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后,楚歌一早上就拿著網上打印下來的報名單來到指定的體育館。
他下出租車後進入體育館,就看到體育館裡密密麻麻攢動的人頭,簡單估算一下,至少有上千人,有男有女,基本上都是在二十歲左右的年齡。
選秀節目是在差不多十年前誕生的,經過兩年的巔峰以後,便一直是青黃不接的狀態。但是在這兩年內,突然有兩三檔偶像團體的選秀節目火爆起來,全國上下也再次引起了選秀熱潮,《全能偶像》便是搭上了這股熱潮的船。
楚歌一看時間,知道海選應該已經正式開始了,就找到屬於自己的分區,走過去排隊。
“小浩這次你準備的怎麽樣?有沒有把握?”
“海選肯定是小意思了。再這麽說我也是咱們學校十大歌手之一,要是海選都過不了,那豈不是丟臉丟大了?”
“可是我聽說這次的評委裡有邵明亮。”
“什麽,邵明亮?就那個毒舌評委?臥槽,他怎麽就跑到這兒來了。完蛋了完蛋了!”
“別緊張,放輕松,以你的水平肯定能夠穩穩過的。”
“我也想不緊張,可那是邵明亮啊……”
排在楚歌前的幾個大學生正在討論。
楚歌的心情也多少有點忐忑,但他還是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緒,沒有周圍的選手那麽緊張。
四十分鍾以後,排到了楚歌面前的幾個大學生。
幾個大學生相繼進入,沒多久他們紛紛出來,隻是他們的面色十分鐵青難看,甚至還有個女孩擦淚跑出來,答案顯而易見,那就是他們發揮失常或者直接被評委當場pass掉了。
到楚歌了!
楚歌抬頭望著入口,邁開雙腿走進去。
屋子裡總共有五個評委,身邊還有幾個情緒疲憊的工作人員,見楚歌走進來,其中有兩個評委的眉頭微微一蹙,而坐在最中間的邵明亮直接寒著臉,低罵了一句,“真狗孫子,什麽年齡段的人都往這裡丟,當我們是垃圾處理廠嗎?真他媽浪費時間!”
楚歌聞聲腳步一頓,強壓住怒意,繼續往舞台中間走過去。
“1403號是吧?請你進行自我介紹。”有個女評委嚴肅說道。
“各位評委老師好,我叫楚歌……”楚歌微微彎腰對著話筒說道。
“不用介紹了。”邵明亮往後躺,露出肥胖的大肚子,表情很不耐煩地打斷楚歌的話。“你就直接告訴我,你今年多大了?”
“二十五歲。”楚歌說道。
楚歌是在二十一歲,也就是讀大學三年級的時候正式出道,而在二十二歲那年,他接到了《仙念傳》的劇本,經過幾個月的拍攝、上映,他一夜成名變成大紅大紫的明星。後又入獄三年,今年的他自然已有二十五歲了。
“可以走了,你不合適。”邵明亮揮手道。
楚歌內心湧起一股無名火,拳頭握了一下,臉色沒有表現出來,“評委老師,我還沒有進行表演,你怎麽就直接判定我不合適了?”
