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天湧動著金色的塵埃,四周都是巍峨入雲的古樹,在這片昏黃的世界裡,岩石巨大,草叢壯闊,牧瘟就像是石縫裡微不足道的螻蟻!
一刹那,蒼穹如墨,環蓋天地,原來是一隻金鵬大鳥從天上飛過。颶風湧來,飛沙走石,壯闊的森林簌簌作響!
天穹上的白雲裂為兩半,仿佛金鵬過境,連天空也為之變色!再看山野間,懸崖上立著三昧火麒麟,七彩毒蛟匍匐在草野間,白鹿、仙鶴、饕餮、貔貅,各種各樣的凶獸仙靈層出不窮!牛哞龍吟,聲音洪亮震耳,仿佛萬物爭鳴!
這裡是哪裡?
“這裡是蒼天不曾來到的地方,萬族林立,欣欣向榮!”一個低沉的聲音在牧瘟的心裡出現。
突然間,遠處一座巍峨敖然的雄峰燃起熊熊大火,一隻遮天蔽日的仙鳥被火焰吞噬,飛入雲霄!熾熱的空氣湧來,土地瞬間化為砂礫,樹林燃起熊熊大火,四周的生靈爭相低頭避讓,躍進山野隱匿起來!
牧瘟剛想轉身逃跑,但那股熱浪已經壓了過來,讓他腳邊的土地乾涸龜裂,整個人仿佛置身火海!
“疾!”突然間,一隻身穿青袍的男人從虛空中踏出,只見他眉清目秀,鼻梁高挺,瀑發及腰,身長八尺,猶如臨世仙尊!他身上背著一個圓筒,青袍迎風舞動,獵獵作響!他看到大地被燒成焦土,立刻雙手捏訣,大喝道:“冬!”
一股寒霜之氣從他的雙手間噴薄而出,不僅熄滅了熊熊燃燒的樹林高山,還讓牧瘟感受到一絲絲清涼!那隻鳳鳥看見有人阻攔它涅,頓時怒不可遏!
那個青年將背後的圓筒打開,祭出一幅山河畫,只見一座巍巍高山突然從天而降,壓住了鳳鳥,隻是鳳鳥巨大,依舊能負山而行!
而它猛地一揮翅膀,一道洪流突然從天而降,那是萬千火羽灑落,將大地洞穿,使得地面瘡痍!牧瘟的身子忽然燃燒起來,這個世界的遠處也慢慢傳來轟鳴之聲,似乎已經在慢慢崩塌了,而那個青年咬破手指,寫下一個金色的古字,讓其化為護盾,保護自己周全!
突然間,火鳳的身影變得明滅,那個修士偉岸的身影也出現閃爍,牧瘟的胸口越來越悶,心神越來越亂,而且黑暗已經從四面八方開始吞噬這個世界!在這個世界崩塌的最後時刻,各種各樣的靈鳥忽然躍起,朝火鳳膜拜,而那個青年突然睜開金眼,背後湧現出一個巨大的金色太極!
牧瘟忽然睜大了眼睛,不可思議道:“金色的靈氣!”
“那是混沌之氣。”沉悶的聲音像是一錘子砸在牧瘟的胸口,讓他的神識潰散,徹底退出了這個幻象世界!
牧瘟躺在小溪邊上,慢慢睜開了眼睛,他坐起來捂著胸口,隻覺得肋骨那疼得厲害!剛才又是怎麽回事?怎麽會有一道聲音將自己硬生生震暈過去!
大黑鯰看到牧瘟醒了,頓時松了一口氣,剛才牧瘟突然咳血暈過去,可把它嚇個半死!
而這時候,牧瘟突然瞪大了眼睛,因為他看見有一個人站在桃園的邊界!
他披著白鬥篷,帶著白兜帽,低著頭,看不到他的臉!牧瘟知道,隻有七猿宗的峰主才會出現在裡面!
他們不應該都在跪拜石猴像嗎?怎麽會突然站在這裡,而且看他的樣子,他似乎等自己好久了!
牧瘟慢慢的站起來,去靠近那個白袍峰主,他相信自己不越過禁線,自己就是安全的!
那個峰主的身體懸浮在半空之中,
身上縈繞著一層薄薄的毫光,他的皮膚慘白,鞋子也不見了,而且四肢都被套上了鎖鏈,就像是一具被掌控的玩偶! 一股寒流從他的身上撲面而來,讓牧瘟凍得嘴唇發顫!突然間,他抬起頭,露出極為慘白的臉龐,而在他的眼窩裡,卻流動著藍色的火焰!
牧瘟忽然癱坐在地上,他想歇斯底裡的大喊救命,但自己的喉嚨就像是被扼住一樣!不對!牧瘟是被嚇得沒了力氣,完全不知所措,甚至連呼救的本能也沒有了!
那不是真正的峰主!那不過是一具傀儡!
牧瘟永遠不會忘記這雙詭異的眼睛!
是那個人!那個從水潭裡爬出來的鬼魅!
隻要被月光籠罩,軀體就會無所蹤影的鬼魅!
他躲在峰主的屍體裡面!
“鬼!有鬼啊!桃園鬧鬼啦!”
牧瘟匆忙的爬起來,手腳並用向著山下跑去,還不忘大喊提醒山腰的人:“這山上有鬼啊!厲鬼!藍眼睛的厲鬼!”
