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老大手裡抓著一隻大鐵雞,一柄匕首突然從他的袖子裡滑出來,只見刀鋒一抹,那雞頭立刻掉在了地上!白老大將雞脖子對準一個大銅盆,直至裡面的血流乾為止!這時,黃二胖端來一盆沸水,將白老大手裡的鐵公雞接過來扔下去,只見那雞撲騰兩下就沒動靜了!
黃二胖蹲下去給那隻雞拔毛去髒以後,又把它扔到鍋裡!
旁邊的大腳三一直在準備油鹽,只等鐵雞下鍋,他趕緊拿著一碗配好的調料倒下去,瞬間滿屋飄香!
三人的配合有條不紊,而且動作熟練老道!
大憨跟二憨守在灶台後面,不停地往裡面添柴,而牧瘟也沒閑著,正要把地上那些雞毛內髒扔掉的時候,白老大趕緊把它們抱起來,說道:“這鐵公雞身上都是寶!就算雞毛也有弟子願意拿去煲湯!”
大腳三把鍋蓋合上,然後一直守在灶台邊上,瞪大眼珠子,恨不得把灶台都吃下去!過了一會兒,屋子外面忽然傳來了腳步聲,白老大他們趕緊站到一旁,大氣都不敢喘!只見一個二十多歲的男人走了進來,他頭戴紫金冠,身穿一件祥雲長袍,手裡拿著一根拂塵,其身高七尺,宛如登堂仙人!
牧瘟趕緊拉著大憨跟二憨跪在地上,磕了三個響頭道,大喊道:“拜見仙尊!”
段涯明有練駐顏術,所以看上去跟白老大差不多的年紀!但是論修為,十個白老大也不及他的一半。他看著地上三人,沉吟道:“本座段涯明!在三裡之外就已經感受到你們的氣息,你們來我七猿宗的雞舍有何要事?”
“為了娶清水姐為嫂!”大憨突然抬起頭,憨笑道。
“為了讓她給我們煮飯!”二憨不甘示弱!
白老大差點癱軟在地上,而段涯明看到是兩個傻子,突然怒道:“是誰將他們帶來戲弄本座的?”
白老大趕緊跪下,諂笑道:“師父息怒!師父喜怒!這兩人雖然性子單純,不懂事理,但天資奇佳,剛才他們在院子外就聞到鐵公雞的香氣,所以我才擅自把他們帶來了!”
“哦?”段涯明緊盯著憨厚的兩兄弟,突然將拂塵在他們面前一甩,只見一團靈氣憑空浮現,被兩弟兄吸入腹中,良久,兩兄弟吐出一口濁氣,再不見半點白霧!段涯明目光一凝,見這兩人竟然能將自己的一道靈氣吸收得七七八八,忍不住讚歎道:“還算不錯!”
段涯明又看著旁邊的牧瘟,問道:“你是何人?”
“在下是這兩人的弟弟――牧瘟,也想拜入仙尊門下,窺視仙道!”
“話說得倒挺利索!”段涯明忽然在牧瘟的面前一甩拂塵,那團靈氣浮現,牧瘟趕緊吸進去,恨不得就此將其吞入腹中,但他縱然憋氣良久,吐氣的時候兩個鼻孔還是跟煙囪一般,把那些靈氣全部吐了出去!
“咦!居然一絲都沒少!”黃二胖驚歎道!
屋子裡的氣氛微微有些尷尬,段涯明一甩袖子,歎氣道:“你自己也看到了!你就算修煉一輩子也不堪大用!你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牧瘟死死咬住了嘴唇,站起來也不是,繼續跪著也不是,突然,牧瘟狠狠往地上一磕頭,撞得自己頭破血流,耳朵嗡嗡響個不停!大憨跟二憨忽然看到大哥自殘,趕緊抓住他,說道:“大哥別撞!大哥別撞!這不是青水姐家的門!”
段涯明看著地上頭也不抬的牧瘟,絕情道:“像你這樣拜師的人可多了!難道任誰把頭磕破了就能修仙了?修仙是逆天而行,
違背天意!本就凶險萬分!你資質差,是你命該如此!你若逆天而行,日後他人渡劫可能隻是一道青雷,到你身上就是九道!這是天要亡你,你可明白?” “寧為長生死,不為苟且活!”牧瘟突然再一磕頭,險些昏死過去!而在地磚之上,血漿慢慢擴散開來,極為扎眼!
大憨跟二憨看到以後,趕緊松開了牧瘟的胳膊,大喊道:“大哥!地磚冒血了!地磚冒血了!你快抬頭看啊!”
段涯明突然用拂塵搭在牧瘟的腦袋上,將一股靈氣滲入到牧瘟的眼睛中,冷漠道:“你自己看清楚了!這就是你的中庭穴!《七猿經法》的第一句‘氣沉中庭,遊鳩尾,通巨闕,存於神闕,會在氣海,旁通會陰,出橫骨,經大赫,直至四滿,商曲有余溫,陰都有余寒,幽門、步廊、神封、靈墟四穴皆封閉’,你的中庭就是一片死海,吸納不了半點靈氣,你怎麽修煉!”
