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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刷術對人類的意義好比水源與沙漠。
再乾旱的地方也有了希望。
姚思廉太清楚大量書籍的出現意味著什麽,為此還專門從宮裡把李二請來。
“嗯,把雕版上的字鋸成小塊再湊成文章,這法子不錯。宮裡有挺多陽版的佛經沒啥用,全送過來給這小子。那什麽把《詩經》先印一千冊出來,祭天時封賞用。”
帝王的眼光就是不同,一眼就看出活字印刷的本質,直接來個廢物利用。
姚思廉傻子一樣的表情很精彩,他壓根沒想到困擾書壇幾百年的東西就這麽被解決,難道這幾百年來就沒人想過這種方法嗎?
“簡之莫要多慮,此法雖好,然天下又有幾人能購置,莫要被這小猴子騙了!”李二背著手去逛院子,仿佛那才是他來的主要目的。
紙張自東漢才出現,經過這麽多年的發展才逐漸普及,然而普及程度也只是相對而言,貢紙那種動不動幾十錢一張的價格普通百姓根本消費不起,竹紙到便宜,可根本不適合裝訂成冊,至於高高在上的麻紙,那更是寫地契才舍得用的高級貨色,單張價格破百,比絹帛還貴,就算皇家也舍不得用來做書。
大唐現存的書籍九成九都是手抄,既能加深記憶,又能拿來練字,名家手筆還有珍藏價值。活字印刷對現在的雕版印刷其實沒什麽優勢,反正都賣不出去。和尚錢多,放高利貸賺的用來印幾部佛教無所謂。可大唐讀書人卻不敢這麽消費,侯大寶願意把技術無償提供給姚思廉就是這個道理。
“夫子,這事您還得從紙價上下功夫,紙要是便宜了,書不就便宜嗎!”侯大寶樂呵呵地提醒老姚。
“家中還有破宅一所,你若能把紙價降下,老夫便是帶妻兒住破廟亦心甘情願!”姚思廉一臉正氣,弄得小侯不敢直視。
李二要看的居然是肚撩撩這幫人的婆姨,大唐儲君需要知道突厥女人的融合情況,為即將決定的突厥部族安置問題做準備。
突厥女人對一個陌生男人觀察自己洗衣服很不習慣,舉著衣錘就準備行刺,被肚撩撩趕緊攔住。
“非禮!”肚撩撩的婆姨最近學會個新詞匯,指著李世民就大喊,
臉上沒半點害怕的表情。
侯大寶差點把腦袋埋地上,桃子這人教什麽不好,偏教這個,看來往後要制定新教材。
被個粗壯女人當色狼,李二的臉色不是一般難看,轉頭看到侯大寶就是一記爆栗,嘴裡罵道:“孤是那種人嗎,話還說不明白,非禮這兩字到喊得清楚。你家裡還能教些別的不!”
侯大寶覺著很委屈,誰家女人洗衣服會被個男人蹲旁邊看的,又不知道你是太子。心裡這麽想,可嘴上卻不敢這麽說,只能賠笑介紹:“肚撩撩的婆姨是突厥頭人之後,家教森嚴,和咱們差不多,尤其是男女之防。”
覺著說錯了話,趕忙改口:“剩下的女人在那邊跟桃子學裁衣,要不咱們去那邊看看!”
李世民這才露出個和善的表情,示意小侯前邊帶路。
過節穿新衣,應該是隋唐以來布匹產量劇增的結果,普通農戶把一年的稅收繳納完畢,剩下的布料就給自己添置套衣服,過節時圖個喜慶。這種習俗不知從何時開始流傳,反正現在連侯家村子都學著弄,也不知穿不穿得完。
桃子挺個大肚子沒事做,就自告奮勇教這些突厥女人學規矩,給自家男人縫衣服就是第一步。
大唐男人的衣服外表簡單,可實際操作很困難,光是裁剪成右衽就讓這幫突厥女人犯了難,把自己的男人當模特,脫脫穿穿的,擺弄半天也沒畫出個圖樣。
李二看得興致勃勃,不時發出聲輕笑,被桃子聽到。
“奴婢拜見太子殿下!”大肚婆連蹲禮都行不了,只能微微屈身做個樣子,旁邊的突厥女人有學有樣,只是發音有些怪異,估摸沒幾個人能聽懂。
“呵呵呵.....免禮,免禮,孤就隨便看看,你們接著忙。”李二對一幫外族女人參拜自己很是高興,這待遇連他爹都沒有,至於男人,誰稀罕!
