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竹屋的門打開,陳實走了出來。
抬起頭,看太陽的高度,怕是已經日上三竿。
這已經是他來這裡的第三天了,他沒有貿然行動,還是打算先弄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再說。
“這裡的空氣就是好,不像地球,滿街的高樓大廈到處都是工業廢氣。”
打了個哈欠,陡然覺得後背有些發涼,轉過身,正好看到一位國字嚴肅臉坐在不遠處蒲團之上盯著他。
幾天下來,陳實已經摸清了地廬的基本情況,知道這國字嚴肅臉是地廬二師兄。
地廬,
初聽還以為是個打鐵鋪子,叫這種名字的修仙勢力就應該是窩在山溝溝和爛泥待在一起混吃等死。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地廬弟子稀少,加上陳實,一共也才八個人,而且個個是奇葩的存在。
大師兄整天閉關,陳實記憶裡沒有任何關於他的信息。
二師兄活閻王,整天板著張嚴肅臉。
七師兄風不倒是個老酒鬼,整天醉醺醺的,醉生夢死。
八師兄雲不輸是個爛賭鬼,嘴賤喜歡賭錢。
十五師兄李儒酸秀才,喜歡喝花酒逛窯子,是個老嫖客。
十六師兄鐵塔倒是沒有不良嗜好,卻是個憨厚的傻大個,平時不愛說話。
還有一個整天瘋瘋癲癲把陳實認作兒子的老瘋子師叔,不過,師叔對他是真不錯,三天來經常給他弄來山下天城大酒樓的飯菜。
陳實覺得有些奇怪,按這些人的排名,地廬應該還有其他人,但來了好幾天也沒聽他們說起過。
這些人中他還是比較忌憚二師兄,看那嚴肅的樣子就不像好惹的人,不過這活閻王卻有個吊炸天的名字。
操天辰,
這名字吊啊,和趙日天有的一拚。
陳實尷尬的搔了搔頭,這幾天他都躲在房內,沒和操天辰都沒見過面,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怎麽稱呼。
操,一般來說是個有節%奏的動詞。
總不能操師兄操師兄的叫吧,多羞恥。
“二師兄,早。”陳實躬身。
他知道操天辰不太待見他,就因為上一任陳實資質不行,還經常被天宮弟子欺負,在操天辰看來,自己應該就是慫包吧。
果然,
操天辰劍眉一皺,臉上沒有任何變化,眼睛又重新合上。
在他身旁,一個白衣勝雪氣質出塵的青年淡淡看來,眼神古怪。
“嘖嘖,這家夥真帥,不去做鴨子可惜了。”
陳實驚歎不已,不過他也就覺得帥而已,沒有其他感覺,如果有其他感覺那就麻煩了……
白衣青年叫傲無雙,地廬兩名新弟子中的另一個。
傲無雙和陳實不同,陳實是仙門初期修士,而傲無雙卻是能夠禦風飛行的景門修士,而且還是丹田九十裡的絕世劍道天才。
陳實摸了摸鼻梁,知道待在這也是尷尬,乾脆往後山走。
地廬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十幾間竹屋佇立在山腰之上,房子旁邊是一大片竹林,風一吹“簌簌”作響。
攀山而上,道路崎嶇蜿蜒,沿途竹林瑟瑟,路旁粉簇爛漫,風吹朵朵花碎。
陳實走走停停,很快就爬上了山頂,山頂景色依舊怡人,但另一面的世界,卻讓他很震撼。
不遠處,雲霧繚繞靈氣氤氳,七座巍峨仙山隱藏在霞光中遙相呼應。
仙山之上,飛瀑銀河懸掛,樓台宮闕連綿,
洞天福地更是數不勝數。空曠處,仙鹿啾鳴白鶴成群,一個個豐神如玉的仙童禦風而行,一位位髻首宮紗的仙娥踏雲逐鶴,美倫美奐,宛若仙境! 那是天宮,實力冠蓋北洲的修仙大勢力。
“嘖嘖,這麽好的地方,裡面該有多少寶貝啊。”
陳實眼冒精光,興奮的直咧嘴,哈喇子都流出來了。
裝作看風景,他一邊走一邊打量天宮,翻過幾座矮山,在靠近天宮的山上找了個平坦處躺了下來。
折來小樹枝一邊扒拉著地上一個個漏鬥狀小坑裡的蟲子一邊在地上畫著什麽,還挺愜意。
“小東西,你在這啊。”
就在此時,八師兄雲不輸從山的另一面走來。他身形身形枯槁,身上披著髒破的衣袍,活像一根成了精的老劈柴。
陳實沒理他,而是叼著一根草,翹起二郎腿。
老實說陳實最想打的人就是這個老貨,活埋,砸他,通氣都是這個老犢子乾的。
“不輸師兄,贏了沒有。”
等雲不輸過來,陳實沒辦法,假熱情問候,他知道這老劈柴肯定又去賭了。
“贏了,當然贏了。”
這幾乎成了口頭禪,雲不輸踩了踩地上的雜草,並著陳實躺下。
“你別想不開,也別怪我們,我們都是為了你好,有什麽要求跟我們提,我們一定會幫你。”
“我沒事。”陳實訕訕一笑。
“沒事就好,老十五說,大前天晚上看到你在吃屎。”
“……”陳實。
“十五師兄看錯了,那是我家鄉的一種小吃。”
“奧,原來是這樣,看來我得跟他們解釋一下。
你也知道,老十五是個酸秀才,認識很多說書的,老七又混跡酒肆人蛇混雜,這幾天在城裡逮人就說這個事,再過幾天山下天城裡都傳遍了。”
“姥姥!”
