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橫放在道路中央，莫迪躲進了酒吧裡的地窖，那輛裝滿金幣的馬車還有二十多分鍾就要進入伊弗鎮。

　　雨下得越來越急了，像是透支了幾年的降雨量。塞爾多夫扔給任行一根筷子粗細的雪茄煙，用火柴點了火。

　　燒了一半的火柴彈進雨中，瞬間被雨水打落到地上，灰燼在水窪裡化了開。

　　塞爾多夫抽著煙，身體不住顫抖，連煙都叼不住了。

　　任行發現了他的異常，詢問道:“你沒事吧?”

　　“沒……沒……沒事……”塞爾多夫的聲音也在抖，他快速動了動舌頭，回道，“我就是太激動了，控制不住。”

　　任行笑了笑，看著從雪茄煙裡飄出來的煙霧遊遊蕩蕩消失在大雨之中。

　　他是不抽煙的，之所以去接塞爾多夫的雪茄煙，是怕塞爾多夫又多想，劣質的煙葉特別的辣嗓子，讓他的感覺特別不好。

　　“任，你不激動嗎?”塞爾多夫奇怪的問。

　　“我……還行。”

　　再多的錢都拿不出去，激動個屁！

　　“兄弟，過了今天我們就是富人了，你該高興起來啊！”

　　“哈哈……哈哈哈……”任行勉強的笑了笑。

　　“你變了太多了。”塞爾多夫斂去笑容，歎道，“我還是更喜歡以前的你。”

　　“哦……”

　　“以前我常常怪你膽小怕事，現在竟然都覺得可愛起來了……”塞爾多夫深深歎了口氣。

　　“你不要對我有任何的非分之想。”

　　任行的玩笑話也只是讓塞爾多夫的嘴角扯了扯，他沉浸在憂傷的情緒中不能自拔。

　　任行就懶得管他了，後來又聽見塞爾多夫哼起了一種特別的調子，在大雨中別有一番風味。

　　當雪茄煙在嘴裡燃盡的時候，雨霧中人影綽綽，馬車行出一段距離，車輪便深陷進泥裡，讓士兵們頗為苦惱。

　　“這幫蠢貨，竟然想著劫錢，有命拿有命收嗎?”

　　“世界就是因為有蠢貨的存在，才可愛啊。”

　　士兵們放聲大笑。

　　“你們看，那是不是我們的馬車?”

　　有士兵發現了橫放在道路中央的車廂，拉車的馬已經不見了。

　　“保持戒備！”

　　士兵們的臉色瞬間凝重起來了，他們端起槍，緩慢接近車廂。

　　嘩……

　　雨突然更急了，車廂在視線裡都變得模糊了，更別說車內的人。

　　“上尉，我們得停一停。”

　　“你說得對，小子。”說完，詹姆斯上尉又立即改口道，“不，我們不能停，如果周圍的房子裡埋伏了人，我們是進了籠子！”

　　“上尉，我們該怎麽做?”

　　“我們有兩個選擇。”滿臉大胡子的詹姆斯上尉眯起眼睛，眼角的溝壑能夾死蒼蠅。

　　“什麽選擇?上尉。”

　　“再往前走去一探究竟，或者……退出伊弗鎮。”

　　“這樣一來，我們的任務不就失敗了嗎?上尉。”

　　“是的，你說的沒錯。”背對士兵們的詹姆斯臉上浮現出誇張的笑容，語氣裡有著無法抑製的癲狂，“任務當然失敗啦！！”

　　詹姆斯手放在嘴裡，吹了一個尖銳而嘹亮的口哨，

　　跟著，他向前一撲，倒在泥漿裡，雙手堵住耳朵。

　　想象中的槍聲並沒有來。

　　士兵們表情怪異地看著爛泥裡的詹姆斯，有了很多心事。

　　上尉這是怎麽了?

　　剛才的舉動……

　　就好像在發信號。

　　“上尉?”

　　“你……沒事吧?”

　　詹姆斯又等了數秒，房子裡仍然沒有動靜，他疑惑地從地上爬起來，雨水很快就把他身上的汙漬衝洗乾淨了。

　　不應該啊……

　　詹姆斯實在搞不懂現在是個什麽狀況。

　　他明明把情報告訴扎克老大了，怎麽就沒有埋伏人呢?

　　橫放在道路中央的車廂明顯是攔路的……

　　到底出什麽事了?

　　詹姆斯掃視地上的屍體，沒有山寨裡的同伴，一個都沒有。

　　難道扎克老大記錯時間了?

　　不……不可能吧……

　　怎麽可能會犯這種低級錯誤呢?

　　“上尉?”

　　見詹姆斯許久沒有聲響，士兵又小心翼翼的發問。

　　“咳。”詹姆斯輕咳一聲，清清嗓子道，“沒事，我剛才是……是故意放出……放出某種信號，看看是不是……有人……嗯……有人埋伏，對，埋伏。”

　　太牽強了。

　　解釋了更讓人心裡生疑。

　　可是……

　　詹姆斯是上尉，他們是士兵……

　　“我們繼續前進！”

　　詹姆斯手向前一指，當先走了出去。

　　士兵們你看我，我看你，都拿不定主意。

　　“你們沒有聽見我的話嗎?”詹姆斯回過頭來，厲聲叱道，“是想軍法處置嗎?”

　　士兵們身軀一震，小心翼翼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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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來那個就是扎克的內應，居然是個上尉。 ”塞爾多夫看著四處張望的詹姆斯，怎舌不已。

　　任行當然不懂軍銜，他拍拍塞爾多夫的肩膀，說道:“他們就快來了，你該做好準備了。”

　　塞爾多夫嘿嘿一笑，搓著寬大的手道:“交給我吧。”

　　他站起端著機槍，舌頭舔過嘴唇，眼中充滿快意。

　　“上……上尉！”

　　“你你……你看！”

　　終於有人看見了塞爾多夫，他手指著那火力凶猛的機槍，害怕地兩腿發軟。

　　聞言，詹姆斯大喜，他向前跑了幾步，臉上的笑容越發僵硬了。

　　是他從沒見過的臉。

　　砰！

　　槍響。

　　詹姆斯的額頭多了一個彈孔，向前栽倒在地，血很快染紅了水窪。

　　塞爾多夫看著臉龐槍口冒著些許青煙的左輪，視線落在身後的任行臉上，後者笑了笑，回道:“情不自禁。”

　　塞爾多夫無奈又無力地轉回過頭來，衝士兵們喊道:“你們現在走還來得及，不然，我就要開槍了。”

　　己方有一百多人，對方只有兩人，人數上是佔優勢，但火力……

　　一番掃射，一百多人得有一大半躺下，上尉已經死了，而且從他進鎮後異常的行為來看，很可能是……

　　投降吧。

　　士兵們不約而同放下了槍，他們雙手高舉，示意不會做任何危險性的舉動。

　　塞爾多夫很滿意這個結果，除非迫不得已，他不想殺人。

　　“不殺他們，我們很可能會被通緝，真的沒問題嗎?”

　　任行的話讓塞爾多夫心裡一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