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諾鎮郊外,老約翰帶著三人走到一處歪倒的枯木前,這兒正是幾天前他進行伐木工作的地方。
“咯,金剛木,一種低級防具製造材料,斧子可砍不斷,只有一級魔法酸鋸術才有點效果。”老約翰蹲下拍了拍腳邊枯木。
“你就是在這兒遇到那隻菌族的?”吳諦問。
“就是這兒。”對方回答。
然後眾人便看見吳諦低下身子仔細觀察起地面。
“以阿姆的體重,很難在地上留下腳印吧?”卡洛兒在一旁提醒。
菌族那種大蘑菇的身子,體重不到人族的五分之一,四肢也很柔軟踩在地上很難印出痕跡。
“我們也不需要找阿姆的腳印,只需要找那個黑袍人的腳印就行,幸好這些天沒下雨,他留下的痕跡還在。”吳諦說著站起來,望向腳印延伸而去的方向。
他將這道淺淺鞋印與老約翰的鞋底比對,不同,於是排除,從大小來看也不屬於那位神秘的小女孩,再排除,就幾乎可以確定,這就是來自那黑袍人。
於是送回老約翰,三人追蹤著痕跡又前行了不少時間,走走停停,最後總算到達了“盡頭”。
一片除了雜草與矮小樹木以外什麽都沒有的荒野,已是距離馬諾鎮有好一段距離了。
“腳印到這附近就消失了。”吳諦皺眉道。
“可是這附近什麽都沒有啊…”卡洛兒原地轉圈,硬是沒發現哪裡有奇怪的地方,也沒發現什麽動過的泥土痕跡。
“你們沒有探索類型的魔法麽?”吳諦剛說完,就聽見身邊有人出聲了。
“真理之眼的余光啊,吾在此獻上魔力…”是露比正在低聲喃喃。
“噢!?詠唱?是探索型魔法嗎?”吳諦對露比刮目相看,這家夥原來關鍵時刻也能派上用場。
“開啟吧,擊碎虛妄的神眼~”露比說完一手拍在自己的鎧甲頭盔上,“哎呀呀不行,神力儲存不足。”
“哦。”吳諦懶得吐槽,隻對此歎息了一聲。
行吧,人家根本沒有在詠唱什麽魔法,單純只是犯了病而已。
“線索又斷了。”卡洛兒垂下頭無力道。
“等等…這可不一定。”吳諦開始仔細分析著,“已知,腳印痕跡在這一片消失,那麽可以推斷的可能有三個”。
“其一,對方走到這兒直接飛了”。
“其二,對方從這裡開始抹除了自己的行進痕跡。”
“其三,這裡有暗門或某種機關。”
露比聽後點了點頭,“第一個可能性我認為可以暫時不考慮,能騰空,特別是帶著別人騰空的魔法師或戰士,起碼都有七級以上,太稀罕…”
“所以,只看第二個和第三個,但我認為也應該先排除第二個。”吳諦胸有成竹地點頭道。
“為什麽呢?”卡洛兒歪了歪頭,稍微有點心思的人,抹除自己的足跡不是正常嗎。
“因為老約翰還活著。”吳諦隻提了一句,她便懂了。
老約翰活著,這就足夠說明許多東西。
因為如果那黑袍人完全不想被別人追蹤到,問完問題過後,在荒郊野外把老約翰給殺了豈不是更保險?要知道老約翰一個伐木工,身上沒什麽實力,要殺並不難,兩秒的事,可謂“舉手之勞”。
這樣在那之後,也不會有人告訴吳諦等人“我在哪裡見過誰誰誰”了。
“他恐怕自己也清楚,不殺老約翰,必定會留下線索,那為什麽依舊選擇不殺呢?”
“除去心善下不去手的情況,
剩下的理由只有兩種,一是實在沒有時間沒有余力,二是粗心大意沒腦子,忘了。” “但不管是這其中的哪種理由導致他沒殺老約翰,都足以讓我認為,他會因為同樣的理由而不去抹掉足跡。”吳諦推測著。
其實說白了很簡單,一個擠出兩秒來殺人滅口都沒空的人,同樣會沒時間去抹自己的足跡,一個沒腦子忘記殺人滅口的人,同樣會沒腦子去抹足跡。
“綜上所述,我估計這附近是有暗道或機關的。”吳諦斷言道。
“嗯你說的對…問題是,沒探索類魔法怎麽找?要不我回鎮上去拿三把鐵鍬,我們在這邊到處挖?”卡洛兒敲著頭苦惱。
“如果這荒野上真是有個暗門,大概也是用魔法偽裝得絲毫看不出,小小鐵鍬不知道得挖多久才撞得到。”露比攤了攤手。
“…我來吧。”吳諦想了想,雖然這個辦法他不大願意用,但為了救朋友的話也沒辦法。
默默脫掉鞋,順便還自己聞了聞,嗯,沒有腳氣。
然後只見他腿一蹬,一陣嗖嗖聲呼嘯,鬼畜跑開起來四處亂竄。
寬廣而昏暗的地下大廳中,幾束火把掛在牆壁,搖晃的橘紅色光芒照出數道畏縮在大廳邊緣的人形陰影。
“可有進展?”一道散發著戾氣的,如同蟲鳴般畸形刺耳的話語聲降臨在這幾道人影上。
“還需要您再等一會兒。”其中一道畏縮人影站出來,顫抖著回應。
“死。”那道聲音的回復簡潔極了。
“不,神使!等等…啊啊啊啊啊!”慘叫聲與血肉爆炸聲交織後,剛才站出來回應的人影已經消失。
昏黃火光下,隻瞧得清那人炸開後體內湧出了許多嘰裡咕嚕吃著肉塊的小蟲子。
“神使神使!雖然那個沒腦子的菌族就是不肯說!但他好騙!”求生欲自然會牽動另外的人再次站出來。
“這,這幾天我們也不是毫無收獲!多少套出來一點東…西…?”這道人影本來戰戰兢兢地說著說著,卻突然抬起頭看向天花板。
其它人影也紛紛跟著抬起頭,一齊傻眼了。
只見一雙光腳從天花板伸下來,腳底板朝著他們,但硬要描述,那也不叫“伸”,明明就是踩在那裡,還不停地踏來踏去,好像直接穿過了地下大廳的頂蓋在走路一樣。
“喂!這兒!”吳諦下半身穿模了,上半身還在朝露比與卡洛兒打招呼,手指對著身下一陣猛指,“這兒這兒!”
吳諦早就摸清,穿模的設定是“物理性的,對建築的”穿模。
而他覺得建築的定義則更簡單,“生命對自然環境改造堆砌後形成的居住或使用空間”,便是建築。
堡壘是建築,旅館是建築,遺跡神跡統統都是建築。
所以自然,衣服是不算建築的,鞋子也是不算的,穿著衣服鞋子的部位也自然不會穿模。
那麽既然知道腳下某處有個隱藏的地方,脫下鞋子到處來回跑就行了!
“…真不愧是大哥!”
“這啥魔法!?”
露比與卡洛兒趕過來驚歎道。
“就在這底下,弄開它吧,接下來恐怕要打一場仗咯。”吳諦走回來,他可不想等會兒自己腳底板被人捅刀,同時也面色嚴肅地提醒身旁兩人。
不過面色嚴肅的他也在心中默認,是的,我始終改不掉裸睡的習慣,抱歉,馬諾鎮的各位鄉親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