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之空】的無盡黑暗之中...
兩個身影一前一後,中間連通著一條長長的鎖鏈,共同飄蕩在這無垠的虛空。
“嗬...嗬....嗬...”
吉爾伽美什不斷發出沉重的喘息聲。
他已經感覺到自己身體正在不斷地陷入崩壞之中。
“該死!”吉爾伽美什自喉間噴湧出一團烏黑的血泥。
那血泥剛剛接觸到這虛空,便是飄向四周,轉眼間已是消失不見,不知究竟飄往了何處...
痛,鑽心的疼痛...
心臟仿佛將要碎裂一般。
但是吉爾伽美什知道,這不是修飾,而是現實。
他能感覺到自己那顆替代為核心的心臟滿是裂痕,心臟每一次的跳動都將這條裂痕不斷擴大,撕裂...
這是代價...
成為聖杯的代價...
吉爾伽美什看著與自己面對面的那個淒慘身影,簡直是又愛又恨。
愛的是,他成功將自己打醒,雖然他沒能早一些讓自己醒來,但是想起之前自己的那般醜態,吉爾伽美什就感覺到羞愧以及恥辱,所幸自己能在醒來的時候將那兩個世界的幕後主使揭露...
當然,恨的是,眼前這個人將自己徹底打敗,讓那時被催眠的自己完全踏入了蓋亞的陷阱,成為了區區一件寶具(聖杯)的傀儡。
“唉...你也是一個不知道真相的可憐人啊...”吉爾伽美什歎息般的搖著頭說道。
忽地,吉爾伽美什眼睛一亮,似乎想到了什麽一般,強行調動著這即將崩毀的身體中那暴亂的魔力。
“嗤...”
一圈小小的金色波紋緩緩出現在了吉爾伽美什的手邊。
只是這波紋忽明忽暗,就像隨時都要消失一般。
但是,即便是這樣,吉爾伽美什的瞳孔之中都燃起了極為猛烈的求生之火。
“既然你都這樣了,不如將身體給本王吧...”
吉爾伽美什舔了舔龜裂的嘴唇,喃喃道。
說著,吉爾伽美什手邊的波紋猛然竄出一根金光閃爍的鎖鏈,捆緊了諾克提斯的身軀之後,向著吉爾伽美什的方向收縮來。
不一會兒,吉爾伽美什便與諾克提斯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了一起。
只不過,那刺鼻的血腥味不斷朝著吉爾伽美什的鼻腔內飄入,倒是讓吉爾伽美什有些厭惡與嫌棄。
但是轉念一想,這具身體馬上就是自己的,倒也沒有了那麽嫌棄,但是嫌髒是肯定的...
想罷,就見吉爾伽美什身軀竟是緩緩化作金色的顆粒,朝著諾克提斯的鼻腔與口腔之中湧進...
只是,一切真的會這麽順利嗎?
此刻,諾克提斯的身軀之中,其實正在發生著一場關於身體歸屬的爭奪戰。
沒錯,就當諾克提斯脫離出世界之時,其體內的那個莫名的封印竟是無緣無故地就解開了。
於是,另一個“諾克提斯”被解放了出來。
而他出來第一件事,自然就是將受到重創而脫離諾克提斯掌控的身體據為己有了...
所以,兩個性格極為不同的諾克提斯之間便發生了靈魂層面上的戰鬥...
可是,因為兩者都可以算得上是這具身體的主宰者。
因此,在這靈魂空間之中,兩者可以調用這裡的一切。
“你究竟是誰?”諾克提斯皺著眉頭看著這靈魂空間另一邊那個與自己面容完全一致的“諾克提斯”問道。
“我就是你...”那個“諾克提斯”老神在在地說道。
“不可能!你怎麽可能是我?”諾克提斯斬釘截鐵地否認道,他是絕對不會相信眼前這個神秘人也是自己這種鬼話的。
“確實,你不是我...”這個神秘人忽然又有了一絲松口的跡象,可是沒想到他卻繼續道,“準確地說是,我比你,還要更像你...”
“你究竟是什麽意思!?”諾克提斯顯然是被這個神秘人的話語有些繞暈,但是他卻依舊能夠聽出來這個神秘人好像並沒有要說出自己身份的打算。
可是神秘人卻是沒有再理會他,而是扯開話題般地問道:“你難道一直以來都沒有感覺自己少了些什麽嗎?”
“嗯?”諾克提斯心中的惱怒忽地一下竟是煙消雲散,反而開始順著神秘人的話語思考了起來。
“你自從到了那個世界之後,難道不是失去了你的自私、野心和憤怒?”
“難道不是失去了王的責任,義務與擔當?”
“難道不是失去了你所有的陰暗思想?”
神秘人冷冷地反問道,但是每一個反問卻都是直擊著諾克提斯的內心。
“你....難道...?”諾克提斯還是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神秘人,不,眼前這個自己?
“沒錯...我就是你的陰暗面...”【諾克提斯】那深黑的眸子靜靜地看著諾克提斯,極為平靜的說道,“當我們進入了那個世界的時候,我們便成了這副模樣...”
“善與惡被強行分散,生與死被一線相隔...”【諾克提斯】聲音低沉的說道, “而要想再度融合...就要...”
“就要什麽?”諾克提斯急忙問道,畢竟誰也不願意自己一個完整的個體被強行分割成兩個部分,有著結合的方法自然越早結合越好。
“就要...”
【諾克提斯】話還沒說完,就感覺這片靈魂空間猛然一個震顫。
只見,一大片金色顆粒蜂擁而至,而這片空間也是硬生生又擴大了將近二分之一的模樣。
“啊哈哈哈...”
吉爾伽美什那狂傲的笑聲自那金色的海洋之中傳出。
不一會兒,那些金色的顆粒緩緩收縮成一團。
一個身著金色華麗鎧甲的美少年踏著鏗鏘的旋律,一步一步地踱步而出。
可是,眼前的場景卻並不是他想象中的那樣一片空曠,都是屬於自己的領土。
而是...自己的面前卻是有著兩位衣著一黑一白的諾克提斯同時朝著自己這邊望來,而且那個黑衣諾克提斯的眼神之中有著濃濃地惡意。
這是什麽回事?這個諾克提斯不是已經死去了嗎?為什麽靈魂還在體內,而且還是兩個?
吉爾伽美什還未想明白這一切的時候,就感受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不斷消散...
他的身體徹底沒了...
也就是說,他現在正如無根之萍一般。要麽出去,但那樣就只有死亡;要麽留下,和這兩人戰個你死我活,嗯,沒毛病。
要麽生,要麽死...
而誰勝誰負則決定著這唯一身體的最終歸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