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埋了吧……”
很黑,頭昏昏沉沉,像是宿醉,又像是鬼壓床,連眼睛睜不開,陳實剛醒來,就聽到周圍有人說這句話。
姥姥,我還沒死!
陳實努力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像被禁錮,身體完全動不了。
“不再看看了?老八,我們這樣是不是太草率了?”有人阻止。
“老七你喝糊塗了?人都沒氣了,丹田也都亂成一鍋粥了,這就像賭場裡拿了最小的點子,死定了。”
“好吧,你說的確實有道理,幸好我下午把墓碑都刻好了。”
“……”陳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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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群王八蛋,勞資沒死!
“那要不要告訴師叔?”又有人開口。
“算了吧,那個老東西瘋瘋癲癲的,都把這小子都當親兒子了,我怕告訴他,他得跟我們拚命。”
“不通知他妹妹一聲嗎?”
“那丫頭好像也閉關了,一時半會也出不來,還是先埋了吧,省得發臭招蒼蠅。”
“小東西也是命苦,資質是有點差,但修煉還是蠻勤奮的,想不到這次好不容易衝擊仙門居然掛了。”
周圍的人開始唏噓,為死人做最後的告別陳詞。
“死了也好,他資質太差,水火雙脈,丹田也才二十裡,終身也就是仙門境而已。”
“誰說不是啊,老十六,你力氣大,等下你去後山挖個坑。”
“知道了,八師兄。”一個憨厚的聲音回應。
“大師兄在閉關,老二又不待見這小東西,我看這件事就這樣吧,我們做主就行。”
“老七,待會你弄點好酒送小東西上路,老十五,舞文弄墨你在行,你給寫個聯子吧。”
“八哥,你放心,聯子我早就寫好了。
不過,我這人心軟,最見不得這種事情,這樣總覺得對不起小東西的,要不去山下買副上好的棺材,再請人做幾場法事吧。”
“你出錢啊?”
“不是錢不錢的事,那算了,我就隨口一說。”
“嗯,死了就死了,就不要折騰了,都是異父異母的師兄弟,一切從簡吧。”
“老八說的對,小東西雖然過了十六歲,但終究還是個孩子,夭折的孩子沒那麽多講究,拿草席裹一下就行了。”
“……”陳實。
這特麽都是些什麽人?
一陣嘈雜後,所有人出了房間。
“別走,別走,我還能活!”陳實無聲呐喊。
雖然有些東西他聽不懂,但他也聽出這些人似乎想把他直接埋了。
“怎麽辦?怎麽辦?自己現在可能是處於假死狀態,得想辦法讓人知道自己還活著……”
陳實越想越急,甚至想要咬舌讓自己清醒,可身體根本動不了。
過了好一會,出去的人重新回來,陳實能感覺到自己被抬起來,被放到一張木頭架子上。
草泥馬的,
操你們祖宗,
真特麽的要把勞資活埋啊!勞資沒死,真的沒死!
上帝,佛祖,老天爺,滿天神佛,開開眼啊,阿門,阿門,阿裡路亞,小澤瑪利亞……
動啊,動啊!草草草……!!!
陳實心底不斷咆哮,西斯底裡的呐喊。
“動了,動了,八師兄,小東西好像動了……”
對於現在的陳實來說,這就是世界上最美妙的聲音,很快,陳實又被七手八腳重新抬回了床上。
“沒動吧?”
話音未落。
“砰!”
右手一陣劇痛,像是被什麽重擊了一下,陳實痛得全身不停抖動,心都抽抽了。
“你拿鐵鏟砸他手幹啥?”
“我刺激一下他,看看他有沒有反應。”
“我去,還真的動了……這真是修煉界的奇跡啊!”
“奇你麻痹!”
陳實終於睜開了眼,他怕再不醒過來,自己要被這群挨千刀的活活弄死。
身體很虛弱,眼睛能睜開,但視線卻很模糊,帶著重影,幾經嘗試,才朦朦朧朧看清周圍。
入眼是幾張陌生的面孔,或清瘦如柴,或壯如鐵塔,還有滿身酒氣的邋遢鬼,床的旁邊,一個頭戴綸巾的青衣秀士正在微笑的看著他。
“活了,真活了,看來方法真的有效。”
陳實活了,這群人似乎真的很高興,臉上帶著笑,像一朵朵菊花。
“老十六,你去看著藥,老七老十五,我們出去再弄幾個腸衣,待會再來一次。”
很快,所有人都魚貫而出,房間內再次剩下陳實一個人。
這是哪?這些人又是誰?我不是在秦嶺盜墓被埋了嗎?
陳實有些懵,虛弱似乎使他的腦子都有點反應不過來,他眨了眨眼,努力打量能看清的東西。
這是一個全用竹子搭建的房子,房內的家具也大多是用竹子做成的,房間很昏暗,些許亮光從小窗透進來,房間的中央,擺著竹桌放著幾張桌椅,桌子上面是半根撲騰著火苗的蠟燭和一個裝著藥汁的湯碗。
這是什麽地方?連電都沒有嗎?
還有那幾個穿著長衫留著長發的神經病難道是秦嶺當地的少數民族?
來不及細想,
“轟”
大腦一陣劇疼,腦海中開始出現無數記憶畫面,緊接著,一股漣漪橫掃而過,一切畫面支離破碎,接著又開始重組。
片刻後,
“我穿越了!”
“這狗日的老天爺總算開眼了!”
陳實很激動,他打小就是孤兒,被收養,被拐賣,然後就是到處流浪,吃了很多苦,受了無數罪,十一歲那年,遇到了到處尋龍點穴的師父,才勉強算安定下來。
他沒怎麽上過學,不知道是否真的有平行世界存在,也不知道在其他的地方是否存在另一個自己。
他不懂,也不信。
在師父風水堪輿的耳濡目染下,他更信前世今生輪回轉世,就像現在他魂穿在這具也叫陳實的身體一樣。
“哈哈……居然真的穿越了!”
大腦開始源源不斷湧來的信息,原來上一任陳實是北洲修仙勢力地廬的一名新弟子,但因為資質實在太差,突破時死了。
“這個世界有點吊啊, 居然可以修仙!”
修仙。
多麽誘人的字眼!
那種搬山倒海追星逐月的法術,禦飛劍於千裡之外取人首級的神通,無一不讓陳實神往。
“嗷嗚,終於也該輪到我陳實日天日地了!”
“咣當”
就在陳實激動之時,門再次被推開,剛才出去的幾人去而複返,領頭的清瘦漢子手裡還拿著一根空心竹筒,竹筒的一頭套著什麽東西。
陳實有些愕然,按照記憶,這些家夥應該是自己的師兄,可他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
“小東西,這個辦法有效,再給你通幾次氣,你應該就會好很多。”
瘦如劈柴模樣的漢子笑著,同時朝另外幾個人使了使眼色。
“通氣?”陳實雙眼大瞪。
“對,你丹田氣息太過混亂,必須釋放才能好的快。”
陳實這時候才意識到什麽,他艱難抬起頭,往自己下身看。
下身居然光溜溜的一絲不掛,而身後某個部位正一陣火辣辣的疼。
甘~霖~娘!
他想到一個可怕的事情。
幾個人笑吟吟的逼近,臉上帶著不可描述的表情。
“草泥馬,你們想幹啥……!”
陳實慌了,掙扎著想要爬起,可身體太過虛弱,連挪動都難。
“沒事,沒事,又不是第一次,都是為了你好。”
幾個人一擁而上,分別抓住陳實的手腳,將他翻了過來,而後,拿起竹筒。
“啊……”
菊花殘,滿地傷,你的笑容像太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