了好幾個地方，給30吧。”楊凌說:“家裡是貧困戶，錢特別緊，25行不?以後發達了一定會報答大哥。”

　　司機笑道:“這孩子真皮。”說著接過25塊錢，走了。

　　雨過天晴，烈日當空，他頭髮短，乾的快，

他回去讓組長給他找個了簡易的鐵架，把之前換下來的濕衣服晾外面。　　做完這些，他在自家書店樓上樓上的轉悠，看看都有些什麽書。有個婦女帶著兒子來買書，買了一套四大名著，組長按定價的八折賣掉的，這是今天書店裡唯一的一單生意。

　　楊凌一邊看書，一邊和組長以及店員詢問關於書店經營的事，組長在這店裡乾的時間長，業務很熟練，基本流程都說的很明白。

　　快到傍晚的時候，沈芳的爺爺來到店裡，楊凌急忙迎上前去:“爺爺，是哪陣風把您吹來了，快請。”

　　爺爺說:“小楊，我來書店看看。”

　　“小王，去外面茶鋪子裡給爺爺買斤龍井。我把錢掃給你。”楊凌吩咐完店員，那店員趕緊拿出手機，翻出二維碼。

　　“不用費事，我就隨便看看，和你聊聊天。”爺爺說。

　　楊凌迅速掃了1800元錢，最貴的雨前龍井就是這個價，前幾天楊凌溜達的時候去那家茶鋪子裡問過。他們這個城市消費力不強，所以沒有明前龍井(8800元一斤)，茶鋪子不敢進貨，怕賣不出去。

　　店員拿著手機出去買茶，楊凌伸手作了個請的姿勢:“爺爺，咱們上二樓說話吧。”

　　楊凌心知肚明:他親自把沈芳送回家，以爺爺的社會閱歷，必然能看出他們二人的關系非比尋常，所以爺爺此番前來，必定是來試探的！

　　他把爺爺請進二樓最豪華的老板休息室，楊凌讓爺爺坐那把上好的皮椅，自己坐木椅。果不其然，爺爺坐下後隨便寒喧幾句，就直接進入主題:“小楊，你和我家芳芳，是同學?”

　　楊凌平靜的說:“是的。她現在好些了嗎?”

　　“吃了藥，睡著了。剛才給她量體溫，燒退了。”

　　“那就好。”楊凌如釋重負的說:“只要沈芳沒事就好。”

　　“你對她挺好啊，我和她奶奶，都很感謝你。”爺爺這句話，試探的意味已經很明顯了。

　　楊凌平複了一下緊張的情緒，道:“爺爺，沈芳是個特別好的女孩兒。她不像別的女孩子那樣愛慕虛榮，整天只顧著打扮。沈芳特別懂事，學習非常刻苦，背那些枯燥的文綜大題，那股不服輸的勁頭，讓我這個男生都敬佩不己。爺爺您是不知道，剛轉到文科班的時候，在臨近考試的前一天，為了考個好名次，沈芳把時間擠到了極限，她買了三袋方便麵，餓了就啃方便麵渣，這麽拚，最後考了全班第二。有時我看見她那瘦弱的模樣，我都心疼的要命。”

　　爺爺品味著他的話，笑著問道:“所以你就利用家裡的資源，幫她找了工作?”

　　楊凌仍是盡量保持著平靜:“爺爺，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和沈芳既是同學，也是朋友。她英語不好，我數學不好。以前我倆做同桌的時候，她給我補數學，我給她補英語，所以我們都很感謝對方。當沈芳跟我說了在家中受到的不公正待遇後，真的是把我氣壞了，這麽好的女孩兒，我真是心疼她，要是可以的話，我都想替她受這些罪！”

　　爺爺不說話，只是一直看著他。

　　楊凌心一橫，反正話已經說到這個地步了，老子索性豁出去了:“爺爺，我是真心的希望沈芳每一天都能快快樂樂的，遠離那些煩惱。所以在她需要幫忙的時候，我是一定會全力幫忙的！”

