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束乾淨澄澈的光線照射進通地神猿峰的深林中,猶如一道道光劍,站在山上往下望去,東面的群山一片狼藉,古林也被摧毀,但通地神猿峰的其余之處依舊如同仙境,仙鶴掠翅,白鹿飲溪,松鼠在枝葉間蹦蹦跳跳,時而撿起地上的榛子,時而鑽進樹洞!而群山間籠罩著絲絲白霧,讓通地神猿峰像是攏上一層輕紗!
段涯明端坐在一塊石頭上,他穿著一件嶄新的白袍,頭髮披在肩膀後面,瓊鼻散發出淡淡的光輝,活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書生,但誰都知道,這是一尊隱藏的煞神!
這時候,牧瘟百般無聊的東張西望,他知道大師兄跟三師兄都去寒星洞了,但大憨二憨也不見了,本以為他們晚上會回來的,結果一晚上也不見他們的影子!
突然之間,段涯明吐出一口濁氣,睜開眼,看著樹林深處的一棵大榕樹,說道:“既然來了,又有什麽好躲的呢?”
葉辰明突然大榕樹後面站出來,用著丹鳳眼打量著器宇不凡的段涯明,冷笑道:“當然得躲著了!坐在石頭上的可是通地神猿峰的大長老,說一不二,光芒萬丈,我這小長老自慚形穢,哪敢站到他的面前!”
葉辰明還在為當初搜查牧瘟三兄弟的事情懷恨,所以他遠遠看到段涯明跟牧瘟後,存心躲在大榕樹後面,準備晾他們一晾,哪知道段涯明極為敏銳,一眼就把他看穿了!
在葉辰明的身邊,還站著一個跟他差不多高的弟子,他穿著一身青藍相間的華袍,頭髮扎起,打扮得光鮮亮麗,直勾勾地看著段涯明,也不行禮,顯得極為傲慢,而葉辰明也未有讓他行禮之意!
“這是我的大弟子周濟,在三相宗結交了不少道友,所以此行也想跟隨我,畢竟你也帶了個徒弟,我也得帶一個!”葉辰明看了一眼段涯明,冷笑道。
段涯明從石頭上走下來,冷漠道:“你帶誰與我何乾!”
“周濟天資聰穎,才修行三年,就已經快跨入到霧海境界巔峰了,我聽幾個多嘴的弟子講,有一個嫉惡如仇、權勢滔天的長老收了好幾個弟子,結果沒一個突破到三鼎的!真是笑死人了!”葉辰明忽然捂住了嘴,顯得幾分得意。
“師傅!你錯了,聽說其座下有兩個傻子弟子突破到四鼎了,而且隻修煉了兩個月不到,倒是天資卓越!”周濟趕緊幫段涯明開脫道,但是不是好意就未可知了!
“對對對!我怎麽把這麽重要的事情給忘了,都有四鼎弟子了呢!還是兩個傻子,我就說啊,這麽多鐵雞湯中飽私囊,就算是喂豬,豬也該上樹了!周濟,為師說得對不對?”葉辰明捂住嘴笑問道。
那周濟瞥了一眼段涯明,低頭謙恭道:“師傅字字珠璣,何錯之有!”
段涯明突然咬緊了牙,差點一掌將周濟打飛出去,但他臉上卻依舊保持著平靜,心中不斷默默道:聽師傅的!聽師傅的!等到了三相宗再打起來,還有那個叫周濟的,全都得扒皮抽筋!
“那就走吧!別耽擱了時辰!”段涯明一甩袖子,祭出一片雲霧,正要拉著牧瘟踩上去。
但這時候,葉辰明又在後面得意道,“周濟,師傅累了!就由你的雲霧載著我去三相宗吧!這弟子不一樣,這出門的法子也不同,總得讓某人學著點!”
牧瘟咬緊了牙,勃然大怒,恨不得祭出紫金爐壓死這兩人,若不是他的紫金爐不知為何飛不起來,否則他一定帶著師傅飛上雲霄,讓那兩個狗眼看人低的東西好好瞧瞧,
什麽叫真正的修士! 等到四人飛上雲霄以後,那周濟看到牧瘟不斷暗暗偷看他們,那冷冰冰的目光總讓他覺得別扭,就像是自己被群狼當成獵物一般,所以他朗聲對著葉辰明問道:“師傅,那個段長老後面的人是誰啊!怎麽這麽大的架子,出行還要讓大長老帶著!”
葉辰明滿意地看了周濟一眼,他正愁著沒有挑釁段涯明的借口,結果周濟就替他開了口,於是他趕緊說道:“那可是名震東洲的絕靈體!如果你非要刨根問底的話,那我就給你說得明白些,就是不能修煉的廢物!”
周濟突然一愣,問道:“我聽人說,通地神猿峰有個叫牧瘟的弟子得到了一口上乘丹爐,而且還是個不能修煉的傻子,是不是就是他!我想起來了,捆仙鎖的碎片尚未出世之前,就是這個傻子大喊通地神猿峰有鬼!”
牧瘟突然滿臉通紅,脖子間青筋暴起,他握緊拳頭怒道:“你們說夠了沒有!”
葉辰明看著火冒三丈的牧瘟,突然目光一寒,冷哼道:“這不是當初在通地神猿峰上對我怒吼的小子嗎?咱們是不是還有一筆舊帳沒算!”
