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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你幫助某一個人時,千萬不要掛在嘴邊。
反覆提及對某人的恩惠只能招來怨恨。
還不上的人情會讓受助者心裡扭曲,轉而變成你最大的仇人。
侯大寶不想讓未來的太子記恨,對李承乾的感激視而不見,扔過去一本帳冊,告訴他要把自己學到的東西記下,否則會被重罰。
長孫衝像個跟班,吸著鼻涕躲在李承乾身後,只因他爹說過侯大寶會殺人。
李承乾已經很久沒出宮,想上東市逛逛的想法被侯大寶否定,帶著他到晉昌坊門口等待。
紈絝們對賺錢的事很上心,為避免被家裡老頭搶走,都是單槍匹馬過來,把坊門堵了個嚴嚴實實。
“這破地方有什麽用,人還沒曲江池多,裡頭全是些小門小戶的,別說錢,就算糧食都不多,響馬都不樂意進去,聽說還死過不少人,可邪乎了。”程處嗣聽老爹說過這坊裡的事。
“鬧鬼更好,這地界要沒人住才是好事,咱們能不能賺大錢就靠它了!”侯大寶信心十足的說。
自打無漏寺出現反賊到現在,晉昌坊的老坊官已經四五年沒見到這麽多人,心裡疑惑這幫家夥是不是要打劫,趕緊通知幾個坊兵出門盯梢。
“無漏寺乃藏匿反賊之地,爾等不得擅闖。”坊官帶著幾個坊兵壯膽,被幾個紈絝亮出的軍中腰牌嚇退。
“從大門直接拆到塔林,再弄幾條種滿樹的小道,挖個池子,掛上噴水獸頭,放上石桌石凳,在來壺葡萄釀。嘖嘖,那滋味你們覺著如何?”小侯邊參觀寺廟邊對紈絝們解釋。
“你這是打算蓋房子?”侯方反應很快。
“不蓋房我來這幹嘛,又不是啥好地方。”侯大寶坐在布滿灰塵的大殿門口回復。
“這地界還沒懷遠坊好,誰會過來。”李承乾的記憶中最熱鬧還是西市。
“那地界貴得要命,哪來這麽多錢買地,這地方還是皇家的,咱們可以半文不出拿下來,到時可就賺大了。”侯大寶開始在地上給紈絝們畫圖講解。
無論哪個時代,首都的房價都是高不可攀,長安更是成為世界之最,白居易乾到左拾遺(副部級)還在租房住,後來買房還是出京混了好些年才攢夠的錢,更別提杜甫那種科級,連城外的農居都買不起,一點工資只夠吃飯的。開國的一幫大唐文武享了福,全由李淵分配住房,反正打來打去長安死掉不少老勳貴,空房多的是。
可大唐步入正軌後,做官的人就多了起來,世家子弟有雄厚財力支撐,買套二環以內的很輕松,可普通官員就苦了,住的是大唐單身宿舍,連婆姨都不讓帶進去,更別提仆役。宰相買不起並不是傳說,而是真實存在的,姚崇這種名相都只能把房買到五環外,平日裡跑旅館裡包房間怕上班遲到。
侯大寶決定把房子定位成聯排別墅,院子隻留個馬棚和間廚房。想養花種草那是做夢,這種不分內外宅的房子屬於低級房屋,隻比邸店高一級。但它卻能解決長安中低級官員的住宿問題,是居家必備的好地方。
“皇家的東西不會隨便賜予人。”李承乾邊拿筆記錄邊提出異議。
“誰說賜予,這叫合作,皇家出地,咱們蓋房,等賣房時再把錢平分。”侯大寶早就想好辦法。
“三百貫,這地界能蓋出一千多間,長安可是有不少空置的寺院。”小侯嘿嘿笑著。