邵明亮沒想楚歌會頂撞他,暴脾氣瞬間就上來了,站起來指著楚歌鼻子說道:“既然你想知道,那我不妨告訴你。現在的選秀節目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在娛樂圈內,青春才是最大的資本。”
“隻有年輕,才有挖掘出無窮的潛力,才能給經紀公司或者節目帶來巨大利潤,但你撒泡尿看看你自己,你一個二十五歲的男人有什麽資本跟他們拚?就你這鳥樣,你跟我說你是二十八歲我還覺得你虛報了。
” “邵哥,消消氣消消氣,沒必要為了個人把自己氣成這樣。”邵明亮旁邊的女評委拉著他的手安慰起來,隨後她看向楚歌,表情瞬間變嚴肅,“這位同學,我剛才仔細看了一遍你的簡歷,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覺得你不適合我們節目的選人標準。”
“我從節目的規則得知,每個選手都會有表演的權利,所以你們沒權利拒絕我。”楚歌眼眸中有一層寒霜覆蓋。“而且我查看了你們的選人標準,最高年齡限制是二十五歲。”
幾個評委面面相覷。
節目明面上的確有這個規則,但明眼人都知道,來參加選秀節目基本上都是二十歲左右的人,甚至還有部分未成年人。所以楚歌這種年齡段的選手,根本不可能讓過海選。就算過了海選,也難以進入後面PK賽製。
為了不浪費時間,他們凡是遇到這種選手,都隨便找個借口打發走。
邵明亮怒指著楚歌,他冷笑說道:“好好好,既然你不到黃河心不死,那你就按照我的題目,來進行考試吧。”
幾個評委看著邵明亮,心想海選過程不都是由選手自主發揮嗎?怎麽到了楚歌這兒就變成考試題目了?很快他們明白過來,邵明亮是打算刁難楚歌,讓楚歌自己知難而退。
楚歌也知道邵明亮的小九九,內心的怒火更盛,但當下也隻好順著邵明亮的方式來,“好。”
邵明亮捋著衣服坐下來,沉吟片刻,說道:“你就用粵語表演唱周華建老師的《難念的經》,要是唱錯一個調子,你他媽就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聽到這話,剩下四個評委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難念的經》可是華語歌壇公認最難唱的歌曲之一,這首歌不僅歌詞很拗口,而且節奏還十分快,一整首歌唱下來所需要支撐的肺活量異常強大。
就連原唱周華建老師都難以唱上去,更何況是個海選中的選手呢?
讓幾個評委沒想到的是,楚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好,我唱。”
邵明亮雙手抱胸,滿臉戲謔看著楚歌。
幾個評委帶著憐惜看向楚歌,那種眼神,就像是看到一隻路上被人欺負的流浪狗。
楚歌拿起話筒,閉上雙眼,醞釀的情緒。
在所有評委等待著楚歌出糗的時候,楚歌緩緩開口唱起來,“吞風吻雨葬落日未曾彷徨,欺山趕海踐雪徑也未絕望。”
楚歌嗓子怎一亮起來,讓邵明亮旁邊的女評委眼前一亮。
她有點驚訝這個選手的嗓子還不錯,但可惜了,這個選手已經惹惱了邵大哥,無論如何他是不可能過關的。
楚歌沒有心思管這些人的表情,陶醉在音樂旋律當中,脖子上的青筋凸起,嘶聲喊了起來。
拈花把酒偏折煞世人情狂
憑這兩眼與百臂或千手不能防
天闊闊雪漫漫共誰同航
這沙滾滾水皺皺笑著浪蕩
楚歌的聲音越來越高亢,情緒很飽滿。
他再次站在舞台上,再次拿起話筒唱歌,他在這個時候想起了很多東西,想起拍攝《仙念傳》的點點滴滴,想起與她相處的日子,想起她一口一個“楚哥哥”的喊著,也想起了她背叛自己時的冰冷眼神……
他想了很多。
眼淚情不自禁流下來。
他撕開喉嚨,把三年前遭遇冤情時的怨氣,把這三年獄中生活的憋屈,把她的背叛心……所有所有的情緒都丟進嘴巴裡,用盡全力嘶吼歌唱出來。
貪歡一刻偏教那女兒情長埋葬
笑你我枉花光心計
愛競逐鏡花那美麗
怕幸運會轉眼遠逝
幾個評委的臉色變了,包括邵明亮。
他們像是看怪物的眼神望著楚歌,臉上布滿難以置信。
這男人怎麽唱出來了?而且還把所有的情緒表現得暢快淋漓?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他們不敢相信,但現實狠狠地給了他們一巴掌。
楚歌真的唱出來了,而且還超乎了所有人的想象!
為貪嗔喜惡怒著迷
責你我太貪功戀勢
……
啊哈……找不到色相代替
啊哈……參一生參不透這條難題
楚歌閉上眼睛,屋裡回蕩的滄桑而嘶啞的歌聲消失不見。他緩緩把話筒拿下來,兩行清淚異常明顯。
屋裡的工作人員偷偷抹了幾把臉上的淚水,兩個女評委也早已淚流滿面,坐在最左側和最右側的兩位評委木若呆雞。
邵明亮面色鐵青,臉上火辣辣的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