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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計劃的事情很容易出意外。

　羅起明顯沒有針對意外的辦法，在門口站了片刻後，狠狠將帳冊砸向院裡，轉身帶人離開。

　馬周跑出去撿回帳冊，小心翼翼地在那擦拭，侯大寶認為小白臉不會善罷甘休。

　“人呢?我把肚撩撩帶來了！”路懷站門口做張望狀。

　“走了，你殺氣太重，怕鬧出人命！”侯大寶樂呵呵地調侃。

　“算他有見識，否則就等著挨飛刀。”

　胖子勇氣可嘉，雖說到現在也沒練出十步穿楊的絕技，可這並不妨礙他上陣殺敵的決心。

　正打算出去招呼侯君集他們，管家朱伯跑過來通報，有個姓王的到家裡拜師，侯老爺子沒做主，讓管家帶來找孫子決定。

　“這是打算再騙次吃喝?”侯大寶對這小家夥很警惕。

　“你答應過，要收我為徒，為師之道重在言行，莫非你想反悔?”王方冀沒半點做徒弟的覺悟，弄得路懷以為他是過來收徒的。

　“成，那你的拜師禮呢?”

　“我沒錢買，祖母已經容不得我母子，現在已經從王家搬出來，只能先拿了你給徒弟的贈禮再去買”小正太說話聲越來越小，最後一句是用嗓子眼發出，比蚊子叫好不到哪去。

　“你是說讓我先給你錢，然後你再去買拜師禮給我?”侯大寶覺著這是空手套白狼的典范。

　王方冀畢竟還是娃娃，點頭時臉變得通紅，隻敢看著腳尖等結果。

　“哈哈...哈哈哈....這小子很像你。走，拜師禮叔給你買，將來好好算計你那摳門師傅，他錢多。”胖子很大氣地說。

　朱伯等路懷離開才悄悄說:“王家主母和仆役被老漢暫時安頓在後院，可怕有心人說閑話，老漢打算把她們帶村裡。”

　家有一老如有一寶，管家的行為很貼心，知道孤兒寡母住家裡不方便，老早就把解決辦法想好，只等著主家批準即可，侯大寶估計村裡的宅子都讓人去收拾了。

　“你老辦事我放心，家裡的事往後別老問我，您自個看著拿主意，府裡可都靠您撐著呢！”

　朱伯活了一把年紀，最怕自個被人嫌棄，侯大寶這馬屁拍得空響，把老頭樂得嘴都歪掉，一個勁在那傻笑。

　王方冀拜師可不是小事，必須大操大辦，否則會讓太原王家誤會，同安那老公主可比羅起難對付得多。

　馬周把剩余的房契辦完後，路懷也帶著王方冀回來，手裡捧著個荷葉包，裡頭就是所謂的拜師禮。

　“師尊在上，京兆王方冀仰慕我師才名，欲拜於門下求教，還望師尊收我為徒。”

　這孩子壓根不懂禮節，你都叫師尊了還讓人有選擇余地麽，小侯只能點頭答應，接過他捧著的拜師禮。

　文人拜師禮一般都是筆墨紙硯四件套裝，可王方冀送的這包卻輕飄飄，連一斤都不到，讓侯大寶大為驚奇。

　“路懷，這是你教的！”小侯拆開荷葉大罵。

　胖子出門基本不帶錢，桃子可是個財迷，每日就給他三五十個銅板，這錢到了紙筆鋪才發現不夠用，別說硯台，連宣紙都只能買兩張，於是乎侯大寶的拜師禮變成半斤棗糕。

　賣完房子的侯大寶廣發英雄帖，邀請諸位紈絝參加自己的收徒宴，順便分贓。

　這種宴會放平康坊不合適，不知情的還以為自己收的是嫖客徒弟。只能在自己宅子裡侍弄，這才發現為啥唐人都愛大宅子，小了只能擺大街上。

　尉遲寶林頭一個回應，他居然要帶小妾過來，這不是難為人麽，侯府哪有內宅安置，總不能放到馬棚招呼吧。

　“放公主那院子，讓人把主屋的門關上，想乘涼的到廂房去。”桃子辦事很利索。

　天氣有些熱，廚娘不知道該做啥菜，只能跑來谘詢。

　“做火鍋，熱死這幫牲口。”侯大寶說得咬牙切齒，不止尉遲寶林，連柴令武這混蛋也要帶，這讓侯大寶的老臉往哪擱，自己還練童子功呢。

　侯家出美食，但凡宴客一定要去，這是紈絝們公認的。坊門剛開就有不要臉的在門口等候，尉遲寶林的口氣是為赴宴連早飯都沒吃，提前過來看看有什麽需要幫忙的。把尉遲小妾交給桃花桃葉兩姐妹伺候，哥倆坐院子裡喝粥閑聊。