牧瘟通過內視看著自己的中庭穴,裡面仿佛有一片汪洋大海,隻是海水是漆黑一片,段涯明將一縷縷靈氣傳進去,只見那些靈氣瞬間沒了蹤影!段涯明松開拂塵,讓牧瘟的雙目恢復光亮,冷漠道:“你也看到了!你的命不允你修仙!你何不去山外找個好營生,當個鄉紳土豪呢?”
“不!”牧瘟慢慢地閉上眼睛,將眼淚慢慢擠回到淚腺中去!他的腦海裡隻有把那個滿村子追著他跑的青水找回來,再無它念!而他知道,隻要自己一轉身,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再跟青水相見!他還能去哪?回到桃村賣醉等死?牧瘟突然睜開眼,看著段涯明,斬釘截鐵道:“寧為長生死,不為苟且活!”
白老大滿頭大汗,心道再這樣僵持下去,師父恐怕就要怒了,他趕緊在一旁勸說道:“師父!要不你給他一個試煉吧!隻要試煉失敗他也就死心了!”
“好!給他盛三碗湯!隻要他全都喝下去!我就收他為弟子!”段涯明忽然有幾分慍怒,望著灶頭上的騰騰熱氣,對牧瘟說道:“你聽到了沒!隻要喝下三碗湯,你就是七猿宗的弟子!不過我得提醒你,這湯蘊含靈氣,凡人沾之立飽,一碗湯下去你就能撐死!”
牧瘟猛地站起來,坐在段涯明的身邊,望著木桌,視死如歸般說道:“端上來!我喝!”
白老大等人對視一眼,他們倒不心疼那點湯,但就怕牧瘟直接撐死!但師命不可違,白老大還是親自舀了三碗湯過來,一一擺在牧瘟的面前!牧瘟端起一杯,看著段涯明,一飲而下!咚!牧瘟摔在地上,整個人抽搐不止,渾身滾燙,而且胃裡一陣翻騰,隻覺要嘔出來!
牧瘟一把捂住自己的嘴,讓那雞湯在自己身體裡翻江倒海!
大憨跟二憨看到牧瘟神色痛苦,趕緊上前按住他,喊道:“大哥!你病了?”
段涯明冷漠的看著兩眼翻白、已經接近極限的牧瘟,卻還沒有相救之意!找死的人太多了,段涯明見的還少嗎?要是他這時候救他,他只會站起來怒道:“老子明明扛得住!你破壞試煉,得算我贏!”
牧瘟的血管哏哏作響,他脖子上青筋暴起,顯然是要炸裂了!但牧瘟死死咬緊牙,不斷撓著地面,低吼道:“沒事的!沒事的!”
“啊!”牧瘟大聲咆哮,身體劈啪作響,渾身的骨頭開始錯位,他的眼珠子瞪大,這時候,大憨突然抓著二憨的手,大哭道:“別抓著大哥!別抓著大哥!大哥要飛啦!要飛到天上去啦!”
大憨的意思是,牧瘟要死了!
白老大等人冷汗涔涔,心道要是再不出手相救,幫牧瘟放血泄靈的話,那他就算活下來也是一生殘疾!白老大正想替牧瘟求情的時候,段涯明忽然抬起手, 示意噤聲!
段涯明狐疑道:不可能!要是常人的話早就該咯血了,他隻是一個十五歲的孩子,怎麽可能自始至終都沒吐出半口血!那些靈血呢?
段涯明忽然握緊拂塵,心慢慢懸了起來!
一個時辰以後,牧瘟七竅流血,整個人抽搐不止,大憨二憨泣不成聲,但段涯明死死地看著牧瘟,似乎還對眼前的一幕不敢相信!
鐵公雞的一滴雞湯就等於常人的一頓飯,這一碗雞湯喝下去,就夠牧瘟一年不吃不喝了!可他居然還沒被撐死!非但沒有被撐死,他的身體似乎已經停止崩壞!
段涯明蹲下去,掐住牧瘟的手腕,去感應他體內的靈氣!空空蕩蕩,所有的靈氣毫無蹤影!段涯明猛地站起來,對白老大說道:“老白,把第二碗給他灌進去!”
“師傅!他都這個樣子了!要是給他灌下去,那就叫殺人了吧!以後蒼天怪罪下來,你我的天劫都會再添幾分凶險啊!”白老大不敢違背師命,但這明顯是坑爹找死的行為!
“老二,你來給他灌下去!”段涯明鐵青著臉,命令道!
“遵命!師傅!”黃二胖跨出一步,突然慘叫一聲,跌倒在地,再也沒爬起來!
大腳三咽下口水,突然趴在黃二胖身上,帶著哭腔喊道:“二師兄!你怎麽啦!你快醒醒啊!你不能拋下我一個人不管啊!”
大腳三泣突然哭暈過去,不省人事!段涯明嘴角一抽,拿起拂塵要教訓兩人的時候,他們趕緊跳起來,諂笑道:“師傅莫要親自動手!我來!”
“我自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