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瘟端坐在石床上,慢慢將雞湯裡面的靈氣釋放出來,隻要他稍微一松懈,渾身的經脈就瞬間被靈氣充斥,讓他呼吸困難,生不如死!
幾番失誤以後,牧瘟已經慢慢熟練起來,隻要靈氣一湧出來,他就能立馬把它們逼到中庭穴中,雖然源源不斷的靈氣瞬間被吞噬,但牧瘟依舊能感受到那縷金絲在蛻變,而且它周圍的金霧越來越濃鬱!
一碗雞湯下來大概花了牧瘟小半個時辰,雖然時間漫長,但要比他第一次喝雞湯的時候快了不知道多少!
牧瘟從石床上下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他渾身大汗淋漓,一身汙臭。
隨著牧瘟體內的金霧越來越濃鬱,他的身體已經在慢慢發生變化,因為每次修煉以後,逸散出來的靈氣都會融入到他的肌腱經脈之中,沒有一絲的浪費!
牧瘟打開門,拿著大門旁邊的水桶往身上一澆,瞬間清涼得不行!這水是他從那條有鯰魚的小溪裡打來的,每次過去他都要看看鯰魚在不在那,心想若能跟它碰見,必須得敲它一筆!
突然,桃園內湧來一陣寒風,牧瘟抬頭遙望,只見天上的浩月忽然被一陣烏雲遮住,在那石猴的邊上,絢爛的極光再次浮現,而那幾十個白袍人盤坐於地,渾身散發著光華!那棵巨大的桃樹在寒風中搖曳起來,突然,石屋四周狂風大作,門板哢哢作響,牧瘟一個哆嗦,裹緊了衣裳!
在桃樹的後面,有一汪深不見底的水潭,一個渾身纏著鐵鏈的人慢慢從水潭裡爬出來,他渾身籠罩著黑霧,兩隻藍色的眼睛像是浮動的鬼火!這時候,烏雲散開,月光重新灑落,除了那幽藍的眼睛,他黑色的軀體瞬間化成虛無!
牧瘟嘴唇哆嗦,怕得半點力氣也沒有,突然間,桃園內響起衝天咆哮,只見鬼火炸裂,白袍老頭子跟極光全都消散無影!
通地神猿峰山腰的亭台宮殿突然一震,灰塵從房梁上抖落,所有的七猿宗弟子都被驚醒了,他們隻聽到山間有衝天咆哮聲,卻不知道發生了何事!而在另一邊,一個白發蒼蒼的老頭子正站在一棵參天古樹上,他一身素袍,眉眼慈祥,宛如飽經滄桑的老爺爺!
段涯明跟在他的身後,對著山巔駐足遠望!
“他在催促我了!涯明!”
段涯明神色落寞,忍不住問道:“師傅,難道非去不可嗎?”
盤古開天之際,天地混沌,天地在七猿宗的七座高山上孕育出七隻神猿,它們各具才能,修為同天,搬山移海都不過是一念而為!奈何天道漸漸清明,蒼天慢慢肅清萬道,七隻石猴因修為逆天而被蒼天鎮壓,在七座高山上化成石猴,並將百裡之內化為死地!
但七大神猿各自留下了一道神識,並且等待修仙者的到來!
神猿封印之初,天地不仁,妖魔橫行,黎民生靈塗炭,七個修仙者來到此地,撞見了七大山峰似魔似妖的神猿殘念,簽下神契!
七隻神猿願將自己的傳承還有萬分之一的修為借給他們!但得到修為的那人陽壽既盡後,必須在臨死前來到桃樹後邊的桃花潭,將自己沉入其中,變成神猿的祭品,靈魂永世不得超生,永遠跪拜為奴!
那七人答應了,從此開創七猿宗,借助神猿之力,斬妖除魔,而且留下古訓,隻要東洲妖孽有余燼,歷代峰主必須膜拜神猿,暫借修為,以掃清寰宇為己任!在臨終之前,對神猿以身祭祀!
歷代的七大峰主都是崇高的!
吳清泉就是通地神猿峰的峰主,
他還有三年陽壽,但桃園內的神猿卻好像已經等不及了! “涯明,聽說你找到了一個絕靈體弟子?”吳清泉避開話題,提起牧瘟。
“是他找到我!我想把他趕走,他卻喝了三碗雞湯以示恆心!如此我也隻當收了一個雜役罷了!”
“絕靈體啊!世出東洲!誰也解不開他們身上的謎團!”吳清泉一歎氣,忽然踏雲而去。
段涯明看著師傅遠去,他靜立月光之下,疑惑道:“世出東洲?”
牧瘟靠在木板上,渾身冷汗,喘著粗氣,剛才那個黑色的怪物散發出龐大的威儀,讓牧瘟忽然有了一種被天敵凝視的感覺!
那是一種死的本能!
他慢慢回到屋子裡,口乾舌燥,良久才慢慢平複心情!
翌日,牧瘟再一次拿著木桶前往那條小溪,那個通地神猿給他留下的陰影揮之不散,但修行之路還得繼續!
“小鯰魚啊小鯰魚!你怎麽就不見了!”牧瘟打起一桶水,眼見拿條鯰魚還沒出現,不由得眼神一黯,滿腹委屈!