　“秋日非打不可，陛下連內庫都動用半數，常平倉三年未發，再收下去怕是會壞掉。”尉遲寶林不談風月，只會說軍事。

　“就算打起來也輪不到你出征，除非你小妾先生個帶把的。”侯大寶喜歡潑冷水。

　“沒說我去，安福門有倆同僚是補進，這次想到北邊謀個出身，你幫著弄弄。”

　“我一個正八品的校尉怎弄，你比我還高一級呢！”侯大寶有些奇怪。

　“長孫無忌昨日回京，你到九江軍的消息就是他說的，估摸再過些日子就有軍令。”

　侯大寶點點頭，這種事能幫就幫，又不是去混日子，都是拿腦袋換富貴，說不定關鍵時刻還能幫自己保命。

　想拿軍功的不止是尉遲家，紈絝們或多或少都有這個訴求，自己雖然不能上陣，可家裡親眷軍中同僚哪個不需要照顧。侯大寶怕人多惹麻煩，商議過後定為一家兩個，要求身強力壯，否則非被李孝恭退貨不可。

　達成目的就該說正事，打扮整齊的王方冀被帶到前院，規規矩矩的給侯大寶行禮後，被介紹給眾紈絝。

　“你真收了個徒弟！我當帖子上是在說笑呢！”紈絝們議論紛紛，侯大寶這年紀進國子監都嫌小，還收徒?

　“哼哼，我徒弟那可是聰明絕頂，往後只要學到三成本事就能把你們的錢袋掏空。”小侯還真沒想過教王方冀學什麽，他只是單純的為這個大唐名將感到惋惜，收徒只是個借口而已。

　太原王家的嫡子怎麽可能去學商，紈絝們都當侯大寶在說笑。

　“方冀過來，你師父稱我為兄，你得叫我師伯，這是師伯送你的見面禮。”尉遲寶林拿出兩個青玉玉佩，一左一右掛王方冀腰上，贏得小正太一聲謝謝師伯，頓時樂得直拍大腿。

　有人帶頭，紈絝們也不甘落後，王方冀在認了三十來個師叔伯後，見面禮已經多得用籃子裝。

　侯大寶看看時候差不多，宣布開宴。

　幾個大銅盆被放在桌上，鏤空的桌面下是幾個大泥爐， 火紅的炭火已經把銅盆中的湯料燒開。

　“這不會是你昨日洗腳的盆吧?”尉遲寶林不放心地問，紈絝們有同感，一個個坐凳子上不敢開動，生怕真喝到洗腳水。

　大唐對外國的東西很歡迎，他們啃著胡餅，喝著葡萄釀，聽著龜茲樂，看著波斯姬。火鍋要想迅速被人接納，只能掛個進口食品的名義，這和什麽諾貝爾造的瓷磚是一個道理。

　“這東西乃是哀牢王族專享，自漢時攻滅其國，這方子就只在蠻中毒蛇谷流傳，我可是陪著蘇將軍南征時才見到，那毒蛇谷洞主寧死不交秘方，最後還是用刀逼著她婆姨才拿到的東西。夏日食後渾身冒汗，久服可強身健體，蠻人謂之男兒湯。”侯大寶把火鍋吹的神乎其神，比堪比後世包治百病的神藥。

　火鍋底料是侯大寶用各種香料拌著牛油炒製，聽說山茱萸有辣味，二話不說放進兩斤，又弄許多花椒大蒜加上，滋味應該不錯。

　尉遲寶林學著侯大寶夾起片羊肉往鍋裡涮涮，沾上調好的麻油汁，一口下去燙得怪叫，半天才說:“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