疤面男人終究是死了。
噴湧而出的血液嘩啦啦淋下,倒坐在地的他徹底躺下,失去了一切生機。
一隻惡心的放大版“鼠婦”從他胸口大洞中爬出,還在嘰嘰叫著。
德萊,等成為至強者後將全世界踩在腳下的夢終究是毫無疑問的破滅了,死在他“看不起”的魔物蟲子下。
只是幸好,生前最後一秒,似乎是從地獄中解脫了。
同時吳諦的金身也褪去,渾身脫力地噗通跪倒。
“宿主,既然你現在都已經知道一些秘密了,本系統就勸你一句”
“......”看著在地上不停蠕動的蟲子,吳諦跪著喘氣,汗水打濕額頭從鼻尖滴下。
金身消失後他面臨的是失去雙臂,體力透支的痛苦,壓根兒沒空理外掛。
“反抗本系統,結果注定是失敗”外掛卻自顧自警告道。
它也明白,現在自己站在魔物教那邊的事情暴露,意味著吳諦與它鬥爭的原因將不僅僅限於“樂趣”方面。
“英吉利世界原本就不是你的世界,你不過是個外來者,老實點別管閑事,本系統未來甚至有機會送你回到地球”
“絕”吳諦埋著頭毫無回應,往身旁放出一顆大冰塊,貼緊斷臂處。
使傷口完全凍結,止住流血,抬起蒼白的臉,明亮的雙眸看著德萊的屍體不知道在想什麽。
“宿主,你難道不想回到地球嗎?”
外掛的聲音接連響起。
“......”
吳諦還是捂著傷在思考,一言不發。
“老實配合本系統,不僅不會死,最後還有機會回去”
“......”
“宿主,聽見了嗎?再裝作沒聽見的話,本系統隻好默認為拒絕...”
“外掛”
吳諦突然出聲了。
“宿主同意了?”
“你和末日之王什麽關系?”
要麽不說話,一說,就是語出驚人,甚至匪夷所思。
外掛頓時卡殼,如果它是台電腦,遇到如此難纏的事情估計已經死機,急得機箱冒青煙了。
還以為這家夥沉默半天是在認真考慮自己說的事情,原來,是在埋頭分析自己的老底!
“宿主,你在說什麽?”
過了半晌外掛才回答道。
“別裝傻了”吳諦咬牙道。
“既然知道你和魔物教一直在同流合汙,而魔物是末日之王創造的戰爭種族,那你鐵定和傳說中的末日之王有關!”
“而且,連無敵金身這種技能都可以給我,說明你掌握的力量層次高得嚇人,區區魔物不配和你相提並論,也就是說,你的地位也許與末日之王相差無幾”
“我不知道你本體究竟是什麽東西,也許是什麽邪神殘魂?或者乾脆就是末日之王本人?還是末日之王的兒子爹爹七大姑八大姨?”
“這些先不管,屁股決定腦袋,既然你站得那麽高,你的陰謀肯定也不得了,那...讓我大膽猜一下哈...”
“你的目的,是復活末日之王...對嗎”
吳諦這可不是瞎猜,他還記得第一次冥想時出了意料之外的事情。
黑暗中那幾枚漂浮著自說自話的魔紋,其中仿佛寄存著某些存在的靈魂。
現在想來,恐怕自己精神力無窮無盡就是那時候得到的神秘恩惠。
而那些魔紋消失前說的話裡,就有什麽“末日之王快復活了”之類的信息,
此刻聯系到外掛的一切,完全可以如此猜測。 “.....”
外掛沉默了良久,隨後終於開口,聲音冷得讓人發寒。
“...所以呢”
“宿主,你知道了又如何...”
“呵呵,不如何,只是...”
吳諦突然戲謔一笑,外掛看見這笑容就知道要遭了。
果不其然,接下來吳諦的分析讓外掛差點原地爆炸。
“只是...既然你有如此強大的力量,為什麽還要乾這樣繞彎彎的事情?”
“你想要做什麽,用你這麽強的力量直接去做就行了,或者直接侵佔我的意識吧,再不行,殺我你總做得到吧,再不行,換個宿主總行吧!”
“......”外掛無法回答。
“來啊,怎麽了?你擁有那~麽強的力量,連我這個螻蟻都對付不了?”
吳諦此刻的表情簡直不要太賤。
“本系統!”外掛剛辯解什麽就被打斷。
“你做不到!為什麽?”
“因為規則,不,準確來說,確實有什麽東西在束縛你,它讓你不能殺我”
“不僅讓你不能殺我,而且還讓你不能亂改獎勵,不能亂發布任務,不能做其它許多事情”
“你只能以發布任務,完成後給我獎勵這種形式存在,終究只是個外掛!”
“於是你也只能在這鋪天蓋地的規則下,猥瑣地引導我去幫你完成計劃,不是麽?”
吳諦明亮著眼睛,說的話句句扎中外掛的“心”,當然,前提是它有心。
而外掛,被搞得明明白白,在這一刻徹底露出猙獰的本相。
“剛才你那名敵人說的沒錯”
“你該死”
“曾經本系統將你當作助我完成計劃的人,現在看來,宿主,你簡直是計劃最大的威脅...”
外掛做夢都希望當初不要寄宿到吳諦身上,要是當初從地底懸崖墜落的不是吳諦就好了,這家夥像蟑螂一樣,太難纏了!
“最大威脅又如何,你殺不了我,甚至還不能讓我死掉”
短短時間,吳諦從被動轉換為主動,絲毫不懼地回應。
“你說,反抗你,結果注定是失敗?不,我的盟友就是束縛你的那些東西!就是限制你的規則!”
“宿主,你別太過分...”
“你咬我呀”
吳諦之所以將自己的思考全盤講述出來,一是為了將外掛逼到底,這樣就可以確認分析的正確性。
二是為了現在,試探外掛能如何出招。
來吧, 讓我瞧瞧你會怎麽應對,吳諦提高警惕想著。
老實說現在的情況並不適合與外掛攤牌來鬥,雙手廢掉戰氣用光。
作為一顆病秧子,萬一真出現什麽恐怖的情況,自己完全是菜板上的魚,任人宰割。
但同時,這也是攤牌的最佳時機,因為...
“是啊沒錯...本系統殺不了你,也暫時不能讓你死”
沒讓吳諦失望,外掛的聲音響起,預示著反擊來了。
“但本系統,盟友更多”
啪!
只見外掛話音剛落,那隻從德萊胸膛爆出來的“鼠婦”不再原地嘰嘰叫喚,而是石化了般凝固在原地。
隨後一束猩紅色能量從蟲子昂起的頭頂射上高空,隨後凝固的蟲子寸寸崩裂,化作灰隨風飄散。
仿佛被槍打上天的信號彈,紅光拖著長長尾巴直上雲霄,在大氣稀薄的區域閃爍。
紅光並不強烈,卻向遠方散發出奇特波動。
“我X!什麽鬼!”
“一支穿雲箭,千軍萬馬來相見!?”吳諦震驚地吼出萬年過時老梗。
冷汗從額頭滲出,看見這種情況,大腦急速轉動一下就知道意味著什麽。
很明顯,外掛說它盟友更多,剛才分明是呼叫盟友了啊!
下一刻,他跪在地上激動地仰天長嘯,像極了慘遭惡霸欺負的小學生。
“大哥些來了沒啊!!”
“來了就別藏了!快出來救場啊!!”
在被全大陸矚目的此地攤牌,對吳諦而言,是最差時機,也是最佳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