但牧瘟還沒衝到山腰,去打擾到那些修煉的弟子,就被看守宮殿的護教弟子扔了出來!
瘋瘋癲癲的牧瘟實在不像一個正常人,他蓬頭垢面,神色慌亂,而且掉了一隻鞋子還要衝入宮殿,那些人肯放他進去才怪!
既然進不去,牧瘟隻能在通地神猿峰上大喊大叫,拚命地發泄心中的恐懼!
歇斯底裡的慘叫瞬間吵到了所有的弟子跟長老,唯獨深山中的吳清泉並不知道這件事!而修煉中的段涯明聽到牧瘟的慘叫,忽然睜大了眼睛,披上一條道袍衝出去,尋找聲音之源!
奈何段涯明不是第一個來到這裡的人,等到找他牧瘟的時候,牧瘟正癱坐在地上,兩眼睜大,不斷手腳比劃,顫抖著身子哆嗦道:“鬼!有鬼!山上真的有鬼!穿著白袍的藍眼睛鬼魅!我見過他,他是從桃樹後面的潭水裡走出來的!他真的是鬼!”
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們正捂嘴偷笑,忍不住竊竊私語,但言論之聲卻跟桃園沒有半點關系!
“傳言果然不假!這看守桃園的雜役真的是傻子!這桃園除了能改變氣場,造成極光以外,什麽時候鬧過鬼啊?”
“瘋子的世界誰能明白呢?說不定他看到你穿著白衣服,哪天也跳起來大叫道,你是鬼!你是鬼啊!”
四周的人突然一陣哄笑,眼中滿是鄙夷之色!
“你們瞧見沒有!這小子真的半點靈氣也沒有!被嚇成這樣居然一路從山巔上跑下來,而且還掉了一隻鞋子呢!”
“大長老怎麽會選這種人當弟子?這也太磕磣了吧!要是讓峰主知道他的弟子這麽不堪,會不會另選十大長老之一繼承峰主之位啊!”
“誰知道呢!我還聽說,大長老的其余幾個子弟都很差勁,天天躲在鐵公雞場喝雞湯,結果你猜大弟子才什麽修為!兩鼎境界啊!就是頭豬天天喝雞湯也該上樹了不是?”
眾人又是一陣哄笑,突然間,段涯明鐵青著臉咳嗽兩聲,那些圍繞著牧瘟的弟子趕緊退開!這時候,又有幾個長老聞聲而來,包括那個八長老葉辰明!他看到了地上驚慌失措的牧瘟之後,忽然眼睛一亮,忍不住嘴角勾起!
“師傅!師傅!我沒騙你!山上真的有那個白袍厲鬼!他的眼睛裡都是藍色鬼焰,極為恐怖!我若騙你,我.......”
牧瘟看到臉色難看的段涯明,忽然如遭晴天霹靂,恍然大悟,他在幹什麽!
縱然山上有厲鬼,他都已經逃出來了,他為什麽還要死要活的?他這麽做,師傅的臉面又存於何地!
“住口!不成器的東西!”段涯明突然上前抓住了牧瘟的衣領,騰空而去,直指山巔!
其余的五六位長老緊跟其後,一起來到了小石屋!只見這裡空蕩蕩一片,唯有山巔的極光確實極為璀璨,猶如仙境!
但白袍厲鬼呢?牧瘟所指的白袍厲鬼又在哪?
段涯明陰沉著臉,看著臉色煞白、冷汗涔涔的牧瘟,強忍著憤怒,問道:“你說的東西在哪裡?”
“那......那邊, 有條小溪!”牧瘟看到又回到了山巔附近,而且師傅執意要去找那個白袍厲鬼,於是顫顫巍巍指著小溪的方向!
段涯明再一次騰空而去,在小溪邊上落下,他們只見溪水潺潺,滿天繁星,而且從這望向桃園,裡面依舊一片死寂,根本不見什麽白袍厲鬼!這時候,緊跟其後的葉辰明突然捂嘴笑道:“大師兄,罷了!罷了!也許你這傻徒兒隻是沒見過極光,所以怕得出現了幻覺而已!他大驚小怪也就算了,你跟著瞎湊什麽熱鬧!”
“住嘴!我說的都是真的!”極度恐懼下的牧瘟突然轉頭咆哮,吼得葉辰明忽然愣在原地!
葉辰明也修煉了駐顏術,別看他穿著一身輕紗似的白袍,頭髮束起,而且隻有二十幾歲的樣子,要是真算算壽命,他也得兩百多歲了。
一個兩百多歲的老頭子被一個宵小咆哮,那也是七猿宗難得的事情!
“哈哈!葉辰明師弟,初生牛犢不怕虎,你可別跟一個晚輩過不去啊!”四長老柳楓看到陰測測的葉辰明吃了啞巴虧,在一旁大笑道。
“若我要殺他,絕不是因為他罵我,而是因為他胡言亂語,給咱通地神猿峰丟了顏面,你懂嗎?”葉辰明突然冷笑一聲,但眼裡殺機畢露!
牧瘟臉色煞白,也許那白袍厲鬼可能是他的幻覺,但這個滿嘴要殺他的長老卻肯定是真的!
牧瘟看著自己的師傅,嘴唇不停哆嗦,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段涯明冷漠地瞥了一眼葉辰明,說道:
“隨你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