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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物存在世上的意義就是傳承。
爨氏統治南中數百年,靠人臉辨識族親的方式已經行不通,銅製徽章便成為家族族長的唯一信物。
侯大寶覺得東爨很可能陷入了困境,黔中安、田、兩家可不是善茬,大唐連刺史都未派過,更別提駐軍,如果爨宏達授首的消息已經傳開,那瓜分爨氏地盤就是必須的。
肚撩撩在爨宏達的屍身上找到個銅戒指,洗乾淨後發現戒面上刻著幾個歪歪扭扭的篆字,估計這就是爨家統治的信物,侯大寶嫌髒,讓路懷收在身上,留著以後備用。
眼下滇南澤的生產才是第一位,趁高原上那個小讚普還在忙著平叛,小侯想把瀘水道打通,免得將來石門關出事又將南中變成化外之地。
接待大唐官員的事留給蘇定方,侯大寶現在還是罪身,沒給封賞已經很能說明問題,再留下只會授人以柄,到時連累的就是整個姚州官場。
路懷不想走,他托尉遲猛帶回長安的信還沒回復,也不知道門準備派哪些人到南中發展信徒。
侯大寶可不給胖子機會,連拖帶拽的硬是把他弄走,李淵滅佛剛出點成效,道門就想立馬做大,保不齊下一刀就砍道門身上。
西爨一滅,入滇五尺道變得熱鬧無比,回姚城的路上碰到不少商隊,有精明的居然連歌姬都帶上,看數量是準備開個瑤池樓分店。
“姚城連錢是啥都不知道,他們能賺到啥?”胖子有些不明白。
“牛馬,茶葉,哪樣不是錢,人做的就是商隊買賣,你看著吧,再過兩月,那幫走金齒部的回來,得花掉三成利在這幫歌姬身上。”侯大寶太了解外來人口需要的東西。
大唐妓女分多種,宮妓,官妓,營妓,家妓,私妓。
這些來到姚州的應該是私妓,只有她們才會為了錢財到這蠻荒之地。
姚城現在雖比不過益州這種二線大城市,可比起秦州,利州這種三線小城卻又豪華得多,也許是尉遲猛在路上太過招搖,蜀中已經傳出姚城富比揚州的消息,這些商人猶如聞到味的蒼蠅般開始聚集。
“開設賭場,
放印子錢的一律就地斬殺,家私充公。”這是侯大寶在姚城頒布的第一道商令。
單純的蠻人不會想到這兩個行業所帶來的危害,侯大寶可不希望姚城安定繁榮的局面被打破,長安被高利貸害得家破人亡的可不在少數。
姚州刺史府現在正把職能轉向行政規劃一類,民生這些已經放給縣令去做,這才符合大唐的職權范圍。
侯大寶趁著這難得的空檔準備給蘇慶節準備踐行酒。
“你真認為我爹會讓我回長安?”小蘇對此有些不解。
“不是認為,而是必然,姚州以前兵少城小還沒監軍,又是四面受敵,帶你們娘倆過來是為顯示報國的決心。現在道路通暢,你爹又擁兵數萬,你要是不回長安呆著做質,讓別的大臣怎想?”侯大寶耐心解釋。
“就算踐行也用不著讓人上山裡獵熊吧,那玩意不好吃啊。”
“沒說給你吃,那是我留著自個吃的。”
蘇慶節很無語。
上山獵熊的人還沒會來,蘇定方的家書已經到了,不出侯大寶所料,老蘇讓老婆孩子收拾東西,準備跟隨換防的府兵回長安。
老蘇把姚城的部落全都按在地上摩擦過,除卻羊雄部,沒人對他有好感。小蘇不同,那可是姚城僅有的兩大紈絝之一,又俊又有錢,一聽說要走,城裡過半的少女都跑來送野花,弄得侯大寶和路懷守在門口乾嫉妒。
“我長的也不醜啊,為啥沒人送一枝過來?”小侯鬱悶地問
“你瞅瞅你那腦袋,跟馬啃過似的,也就西域的胡姬喜歡,滿城誰還看得上。”路懷在戳傷疤。
