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特悄悄解開拴馬的韁繩,將二十多匹並排拴在一起,隨後,拔出插在後腰的斧頭,對中間那匹馬的屁股狠狠劈下去。
噗!
鮮血飆射而出,受傷的馬痛嘶著向人群狂奔,跟它拴在一起的馬都被牽動起來,馬蹄聲震動了整座小鎮,一個男孩轉過頭來,驚恐尖叫,跟著,被身邊的人一把抄起,四散逃命。
混亂了。
徹底混亂了。
處刑的警長及一眾警員手握左輪,微弓著腰,警惕掃視四周,毫無疑問,受驚的馬群是人為的,目的是什麽用腳趾頭都能想得出來。
砰砰砰……
端坐在馬匹上的馬丁三人借著混亂人群的掩飾開了火,他們絲毫不顧忌無辜的居民,有數人倒霉地倒在了他們槍下。
“混蛋!這三人是從哪冒出來的!!”
警長趴在地上開槍還擊,對手下警員的疏忽憤怒不已。
脖子套著繩索的摩根眼睛徐徐睜大,坐在馬上的他身體扭動起來,然而雙手被反綁在身後,他無法取下脖子上的繩索,一旦動作劇烈,馬匹驚走,他就會身體懸空,被活活吊死……
事實上,馬群衝向人群的時候,胯下的馬就騷動起來了,他時刻擔心馬會逃走,不由得埋怨起馬丁三人行事不計後果。
果然,讓他擔心恐懼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胯下的馬前蹄高舉,嘶鳴讓摩根駭然變色,他渾身汗毛豎立,一股涼氣從後脊梁骨衝到了頭頂,手腳瞬間冰涼刺骨。
千鈞一發之際,摩根快速讓自己冷靜下來,身體後仰,想要借著馬匹人立的時候,把頭從繩索裡掙脫出來。
可是,繩索套得太緊了,根本掙脫不得。
胯下的馬撒開四蹄跑走了,身體猛然懸空,摩根咽喉受到極大的衝擊,無法呼吸,眼球在短短數秒之後便布滿血絲,淚水不受控制地往外湧了出來。
摩根的喉嚨裡響起“咯咯”的聲音,臉痛苦的扭曲變形,他覺得自己馬上就要死了,下一秒就要死了,一個身穿黑袍的身影正在他逐漸被黑暗侵吞的眼前晃動,手裡的鐮刀透著一股邪詭的氣息。
“嘎……嘎……蛋!你……你……嘎……嘎蛋!”
摩根用盡全身力氣從嗓子裡擠出意味不明的聲音。
馬丁三人真的是來救他的嗎?
明明是讓他快點奔向死神的懷抱!
咻!
破空聲呼嘯而至,劈斷了繩索,“噗”地斬進了地面。
一屁股摔在地上的摩根胸口劇烈起伏,貪婪地汲取氧氣,能夠呼吸真是太好了……
臉上的喜悅沒有持續多久就僵住了,摩根臉色一變,翻身跪在地上狂吐酸水,鼻涕眼淚一並流了出來。
“嘿,夥計,你的樣子真是太糟糕了。”
摩根眼前突然多了一雙黑色靴子,抬起頭,是一臉笑意的馬丁。
“你這混蛋!”
摩根突然暴起,滿臉獰色地對馬丁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腳。
馬丁倒退幾步,臉色瞬間難看起來,厲聲吼道:“你瘋了?!”
“老子差點被你們吊死,踹一腳算是輕的!”說完,摩根朝馬丁的臉吐了口血痰,後者躲過去了。
“你是想死嗎?你這黑皮膚的混蛋!”槍口指著摩根的頭,馬丁眼中殺機畢露。
“好了,好了。”皮特抓住馬丁握槍的手,讓其放下,勸道,“摩根差點就死了,發脾氣是很正常的事,朋友之間就是要互相包容,
彼此互換,我們不也會做跟他相同的事?” “沒有老子,這混蛋早成一具屍體了!”馬丁憤怒地把槍插回槍套,在皮特身體放輕松的時候,忽然又拔出搶來,對摩根開了一槍。
砰!
槍聲將耳朵震得嗡嗡響,摩根的身體陡然挺直,像根木頭。
皮特和布萊德震驚地張大嘴,他們不敢相信馬丁會開槍射殺同生共死的夥伴。
“表情那麽誇張幹什麽?”馬丁翻著白眼道,“我打的又不是摩根,是他。”
順著馬丁手指的方向看去,警長沒有在剛才的亂槍中身亡,受傷昏迷的他清醒過來,想要給馬丁來上一槍,卻不想被馬丁發現了他的動作,一顆子彈徹底斷絕了他的生機。
摩根吞咽了好幾口口水,才讓心情平複下來,他心裡覺得奇怪,於是問道:“你們怎麽又在一起了?”
“我們決定去幹一件大事。”布萊德激動地攥著拳頭對摩根道。
“大事?”摩根嘴角一撇,鄙夷道,“能是什麽大事?不就是燒殺搶掠?”
布萊德興奮的心情頓時冷卻不少。
皮特乾笑兩聲,“犯罪有小有大,我們這次就是要去做一票大的。”
“我看的出來。”摩根斜眼瞅著馬丁,說道,“能讓這家夥從家庭裡走出來,肯定是有讓他特別心動的東西。”
摩根冷淡的語氣讓人對那車金幣的興趣都減少了不少。
“加入我們吧。”
“好啊。”
皮特都對摩根的加入不抱希望了,沒想到會得到這樣的答覆。
“真的?”皮特還有點不相信。
摩根沒好氣地說道:“我都說加入了,難道是假的?”
“可你也太冷淡了……”
“我對能讓這混蛋心動的東西不感興趣,我對他解決不了的人感興趣。”
“你怎麽知道有馬丁解決不了的人?”皮特和布萊德驚了。
“如果他能解決,會來找我們嗎?”摩根看傻子似的看著皮特和布萊德,“麻煩你們動動腦子想想好吧?”
馬丁的臉色有點不好看。
有些事情太刨根問底,就會讓人傷心,事情已經發生了,不如往好的方面看。
“不管怎麽樣,馬車裡的金幣我們可以平分。”皮特如此說。
“但願吧。”摩根顯然不這麽想。
綁住雙手的繩索被布萊德用小刀割斷,摩根看著馬丁伸出兩根手指。
“雪茄。”
馬丁凝視著摩根的眼睛從懷裡摸出雪茄扔了過去,他看不出摩根在想什麽。
火柴的味道掩蓋了彌漫在空氣中的血腥味,四人嘴裡叼著雪茄,跨上駿馬,在毒辣的日光下,漸漸遠去。
戰爭還沒結束,彌漫的硝煙掩蓋了無數的犯罪,亡命之徒無人追究,也不害怕被追究。消息閉塞,天地寬廣,他們有太多能去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