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攔住他們!”頭領的怒吼聲響起。
輕裝戰士們提起劍,戰氣灌注下速度暴增。
追擊展開,啪嗒一聲,他們的腳竟然直接踩在道路兩旁的建築外牆上,仿佛方向與重力都錯亂般靠著極快的速度飛簷走壁!
“怎麽辦我速度不快啊!”卡洛兒喘著氣驚恐地喊道。
不過她的隊友們可沒回復一個字,怎麽辦?現在除了埋頭拚命跑,還能怎麽辦?
呼呼呼——風聲作響,一大群人在彩燈寥寥的街道中你追我趕,激起路人們尖叫驚呼。
最前方那道姿勢醜陋的殘影速度極快,但殘影后面落下了一個獸耳族與一個死靈族,整體的速度並不快,按理說很好追上才對。
不遠了,快追上了。
此刻掀起狂風的士兵們加速奔跑,路徑卻不是直線,而是微微的曲線,就喜歡從諸如廣告木板,路燈,柵欄之類的地方通過。
近了近了,快追上了。
士兵們跑著跑著,玩起了“跑酷”,亮著戰氣光輝的身影們或是劈腿跳馬,或是空中三百六十度翻滾,這又無形中減緩了他們的速度,卻不至於讓這場追擊看起來明顯在放水,畢竟視覺衝擊效果很棒不是麽。
又近了些,真快追上了。
士兵們表情無奈,隻好繼續“跑酷”,魚躍翻滾(swan dive),月亮步(moonstep),反貓撲(180% cat),猩猩飛台(diving kong)....一系列讓人驚呼連連,炫酷而瀟灑的動作被他們做出來,跑得相當驚險刺激,距離在緩緩縮短,但偏偏就是沒有真的追上。
“啊啊?不對呀?”奔逃中的吳諦滿頭大汗,卻突然注意到奇怪。
身後這群人速度確實快,卻一直沒追到自己等人?怎麽回事?
“哎不管,先逃再說!”吳諦一咬牙,抱緊阿姆埋頭繼續朝王都出入口衝去。
“前面,有關卡!”露比喘著氣喊。
“憤!”
轟!一顆火球術砸爛了並不那麽結實的出入口關卡,畢竟那是為了規范排隊而設立的,由薄薄的木頭製造。
“快啊!”緊接著,吳諦三人依次衝過城牆內的關卡,帶起木屑飛揚逃出城外。
“啊~呼~呼~”除了阿姆,他們全都累得像喪屍般,吊著手張大嘴繼續跑。
雖然出了城,但不知道身後追兵的情況依舊不能停。
又跑了一段距離,直到十幾米高的城牆看起來像一道低矮的線條。
“沒追了!沒追了!”卡洛兒喊完虛脫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她身為魔法師,大概是最累的。
“呼...真沒追了...”吳諦也停下望向身後,哪怕是夜晚,進出口依然亮燈排著長隊,當然,整齊的隊列剛被他們衝散了。
過了幾秒,卻遲遲不見士兵的身影從裡面出來。
“好奇怪”露比抹了抹額頭的汗,“為什麽不追了,而且剛才總覺得他們在放水...”
事實也確實如此,城牆另一邊,士兵們停下來紛紛松了口氣,“那幾人速度真慢,演得好累!”
等會兒還得裝作追擊失敗,一臉頹喪的樣子回去呢!
之前下達命令的士兵頭領趕過來,更“氣紅了臉”,又是狠狠蹋地吐口水,又是抱頭大罵,演技足以入選奧斯卡。
“搞不懂”吳諦在揉著頭髮,“現在怎麽辦?”
“喂你!快過來!”這時路旁突然竄出來一名黑袍遮擋全身的人,
抓住吳諦手臂低聲道。 “放手!你誰啊?”吳諦三人被嚇得一顫,剛放下的心又提起來。
“愛德·蘭亞,懂了吧?嘿嘿...”說著,黑袍人微微掀起自己那遮了大半臉的帽子。
一張算不上英俊,但卻非常有精神的臉,棕黃色瞳孔配上耳旁隱約能看見的棕色短發,基本上就是蘭亞·墨菲的少年版本...