一股森然的煞氣湧來,讓牧瘟感覺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一般,趕緊他往段涯明靠了靠,但下一刻,牧瘟猛地想起來一件事,自己當初被師父用玉碗砸得眉角流血,不就是因為被人欺負以後還傻叫嗎?所以牧瘟突然伸長脖子,喝道:“你們一唱一和,如此聒噪,我當然得喊你們了!至於舊帳,我說的是真的,那是歷代峰主的屍軀!”
葉辰明冷笑道:“反正就你一個人看見,你想怎麽說都行!好啊,既然你嫌我們聒噪,我們不說話就是!可你以後要是被人打了,可別亂喊亂叫,要是再丟了你師傅的臉面,那整個通地神猿峰的弟子又該笑話他收了一個傻徒弟了!”
牧瘟氣結,這時候,段涯明一把抓住了牧瘟的肩膀,他冷冷地瞥了一眼葉辰明,靜靜駕雲而去!
在段涯明的心裡,死纏爛打的葉辰明不過就是一條只知道狂吠的狗而已,等到了三相宗,他就讓三相宗的人看看,通地神猿峰的大長老是怎麽教訓七猿宗的惡人的!
葉辰明看著悶聲不響的段涯明,突然一愣,總覺得有幾分詭異!
三相宗跟七猿宗大概有近萬裡的距離,但駕雲而去也不過一個時辰!同樣地處東洲,三相宗的所在之地自然避免不了深林古木,而且仙鶴祥瑞,靈獸清風缺一不可,但三相宗內的氣氛卻跟七猿宗完全不同,若說七猿宗乃是深山仙宗,那這三相宗完全就是鬧市法門!
三相宗坐落在雁蕩山,此處群山環抱,草木青蔥,而且溪流潺潺,魚兒嬉戲,好似一處人間仙境!
而且三相宗在雁蕩山前布置了道觀,以供前來三相宗的百姓上香求神,那道觀共有九層,層層飛簷鬥角,碧棟朱門,而且每一層都有兩個大紅柱支撐,遠遠望去,廟內香火不絕,雲煙陣陣,更有恢弘飛升之意!
但那也只是供尋常百姓上香用的,也只有幾個一兩鼎或是雜役弟子看守,真正的三相宗還在雁蕩山裡面!
牧瘟等人直接掠過了道觀,根本沒有通稟三相宗的意思,看得牧瘟是冷汗連連,這跟強闖三相宗又有何區別!
突然之間,段涯明在三相宗頭上停了下來,四人俯視雁蕩山上的三相宗,只見裡面有不少古塔銅鍾!古塔呈青灰色,層層疊起,飛簷鬥拱,此乃古修士所講究的飛升之像,所以仙家之地皆以榫卯造飛簷,只求一個早日登仙之象!而那些巨大的銅鍾卻有二十多丈高,曾聽人說,三相宗自上古已有,而且在蒼天始祖逆天殺神、伐道滅夷之時,就曾助其一臂之力!
這些古老的銅鍾,就是蒼天始祖曾經殺神伐道的時候敲響的,其音震懾九州,天下萬族盡皆臣服!
只是時日已久,銅鍾依舊能反射出黝黑的光澤,但卻沒有任何一口銅鍾還留有神威,也無人敢去敲響這些大鍾了!
葉辰明看著靜立雲端的段涯明,突然眉毛一跳,問道:“段涯明,你站在三相宗的頭頂上幹什麽?”
“葉辰明, 你恨我嗎?”段涯明突然像是一個飽受滄桑的江湖死士,在深山老林中住了半輩子後,對著一個前來尋仇的敵人問道。
葉辰明冷哼一聲,他當然恨段涯明!他們乃是同門,論天資難分伯仲,論修為更是你追我趕,但偏偏碰到了一個偏心的師傅,他竟然點名道姓要讓段涯明繼承峰主之位,而且從未正眼瞧過自己!
憑什麽!難道自己天生就要低人一等嗎?
“論修為我不比你差,論權謀我亦不輸於你,甚至我比你懂得周旋同門師兄弟,為何師傅要將峰主傳與你,甚至都不給我們一個爭奪的機會?段涯明,你說我恨不恨你!”葉辰明咬緊牙道。
“那你就用你的碧葉青刺我一劍,你就知曉為何了!”段涯明突然瞥著葉辰明,暗中將步子橫跨,擺出禦敵姿勢。
葉辰明咬緊牙,看著雲霧下的三相宗,說道:“那三相宗的事情呢?”
“萬般禍害,皆是禍起蕭牆!若連自己的事情都不曾解決,還去管別人的死活幹什麽!”段涯明利索道。
“好!我就用我的碧葉青刺你一劍,看看師傅為什麽要將峰主之位傳給你!”葉辰明突然從袖子裡祭出一柄青光萬丈的寶劍,死死地盯著段涯明,突然間,葉辰明渾身靈氣翻卷,長發舞動,猶如一尊怒佛!
段涯明負手而立,淡淡地看著葉辰明,眼睛微微眯起,輕聲道:“來。”
青劍劃破長虹,只聽得雲霄上一聲悶雷似的咆哮:“葉辰明!你竟然敢襲擊本長老!叛逆之人,且看我將你拿下!”
“我去你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