大唐太子做事天馬行空,看完突厥女人又要去看下人,說是怕侯家虐待大唐子民。
看就看吧,侯大寶無所謂,整個侯家可謂貴族中的典范,連路都走不動的門子都養著兩,耳朵背就不說了,還好喝酒,沒事就從葫蘆裡倒一口解饞。
見到主家過來也不起身,咧著嘴就在那大喊:“小主家,今日能弄紅燒肉不,那羊肉太柴,老漢們嚼不動。”
“敢問老丈,在這府中可是日日有肉食?”
大唐對年過六旬的老人很優待,李二規規矩矩的給兩位老人行禮。
“有,可多著咧。昨日是羊肉,前日是羊肉,大前日是魚肉,大大前日好像是兔肉,廚房幫骨頭都去掉,燉了一整天才送來,老漢連著喝了兩碗,就是味不好,桃子不在,廚娘連胡椒都舍不得放,吃著有些腥.......”酒一喝多就容易重話,兩個門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討論起飯菜的質量來,渾然忘記旁邊還站著的聽眾,李二笑著搖頭離開。
“聽說你這有幾個大才,去叫來讓孤看看,還有你那小徒弟,聽說他是孤的親戚!”李世民路過正屋,跟正在忙活的侯老爺子打了個招呼。
上官儀,裴明禮,王方冀都在府裡,馬周則要人快馬去接過來,那家夥估摸正在和寡婦調情呢。
上官儀在定襄見的都是大人物,王方冀則是李家親戚,這兩人行禮時落落大方,深得太子喜愛。可裴明禮就不成了,本就是個撿破爛的出身,突然見到大唐帝國的二把手,嚇得連路都不會走了,直接用跳的。行禮也是磕磕巴巴,舌頭都縮不回去,看得李二直皺眉頭,把目光轉向侯大寶。
“殿下,此人武德六年流落至長安,身無分文靠乞討度日,武德九年在長安城買了宅子,若不是大唐北征,此人怕是已經把鉛鹽賣到薛延陀,是個難得的商才。”小侯必須證明自己的眼光。
長安房價有多高李二是知道的,否則也不會劃塊地給侯大寶蓋公務員小區,一個乞丐白手起家,四年時間在長安買房,這已經可以用奇跡形容,看向裴明禮的目光不禁多了些欣賞。
考校一番幾人的才學, 上官儀的表現可謂出眾,對治理草原的方式有著獨特見解,和裴明禮的商戰理論形成互補,一明一暗輪番對草原民族進行征服,等醉醺醺的馬周來到時,這幾人已經把大唐疆土擴展到北海邊了。
“罪臣馬周,見過太子殿下!”馬周一開口,滿屋都是酒味。
“都稱醉臣了,路胖子,去弄盆水給他洗洗,免得一會睡著了!”李二不滿地吩咐,他看過馬周的告身,吏部對他的評價很低,酗酒誤事就是其中一條。
冬日的冰水隨處可見,路懷還故意放些碎冰在盆裡,把馬周按進去一盞茶功夫才放出來,醉鬼立馬變成老學究。
當朝時政張口就來,把藩王制度貶得一無是處,弄得侯大寶差點上去捂嘴吧。
“說得好,老夫早欲就藩王之事向陛下進言,苦於身在京師,無據可查,賓王此言字字珠璣,非親歷而不得知。若不嫌棄,明日到老夫府邸,我等共奏此事如何?”姚思廉一直在屋裡發呆,此刻突然發言,連李二都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