“好啦,快披上這些黑袍跟我走,別讓人看見你們!”他又掏出一團黑布遞給眾人。
露比眼睛一瞪,隨後恍然大悟,“懂了,大哥放心,快走吧。”
“他是什麽人?你認識?”吳諦嘴上在問,卻相信露比地沒有掙扎,接下黑袍迅速換上。
“愛德·蘭亞,今年十九歲,蘭亞王國的王子,你再聯想剛才追兵故意放水的情況,就懂了。”露比說著,也與卡洛兒一同換上了黑袍,連阿姆都蓋上了一塊黑布。
“噢~”吳諦點了點下巴,貌似想通了什麽。
“我還不是很懂...所以剛才那都是演戲是嗎?”卡洛兒問道。
“先跟我來吧,到沒人的地方再說”愛德·蘭亞在一旁招呼著眾人趕緊換地方。
他身為王子,卻與他爹一樣,好似根本沒有上位人的高傲氣質。
眾人點頭,跟著這名王子從大路上偏離出去,身穿黑袍的他們在夜色中踏進荒野,仿佛真的神秘消失了一樣。
歪歪曲曲走了半天,終於摸到一輛停在小樹林中的馬車上,這是客用馬車,所以具有密閉的車廂。
打開車門蹬進去,王子才放下心來“現在沒問題了,這倆車是我們機密安排在這裡的,上面還有防窺探魔法陣,接下來它會送你們去臨時避難房...”
“王子殿下...”吳諦遲疑著打斷道。
“啊對!忘了給你們解釋來龍去脈了,你看我這人哈哈哈哈...”王子咧開嘴拍了拍腦袋。
他給人的感覺完全不像是王子,反倒像是普通小鎮上,開朗而熱情的普通小夥子。
“你就是吳諦吧,不用叫王子殿下,叫我愛德就行”王子竟隨意說道。
“...好,愛德,請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見對方居然如此隨意,如此沒架子,吳諦這個21世紀的地球人也懶得推脫,順從地直呼其名。
“是這樣...”愛德解釋起來,“正如你們剛才的推測,我爹他們派人不分青紅皂白地追擊你們,就是演戲,為了把你們趕出城”
“演戲給誰看呢?魔物教?”吳諦捏著下巴思考。
“沒錯,讓混進衛兵隊的魔物教徒監送你們,就是為了看看這些臭蟲想幹什麽,結果他們果然出手了,大概對他們來說,這又是一個栽贓陷害的機會”愛德點頭。
“你爹就不怕我真被那幾個衛兵殺了?”吳諦吐槽道。
“你很強嘛,當然不怕,況且我們也有暗中派人跟隨…”
“罷了”吳諦也懶得計較這些,他注意到關鍵字,“你剛才說,又?又是一個栽贓陷害的機會?”
“嗯,之前精靈女王的贈禮被掉包,一箱是烈爆蟲,一箱卻是你們這位菌族朋友,為的就是往你們身上潑髒水,想讓我爹他們懷疑你,但魔物教的人肯定怎麽也想不到,我爹其實壓根就不會懷疑你們...”愛德說著,一串算計被揭開。
“在那之後,我爹假裝什麽都不知道,故意讓魔物教的假衛兵監送你們去取證,魔物教果然起心思讓假衛兵襲擊你們,因為在他們眼裡,雖然出手了可能也殺不掉你們,但犧牲那幾個暗子後, 能進一步陷害你們...”
吳諦驚訝地瞪大眼睛,“所以國王陛下將計就計,假裝不知道那幾個被我們擊殺的衛兵其實是暗子,又派人追我們演戲給魔物教看,為的就是讓魔物教自以為計謀成功了?”
那個滿臉木訥的麻衣男人好深的算計啊!
“是的,如果現在魔物教的高層聽見了你們被衛兵追殺出城的消息,指不定有多高興呢!還以為自己步步為營多麽聰明!其實全在我們掌握之中哈哈哈!”愛德自豪地仰起頭,仿佛這些複雜的計謀是他想出來。
不過有這麽一個實力又強大,智力又很高的親爹,的確值得自豪吧...
“厲害,真厲害...”“好難懂,我要慢慢想...”露比與卡洛兒也在一旁感歎。
“呼~噓~呼~噓~”阿姆聽著早都睡著了。
“等等,你剛才說,國王陛下壓根就不會懷疑我?為什麽,因為歐文公爵做了擔保?”吳諦好奇道。
“也許吧,我也不知道,嘿嘿...”愛德當然知道其中緣由,但他受過囑咐,無法給吳諦透露太多機密。
“行吧...”吳諦也不再多追究,直覺有古怪,但看來蘭亞國王等高層也好,這個愛德王子也好,都不是壞人,該知道的時候,自己遲早會知道吧。
“所以這一切,究竟是為了什麽呢?”這是吳諦心中最後的問題。
如此複雜的算計,最後總得有個天大的目的吧。
“為了釣大魚唄”愛德王子嘴角狠狠一抽,“這次,要再殺他個片甲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