“罷了!既然鯰魚沒了,那就隻能自己想辦法了!”牧瘟給自己打氣道。
牧瘟向著桃園看去,雖然裡面重巒疊翠,但一旦靠近七猿宗設下的禁線,花草樹木就仿佛是遇到了鹽鹼地一樣寸草不生,那條鯰魚還是牧瘟碰見的唯一能來去自如的靈物!
往桃園遠遠看去,就連最近的一株草也要百米開外,牧瘟忍不住抓耳撓腮,突然間,牧瘟想到了一個絕妙的主意!
他趕緊跑回到樹林裡,蹲在地上就是一陣猛挖,突然,牧瘟像是挖到了摯寶一樣哈哈大笑,得意道;“小鯰魚,我看你還往哪跑!”
牧瘟將一條蚯蚓用藤蔓捆住,然後丟到了小溪中,靜靜等待,到了黃昏時候,牧瘟看到那條鯰魚還沒有出來,不由得歎了一口氣,說道:“我就知道沒那麽簡單!一條能聽懂人話的鯰魚精怎麽可能會被一條蚯蚓引來!”
就在牧瘟想要離開的時候,他忽然看到那條鯰魚優哉遊哉從一塊石頭後面遊來,牧瘟看到它之後,兩眼放光!而那條鯰魚看到了牧瘟,顯然也極為喜悅,當初它還以為自己犯了殺戒,以後修行肯定艱難重重,但看到牧瘟還活著,它就松了一口氣!
“小鯰魚!快來!快來!看我給你準備了什麽好吃的!”牧瘟趕緊抖了抖藤蔓,滿臉喜悅,雖然他已經不想吃鯰魚了,但要是能將它釣起來,那也算是雪恥了!
當那條鯰魚遊過來看到居然是一條淹死汙臭的蚯蚓,它忽然勃然大怒,恨不得一口吞下牧瘟這個傻子!它可是一條千年魚神,結果這人想用一條臭蚯蚓騙自己上鉤!那鯰魚忽然一甩尾巴,只見小溪裡的水突然湧至三丈高,從天而落,把牧瘟淋成了落湯雞!
牧瘟愣在原地,連手裡的藤蔓也被溪水衝走了,突然間,牧瘟哈哈大笑,對鯰魚說道:“臭鯰魚!就知道我是白費功夫!你上次的水草還有沒有,趕緊再給我一點!”
那條鯰魚一轉頭,眼看就要遊走了,牧瘟趕緊跳下去,要把它抓回來,奈何那鯰魚快如閃電,轉眼就沒了蹤影!牧瘟一撇嘴道:“連水草都不稀罕給我!沒遠見!豎子不足與謀!”
牧瘟剛說完鯰魚的壞話,只見河面上哢哢皆起冰塊,牧瘟還沒得及逃到岸上,兩隻腳就已經被凍在河裡了!牧瘟狠狠拔了兩回腳,那些冰塊最多也隻是多了兩道裂痕,牧瘟欲哭無淚,隻能趕緊敲著冰面哭道:“鯰魚大仙!鯰魚大仙!小子錯了!小子錯了!你放了我,我以後天天陪你玩!”
冰面突然裂開,沉入水中,剛才還是冰冷刺骨的溪水,下一刻已經冒起了白煙, 讓小溪渺渺如仙境!
牧瘟爬到岸上,四腳朝天,他的兩隻腳可都凍僵了!這時候,那條鯰魚突然遊了回來,並且將指節大小的水草吐在牧瘟的掌心!
牧瘟感覺掌心濕漉漉的,他坐起來,看到那截綠瑩瑩剔透如玉的水草,突然欣喜若狂,朗聲大笑!
接下來幾日,牧瘟一直在水裡陪著那條鯰魚嬉戲,累了就嚼水草,渴了喝溪水!
幾日過去後,牧瘟的那道在死海上的金色裂縫終於有了一指長,俯視下去,裂縫中全是沸騰湧動的金色漿液,並且源源不斷的蒸騰出金色的霧氣,讓它們環繞著那根金絲!
縱然牧瘟費勁九牛二虎之力,蒸騰出來的金霧卻永遠凝聚不起來,最終隻能融入在牧瘟的身體各處!
又過了七八天后,牧瘟蓬頭垢面,衣服亂糟糟的,他盤坐在地上,小腹內雷聲滾滾,滿身大汗,而且他身上沁出來的汗珠不僅油膩,更有幾分發黑!
這是那些金霧在洗滌牧瘟的身體時排出的雜質,若是凝神看去,就能看見牧瘟的皮膚上有星星點點的亮斑!
牧瘟緊緊閉著眼,只見漆黑的中庭穴中波濤洶湧,那道由他千辛萬苦破開的金縫,幾次要在死海中沉下去,但最終都沒有淪陷,仿佛憑著最後一點力量死死掙扎!
金霧不斷從金縫中湧出,湧入到那跟金絲的周圍,恨不得趕緊湊足一鼎之數!
但在牧瘟的身體裡,卻有一個地方一直死死擋住金霧!
突然間,牧瘟咳出一口黑血,眼角的金霧突然湧入他的眼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