　　正說著話，店員小姑娘把龍井茶送上來了，還把店內飲水機裡的開水也打了一壺上來。

　　“我給你們泡茶吧！”她找來三個乾淨的玻璃杯，又用開水把其中兩個杯子涮了一下，倒在第三個沒人用的杯子裡。

　　“龍井得用85至90度的水泡，不能用開水。你先忙去吧，我給爺爺泡茶。”楊凌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在杯底倒了一丁點水，然後把茶葉包撕了個小口，手不與茶葉接觸，直接往杯底倒。

　　另一杯也倒好一丁點水，放了茶葉。

　　小姑娘拿著水杯下去了。

　　楊凌把兩杯茶同時搖勻，置於桌上，對爺爺說:“等個三四十秒，涼的差不多了，再加開水，水溫就差不多達到要求了。”

　　這些知識全是從二爺爺那本小冊子中學到的。二爺爺平生非常高雅，對煙酒沒有半點興趣，唯獨愛喝茶、讀書。

　　爺爺讚賞道:“小楊，沒想到你年紀不大，懂的還挺多。”

　　“讓您見笑了，我年輕識淺，以後可得好好向您老人家多取取經。”楊凌非常謙遜。

　　爺爺仔細的盯著他，說:“你這小夥子，當真不錯。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富二代，我見多了，但你這孩子，有這麽大家業，身上卻沒有半點他們的影子，當真難得。”

　　“家族長輩說過，為人要謙虛謹慎，切莫狂妄自大。”

　　“很好，大家族，不出孬種。”

　　楊凌徐徐加水，先給爺爺倒到五分之四，再給自己那杯倒好。酒滿茶半，這是對人最基本的禮節。茶燙，滿了的話不好拿，是對客人極其失禮的舉動。

　　爺爺越來越喜歡他，二人相談甚歡。

　　“孩子，說說你對早戀的看法。”爺爺不愧是老江湖，社會閱歷真不是蓋的。

　　楊凌把沈芳送回去後，前腳剛走，爺爺奶奶就問沈芳:“大寶兒，你是不是和那同學談戀愛了?”

　　沈芳把頭埋在枕頭裡，向長輩撒嬌:“不說不說就不說。”

　　於是爺爺不再和她聊這個話題，而是委婉的問了書店地址， 親自來找楊凌談話。剛才那些話全是鋪墊，這句話，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這個我說不好。”楊凌想了想，真誠的說:“但有一個大原則就是，別讓女孩子受到傷害。”

　　“很好。”爺爺點了點頭:“我很喜歡你的回答。不過我還是覺得，高中生最好不要談戀愛，應該把學習放在第一位。順利考上好大學後，再談不遲。還有……”

　　“爺爺您想說什麽?”楊凌心裡非常緊張。

　　“門當戶對很重要。沈芳的家庭條件雖然也不錯，但還是比不上你。她在家裡受後媽的氣，以後，說不定還會受你家人的氣。這孩子，命真苦。”爺爺這句話就是直接攤牌了。

　　老油條就是厲害，接下來楊凌無論怎麽接這個話茬，都會承認他和沈芳的關系。

　　二爺爺的小冊子再怎麽精深，畢竟也不能包羅一切知識。

　　楊凌竟然卡殼了。

　　他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這話。

　　“爺爺，我家這工廠還有這書店，也不是什麽了不起的大買賣。”楊凌心裡這個懵啊，光一個破工廠和一個破書店都把你們嚇這樣，那老子要是把自己的身價報出來，不得把你們嚇傻了啊?想了半天，隻好說了這句話。

　　他本想說:“我死也不會讓沈芳受傷害，我特別愛她！”但不敢說啊，那樣的話就中計了，爺爺已經明確表示高中生不適合談戀愛了。

　　“爺爺你說什麽呢！”正在這時，沈芳來了！

　　“媳婦大人您來的正好，不然我真要撐不下去了。”楊凌心裡偷著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