大唐在長安的中下級官員小吏加起來估計有兩三萬人,這些人大多是租房或是住在單身宿舍,幾百貫錢對一幫做官的人而言數目不是太大,完全可以承受,大唐官員的福利可是很高的,一個低級官員乾上五年就能買得起,中級官員一兩年就行,市場前景可謂一片大好。
“幹了,明就讓人過來拆房。”程處嗣著急拿錢。
“先讓承乾去找秦王商議,咱們還得拿出章程,尤其是城外的磚窯,那幫家夥可不容賒帳。”侯大寶給幾個紈絝先擺出問題。
李承乾在長安城痛痛快快逛了一天,直到淨街鼓響起才戀戀不舍的回宮。
李世民聽完兒子的匯報後立馬去找皇帝老爹,祖孫三代坐一塊研究。
“那裡頭可是有佛像和高僧塔林的,他個小猴子想怎辦,鬧出事端誰給他收拾?”李淵直接點出最大的難題。
滅佛令可沒提搗毀佛像塔林的事,這年頭人都迷信,覺得這樣做會遭到報應,李淵不是沒動過廢置寺廟的腦筋,可一想到會導致民怨就只能任由閑置。
“就交給那小猴子去辦,他對佛門怨念很深,肯定有法子。要是激起民怨就把他拉出去揍一頓,咱們就推做不知情。”李世民向來都是先做再說。
侯大寶還在茅房蹲坑就被侯老爺子傳喚,說是萬年縣送來了無漏寺的地契。
匆匆洗漱乾淨就往正屋跑,這可關系到自己的錢庫問題。
送地契的小吏很客套,連禮物都隻敢收一半,剩下的全被路懷裝布袋裡給人掛在馬上。
李承乾把皇室的顧慮告訴侯大寶,明確表示在拆遷問題解決之前不能動用皇家名號。
“路懷,把車趕出來,咱們去東市。”侯大寶已經胸有成竹。
象牙犀角還有金子,是侯大寶準備好的啟動資金,全世界只有東市才能吃下這麽多東西。
百盛齋的管事不認識侯大寶,卻認識李承乾,見到一車的象牙犀角以為是他從宮裡偷來的,頓時把頭搖的刷刷響,表示說什麽也不敢收。
“走,換一家,還不信找不到商戶。”侯大寶氣得直罵娘。
“小郎且聽老朽一言,您這物件來路不明,滿東市要連小號都收不了,您也就別想著能賣出去。”管事的話語很誠懇。
“要怎樣才肯收?”侯大寶詢問。
“得恆山王作保才行。”掌櫃的把目光轉向李承乾。
“叫中人過來,現在立約。”李承乾不想浪費時間,他半個月之內就要看到成效,免得被老爹責罰。
李承乾寫上自己的大名又按上私章後,管事的歡天喜地讓夥計把文書拿去裱糊。
“敢掛在正堂就拆了你的黑店。”李承乾現在才明白管事的用意。
“這往後就是鎮殿之寶,老漢把它當命根藏著。”老頭一臉奸計得逞的模樣。
涉及到大額交易唐朝會使用金子和帛, 至於銀子,那就是個裝飾品,除卻皇家,普通商販都不要,因為純度太難鑒定,而且敢在世面流通就是重罪,連青樓老鴇都不收。
侯大寶對金子沒興趣,這玩意不能吃不能穿,對普通人沒用,先弄些帛布回去買磚,至於銅錢需要付給幫工們。
長安雇人很難,買人到簡單,不打皇家名義就不能借人服徭役,只能從各位紈絝家裡借人手,效率比姚州還低。
幫工屬於匠籍,都是些泥瓦高手,可以付錢從將作監征調,本來可以免費用,但侯大寶覺得對不起良心。
到木料鋪子訂好材料,侯大寶開始出城考察,準備給廟裡的雕塑找下家,李承乾只能失望的回宮計算耗費。
滅佛令要求一個地州只能留寺一所,長安城內是佛門主動讓出的,可長安城外還是有一座寺廟存留,侯大寶要去看看。
長安城往南一個時辰,就到了漢時上林苑,侯大寶要找的寺廟就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