陳實滿臉黑線,這些挨千刀的塑料師兄真是夠了。
天城他知道,是一個巨大的城池,他本想過幾天下山去看看,卻沒想到自己人沒去,名卻傳開了。
他現在有點明白傲無雙看他的眼神為什麽那麽別扭,還有老瘋子師叔這幾天為什麽一直給自己帶好吃的了,原來個個以為他想不開躲在房間裡吃屎。
“八師兄,我知道你們都是為了我好,我挺感激你們的。
在我們家鄉,有一種馬車,名叫靈車,它能帶著你飛快的漂移,比修士飛的還快,我特別想送你和其他師兄每人一輛。”
“這麽神奇?”
雲不輸有些震驚:“是不是神洲某個大勢力或者某位煉器大師煉製的?我怎麽沒聽說過。”
“嗯,我們家鄉有兩個大勢力,一個叫殯儀館,一個叫火葬場,這種靈車就是殯儀館館主和火葬場場長聯手煉製的。”陳實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
“厲害,有機會一定要坐一坐。”
雲不輸眼冒精光,似乎對殯儀館和火葬場很感興趣。
陳實本想繼續惡趣味,不過說到神洲,他突然有些觸動,可惜這裡的神洲不是地球的祖國。
和北洲一樣,神洲是這片天地的一個界域地名,面積比北洲還大上不少。
上一任陳實好像就是從神洲而來,憑一封介紹信才進的地廬,具體的情況陳實不了解,因為記憶裡沒有,而且陳實來北洲之前的記憶也是一片空白,只知道在路上撿了一個妹妹,似乎天賦還不錯,現在是天宮的弟子。
“靈車不便宜吧。”雲不輸驚歎完再次問道。
“確實不便宜,但有機會我一定給你和每位師兄來一輛。”
“有心了。”雲不輸拍了拍陳實的肩膀,很是欣慰。
陳實笑了笑,想起地球,他又想起師父還有那些師兄弟。他從小就是孤兒,吃百家飯長大,遇到師父和那些師兄弟才算安定下來,可以說他們就是陳實的親人。
“他們應該都死了吧。”陳實呆呆的看著天空,有些落寞。
雲不輸見他發怔看著前方,以為他另有所想。
“是不是很羨慕那些人?”雲不輸指了指天宮那些飛來飛去的弟子。
“沒。”陳實收回目光。
“小東西,你知道我們為什麽叫地廬嗎?”雲不輸突然臉色肅然問道。
“為何?”陳實還真好奇。
“其實我們以前不叫地廬,而叫帝爐!”
“帝爐?”陳實瞥了他一眼,他能信才有鬼。
“對!”
雲不輸對著身前飄渺仙山上的樓台宮闕指了指問道:“你覺得何為修仙?”
陳實搖頭,不知道他想說什麽。
雲不輸神情帶著不屑:“自以為高高在上俯瞰眾生,視塵世蒼生如草芥螻蟻。
他們向往星空,俯視大地,卻忘了自己根原本就在地上,大地可以與淤泥為伍,又可以和玉石同生,你說它是卑微還是高貴?”
“你直接說地廬比他們吊唄!”
陳實無語腹誹,他沒想到這個老劈柴居然這麽能說會道,還這麽不要臉,這要是放在地球,都可以去搞個404工程了。
雲不輸見他不信,又抬頭指了指頭頂的天空。
“就拿我們這片天地來說,修士與人鬥,與天爭,奪造化,博長生,開辟洞天福地,創立古族大教,到最後莫不只是殘垣斷壁黃土一g,任你絕世天驕蓋世人傑,也終有身死道消的那一天。
而蒼茫大地,浩瀚無垠跨越時空亙古存在,這才是真正的大道。”
陳實被他說的一愣一愣,話雖然簡單,但細細品來,卻帶著逼格有幾分道理。
“再比如說這塊石頭。”
雲不輸隨手撿起雜草叢中一塊拳頭大的石頭,道:“它很平凡隨處可見,可是透過表面看本質,你就會發現這其中的奧妙。”
“這難道是修煉的訣竅?”
陳實半信半疑,眼睛盯著那塊石頭仔細看了看。
雲不輸見他還是不懂,又指了指前方。
雲霧繚繞的不遠處,那裡正有個虎背熊腰的天宮弟子正在樹林裡行走。
“萬事萬物看似無關,但卻存在關聯,比如那個天宮弟子,如果我沒看錯,他應該也是修煉大地一類的功法,但你能看出這塊樸實的石頭和他之間的聯系嗎?”
陳實搖了搖頭,他接觸修煉沒幾天,哪能知道這些。
“哎。”
雲不輸歎息,“這就是所謂的悟性,師兄隻演示一遍,你躺穩看好了。”
雲不輸站了起來,那邋遢的模樣瞬間變得有些不同,身子在太陽的照耀下帶著霞光,莊嚴寶相。
他凝神佇立,將那塊石頭托在手中,
而後,
用力一甩。
“啊……”
隻聽見一聲慘叫,那個天宮弟子中直接被石頭砸的頭破血流,看那樣子,傷勢輕不了。
“……”陳實。
這尼瑪的……
“發什麽愣啊,還不快跑,哇啦啦……”
話沒落地,雲不輸早就撒開丫子跑了,等陳實反應過來,人已經沒影了。
你大爺的。
陳實心中百萬神獸呼嘯而過,和這幫挨千刀的做師兄弟還不如和耗子認親戚。
“叮,來自熊二的恨意+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