侯大寶的頭髮還沒長齊整,中間要是扎個辮子跟莫西乾頭型很像,要是放長安可以創建個後世的葬愛家族。
殺馬特髮型沒人喜歡,梳個殺馬特髮型又不願起早的家夥更不遭人喜歡,起碼侯老爺子是這樣看的。
蘇慶節走後,侯大寶就板著指頭過日子,姚城已經走上正軌,刺史府連件正經事都沒有,不躺床上挺屍還能幹嘛。
路懷閑不住,他到現在都沒等來師門的回復,腦門上硬是崩出幾個紅包。
“急也沒用,想搶先手那就去昆彌川,反正你手下有不少上巫,去到那邊說不定還能自創一派!”侯大寶依舊在床上挺屍。
“好,明日就去,山不就我,我去就山。”胖子仿佛想通了。
侯老爺子不知怎麽想的,居然讓親孫子跟路懷一塊去,打的理由是躺床上容易長胖。
昆彌川現在比原先的羈縻州還安全,東西兩岸全是親近大唐的部落,東西兩岸同時在建城,為此還借了不少姚城“監理”。
路懷的目的很簡單,他隻想在昆彌川開間道門分店,至於誰來管理,如何傳道,這些一律沒想好。
尉遲猛的小舅子是個神人,在姚城前後勾搭十八個小姑娘全都失敗,現在居然想回昆彌川把自己的牛馬牽過來,準備使用金錢攻勢,因為他發現靠臉蛋吃飯在姚城不好使。
有個地頭蛇做向導也不錯,侯大寶帶著五百精兵就開始出發,打的旗號是姚州校尉西巡。
風花雪月這種美景還暫時看不到,城都沒建呢哪來的感歎。
到過姚城的兩萬多青壯成為最好的宣傳員,昆彌川周圍百十個部落都在流傳紅城的美景。
厚實高大的紅色城牆,雪白敞亮的農家小院,熙熙攘攘的刺史府大街,還有那吃不完的豐盛美食,傳頌更多的則是姚城無敵的軍事力量。鐵甲橫刀這種裝備讓勇士們羨慕的眼紅,誰見過被射的像箭豬一般還能跑來跑去,那是傳說中的神靈才能做到。
侯大寶帶來的五百士兵全是羊雄部,在姚城沒有徹底漢化前,這才是真正的心腹。
尉遲猛的老丈人在昆彌川東南佔了塊好地,臨湖的一側全是平原,背靠兩座大山,中間的山谷正好能做部落安置地。
小舅子的出現讓老倌怒不可遏,消失大半年不說,連個姚城姑娘都沒帶回來,現在居然想把牛馬趕到姚城,這很丟貴族臉面。
族長發怒很可怕,小孩胳膊粗的藤條舉起來就打,看那架勢準備大義滅親。
“通譯,能讓跟這老頭說說別打那麽重麽,明日他兒子還要帶咱們到昆彌川巡查呢!”侯大寶怕小舅子被打成殘廢。
“不打不得,阿支是個憨包,連田裡的水牛都知道配種,他就是個水裡的歪歪,殼都打不開。”老倌的漢話挺好,就是夾著些本地哩語,讓人不大明白。
“他牽著牛馬過去,最多三個月,肯定能找到一個好看的姑娘。”侯大寶直言。
“三個月!竹鼠都可以下一窩兒拉,他才找著一個姑娘,等生娃娃怕是要再等三年。”老倌下手更重了。
小舅子實在受不了毒打,捂著腦袋爬起來就跑,邊跑還邊嚷嚷,通譯沒忍住,噗嗤笑出聲來,悄悄朝侯大寶解釋:“阿支說,要是再打,他就去找巴拉家的男娃舂粑粑。”
同性戀從古至今都未禁絕,哪怕大唐都有不少走旱道的家夥,阿支這是逼急了,連找男人啪啪啪的事都吼出來,老族長愣在原地,舉著藤條不敢動彈。
論到愛情專一製,蠻人比唐人更好,哪怕是身為族長也隻娶過一個老婆,阿支更是他的唯一男丁,要是真去搞基,這部落傳承就斷了。
阿支不好男風,說完氣話就跑木樓外站著,被老族長罰去舂幾個粑粑來做晚飯。
粗大的石舂裡,蒸熟的米飯正被阿支用木杵用力衝擊,看完木杵和石舂的形狀和運作方式,小侯認為這個比喻實在太恰當了,連聲音都有些像,怪不得老族長不敢責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