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林坐在化妝間,看到鏡子裡的樣子和他現實生活中一模一樣。
有兩名化妝師在為他化妝,而那個茹姐在旁邊一直嘮叨個不停。
“蘇林啊,菇姐我這次能不能翻身,就看你的表現了。
菇姐知道你沒有什麽舞台經驗,但這個節目打的是培訓生的口號,會有專業的老師指導和訓練你們,你有足夠的時間去練習。
而且這個節目最終以男團的形式出道,就算你各方面都不行,也是有機會以‘顏值擔當’的身份出道的嘛!”
從茹姐的話當中,蘇林對自己現在的處境開始有了一個大致的了解。
鵝廠影視在做一檔組合青春成長節目,在100名參賽的選手中,選出10人作為組合成功出道。
也就是說,只要他在這檔節目中表現出色,就有機會以組合的身份出道,達成任務條件,返回現實當中。
蘇林這時看到化妝師在他臉上抹的粉越來越多,不禁埋怨道:“幹嘛抹那麽多粉,我是要以男團出道的吧?不是女團吧?你把我化成一個女生算什麽?”
菇姐忙拉著蘇林的手,“你別氣,現在的小鮮肉都是這樣子,偏中性一點才討人喜歡。”
“我不要,你們快給我擦掉,要不我不參加了。”
蘇林很少對別人生氣,但他實在忍受不了這個形象。
“要不……就聽他的吧,他原來的樣貌就已經夠帥了,不用化那麽濃的妝。”菇姐小聲地跟化妝師商量,顯然她這個經紀人的地位相當的低。
“那好,到時候火不了可別跟人說是我給你化的妝,敗壞我名聲。”
化妝師說完,拿著卸妝紙,用力在蘇林臉上擦。
經過簡單的化妝之後,蘇林往休息大廳走去。
在他身後,那兩名化妝師小聲的談論:“我幫那麽多大明星化妝,也沒有人像他這樣耍大牌。”
“就是,他還沒出道呢,等他出道還得了?”
蘇林沒有在意她們說的話,反正他只在這個世界待90天,90天后就離開了,名聲對於他來說並不重要,耍大牌也好,傳緋聞也好,都隨他們便,只要他能夠完成任務就好了。
蘇林剛走進休息大廳,放眼望去,都是一群妖魔鬼怪,讓他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頭髮染成條種顏色,赤橙黃綠青藍紫,像條彩虹似的。兩隻耳朵打滿了耳釘,手上帶著各種飾品。
一名臉色慘白的男生看見蘇林,用一種非常“嬌媚”聲音和他打招呼:“這位哥哥,我叫朱正浩,請問你怎麽稱呼?”
蘇林聽到他的聲音,雞皮疙瘩全部起來。出於禮貌,蘇林還是客氣地回答:“我叫蘇林,很高興認識你。”
“哎呀,哥哥太客氣了,來到這裡,大家就是一家人。”
一家人?以蘇林對這個節目的理解,大家是競爭關系吧,競爭那十個名額,怎麽就一家人了?
但蘇林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
朱正浩和蘇林聊了一會兒,後來見蘇林半天沒蹦出一句話,便去找其他人聊天。
蘇林從不追星,對娛樂圈完全不了解,還是先觀察,少說話。
工作人員扛著攝像機不停在練習生中間走動,把他們之間的談話錄下來。
這種攝像機下的生活,讓蘇林渾身難受,非常不舒服。在那鏡頭之下,就感覺自己沒穿衣服似的。
但蘇林發現其他練習生不但不討厭鏡頭,還顯得異常興奮。
他們還故意做出一紫城奇怪的舉動,借此吸引更多的鏡頭。 他們一但發現鏡頭對準自己,情緒馬上變得激昂起來,連說話的聲音也不由自主地變大了。
他們會在鏡頭裡面小心地管理自己的表情,讓自己保持微笑,或者保持一副酷酷的樣子。
他們在鏡頭裡面有一個固定的人設,他們必須小心翼翼地維護自己人設應該做的事情,應該說什麽話。
鏡頭移開之後,他們又馬上變回那個真實的自己。
在這一百名練習生當中,有幾個人受到了攝像機的重點關注。從周圍人的談話當中,這幾個人是大公司過來的,本身已經有了很高的人氣。
看來無論什麽時候,都不可能存在絕對的公平。
在觀眾看來,100名練習生公平競爭10個出道機會。實際上,裡面很多人基本沒有什麽機會露面,而有些人卻毫不費力就能獲得更多鏡頭。
難怪他們每個人都極力想爭取更多鏡頭,而鏡頭到他們身上的時候,他們又努力讓自己表現得更完美。
對於每一個人來說,資源都太稀缺了,他們必須在有限的露出裡面,爭取能夠給觀眾留下印象,爭取獲得更多粉絲。
他們就如同身處一個靈氣稀缺的修真世界,別人多吸一分靈氣,自己就少吸一分。
最終能夠度過天劫的,就只有那十個人,度不過天劫,出不了道,所有的努力都將白費。
而度過天劫,成功出道,便能坐擁百萬粉絲,千萬片酬。
他們當中還有幾個天之驕子,能夠擁有遠超其他人的資源,普通人能夠競爭的名額就更少了。
蘇林看到這些,感覺他們活得很累。不幸的是,蘇林這三個月也必須像他們一樣,在鏡頭下生活。
他也必須跟其他練習生一樣,去競爭那一個讓他渾身不舒服的鏡頭。
不同的是,那些練習生的夢想是成為偶像,他們夢想自己能夠生活在聚光燈下,夢想能夠出名,擁有百萬粉絲。
為了達成這個夢想,他們願意做這些事情,願意扮演一個公司給他們制定的人設,願意面對鏡頭說一些虛偽的話。
蘇林和他們不一樣,他並不想要這樣的生活,他只是一個普通的學生,他不想做什麽大眾偶像,不想生活在聚光燈之下,不想變成一個自己討厭的人。
但是,為了完成任務,他必須要學會面對鏡頭,必須做那些他所討厭的事情。
就好像一個性格內向,不喜歡和別人說話的人,卻被迫於生計,背著一袋圓珠筆,挨家挨戶上門推銷。每天面對無數人的白眼和嘲笑,而自己只能笑臉相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