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著花尼自有深意的話,北裡惘然,只是很是好奇究竟是什麽東西令花尼如此重視。
只見花尼老手從發間捋了下,便拿下一根花白的頭髮於掌心,沒有後續的任何動作,那頭髮竟緩緩變形,融成一滴液體。
翡翠般的顏色,青然欲滴,似乎有著異樣的魔力。
“這是?”北裡禁不住好奇,將脖子探了過去。
“此物融於體內,你便知曉。”說了一句,花尼立馬伸手將那液體拍在北裡的腦門。
清涼涼的,那額頭處的皮膚,將其吮吸而入,別無他感,若說特別的,就只能說忽然浮現於北裡腦海的那些信息。
“藥典?”
初識那些信息,竟是一本名叫《藥典》的典籍,記載了不計其數的藥物,藥物的特性、出處、效果,特殊的製造方法,鮮於人耳的配方,以及藥界的奇聞異事。
此時,北裡臉上一股凝重之感,他何嘗不知道這《藥典》意味著什麽,那可是一個藥師最核心的存在,也是一個藥師的命根子,更是乃至一生的精華。
“老姐姐,這藥典太過珍貴了……恕我不能收啊!”縱是金山銀河,北裡還能接受,而已然融入體內的藥典,卻不知如何拒絕。
“收著吧。”花尼順勢看了下爐鼎內昏睡的毒物,笑道:“這些雖然沒有梟衍紀的毒物那般強大,可依舊是毒中上上品,你能試鼎無事,還將其……這藥典是實至名歸。另外,這也算物歸其主吧!”
物歸其主?
北裡不解,只是單純的認為是自己可能有那種更適合的體質吧,然,或是花尼的意思是雙重的,更有著另一層深意,只是北裡不知。
“那些,我……“面對十幾隻昏睡的毒物,北裡不知作何解釋,畢竟一隻梟衍紀的離休蝶太過撼人,況且還變成了一隻蟲子。
“不必再說了,藥典就是你的了。而且,這也是一份責任,平凡而偉大的責任。”花尼側頭看了下折舞,又道:“這小妮子,我是喜歡的不得了。可她依舊資質差了些……或許,這也是她的選擇吧。”
本是看著折舞的,最後“她的選擇”這幾個字眼,花尼仿佛神往著陳年舊事,眼中透著一股悲涼和寄托。
“平凡而偉大的責任?”喃喃自問,北裡不知所以,難道這是說花尼給予自己的衣缽?
“平凡,就是繼承。責任,乃是守護。”言出兩句,花尼看向北裡,道:“你父親的事兒,老姐姐我也聽說了,藥界人本是世外人,即便想插手也是不濟事,自然還是要你自己去解決。責任的事,關乎太多,而且剛又落一份重任於你這弱小的肩膀,不忍心呐……”
“老姐姐放心,父親的事,就是我的事兒。”那自不是兒戲,北裡也銘記於心,而對於眼下責任,北裡卻有著諸多疑問:“您和我父親到底是什麽關系?為何要如此待我好?小子,有點受寵若驚,無以為報。”
“幽火大人麽……他也算是我的長輩吧。”簡單神往兩句,花尼語重心長地說道:“有些東西,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用回報。若真想回報,日後別幫我多照料下我這乖徒兒。唉……該出遠門了,畢竟這也是我的責任啊……”
此處,北裡毅然的點點頭,忽然降身於己的重任,乃是一本舉世欲求的寶書,而懷璧其罪是自然,守護也成了一種責任。
“師傅……您能不能不去啊?”折舞哀求道,而花尼已然轉身。
“折舞,老姐姐到底是要幹什麽去?”北裡不解問道。
“或是另一部分藥典……師傅之前說過,藥典對她很重要很重要,只是缺失了一部分。”
交談之時,望著花尼離去的背影,在幽然之處傳來一道聲音:“若想善其事,必先利其器,更需獨其身。明日就要開學了,你們也準備下,去學院吧,老身我得出門了。日後若是回來,希望能看到不一樣的你們。”
除了些藥罐,一潭碳火,空空如也的房間的只剩下北裡、折舞二人,有些傷感。
“要去哪裡尋呢?老姐姐會不會有什麽危險?”北裡問道。
“應該是西南方吧。聽師傅說,她感受到過那滴藥水的波動。藥典很神奇的,只是師傅隻給我講解了些相關知識。至於危險——”折舞頓了下,也有著莫名的擔心:“師傅說了,大千世界,www.uukanshu.net本就充滿著危機,或許真的有危險吧,在守護責任的道路上,終是不平坦的。”
“藥典……真的比命還珍貴嗎?老姐姐本是該養老的年紀了,守護責任……真的很偉大。”感歎著,北裡似鼓舞著自己。
“藥典,覬覦它的人太多,光我知道來藥齋討方子的,不惜一切代價的就有數位大木偶師。真不知道師傅是如何打發他們的,若是我再強點就好了,就不用師傅再如此奔波。”言語中夾著著些氣憤,也有著些歎怨,折舞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北裡身上。
“知道。我會努力變強的,既然繼承了這份衣缽,我北裡自然會守護到底。另外,若想老姐姐安心,咱們唯一要做的,是好好努力學習,你也不能差,念師和藥師比,不遑多讓。相信,日後我們二人會讓老姐姐過上消停悠閑的日子。”
“我們……”呢喃著那兩個字眼,本是有些春心的折舞,不禁緋紅了臉頰:“希望吧,日後我們一起……一起守護師傅的衣缽,別忘了,念師可是藥師的最大買家,日後你得……得供養我!”
念師,雖說以活墓契約轉化的奇異念力著稱,但有太多的念咒需要念藥的配合,才能發揮奇效。折舞的話,說的真真切切,可一個“供養”二字雖說名副其實,但終究有些尷尬。
“行!小事,日後你的藥我包了~”北裡樂呵一語,也很是開心,因為老姐姐那句話依然回繞在北裡的耳旁:“幫我照料乖徒兒……”
討趣的話,其實也是真話,只是北裡當做了一種責任的附屬,或許也是一種日後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