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著玩家的最強者,大先知,一號至尊的時候,已經是幾天后了。
地點不是在以前和明月視頻時看見的山裡,而是在華夏中部一座廖無人煙的山上。山不算高,怪石嶙峋,樹木倒是挺多的。
大先知滿頭銀發,眉宇間皺紋很多,還有老人斑。和徐聽想象中的,童顏鶴發的得道高人完全不是一個樣,更像是一個即將入土的老人,
一個普普通通的老人。
唯一的奇異處,就是他的身旁懸浮著一顆乳白色的光球。這光球是籃球大小,散發著不奪目的白光,但怎麽都看不清內部。
老人孤零零坐在山頂的碎石上,光球的乳白色光芒,像個燈塔,照亮他小半個身軀。
“拜見大先知。”徐聽恭敬道。
大先知點點頭,見著這長發少年目光掃視周圍,就笑了笑,“那丫頭沒在,我把她打發回山裡了。”
徐聽心裡嘀咕,不知大先知單獨把自己叫過來是做什麽?還特意避開明月這個弟子,自己和大先知沒交集才對,除了不小心和他的寶貝徒弟認識之外。
“你先在這裡坐會兒,他們一會兒就到。”大先知用蒼老的手指指向一旁,光球的另一側。
他們?
徐聽默不作聲,坐在發出那熒熒白光的球體旁。被那看不清真實的光球光芒籠罩,徐聽心裡忽的泛起一種明悟,甚至連體內的真氣運行都加快不少,身心極為舒泰,就跟做過一次大寶……咳,就跟跑了十來圈後舒舒服服洗個澡,躺床上的感覺差不多。
好東西啊!
徐聽忍不住多看了光球幾眼,卻還是什麽都沒看出來,只能見到光球上時不時閃過的光暈,頗有神韻。
這玩意兒……至少是個傳奇物品吧,能被大先知帶在身邊的,品質該是不低,也不知有啥用。
片刻後,數道身影從天而降。
桀驁不遜,一身黑裘,手中環佩著一把漆黑長劍,眼眸平淡無波,隱約一絲絲邪異和神光閃爍的青年男子。
面帶桃花的老熟人了,二十來歲就享受退休生活,每日和女朋友沒羞沒臊的前中四局長,楚河。
高冷、沉默寡言,一身白衣冷似霜雪,清麗冷淡的美人,邀月。
胡子拉雜,看上去不過四十歲,打扮得跟犀利哥類似,還有一條綠油油的鼻涕掛在臉上的中年男子。隨著他一呼一吸,那鼻涕伸長縮短……說不得一個甩頭,鼻涕就飛出去了。不論是對敵人還是對自己人來說,都是無法忽視的致命武器。
下一個也是熟人,眼眸含笑,碧綠長衫緊緊貼著曼妙身軀,盈盈望著徐聽,還俏皮眨眨眼的女子,憐星。
肥頭大耳,油光滿臉,手中還抓著塊不知什麽肉的光頭和尚,身上的袈裟更是油膩無比,估摸著是沒洗過的,撥雲和尚。
身著道袍,頭戴古冠,嘴上有著兩撇八字胡的中年道者。和其余眾人相比,這道者沒有半分氣勢,但他站在那裡,就像是本身就該在那裡一樣,合乎自然,合乎情理,合乎天道。
第九位是一個手持算盤,像個師爺的中年男子,身形也不高大,看上去平平無奇,只是他身上時不時散發的凌冽氣勢,讓徐聽膽戰心驚。
最後一人,則是個佝僂身子的老農,穿著村裡的樸實衣物,身上也有濃烈的鄉土氣息,一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耕種人的樸實。這老農,手裡拿著根煙杆,時不時砸吧一口。
這些人出現後,
恭敬朝大先知行了一禮, “老大!”
這一幕看得徐聽心頭狂跳,他仔細數了數,不多不少,正好九個!
若是再加上大先知,則是十人!他認識的楚河、邀月、憐星都在人群裡,讓徐聽直接猜出了這九人的身份。
第四區的十至尊全在這?
一瞬間,徐聽隻想說一句‘我是路過’,然後跑路。
他沒有什麽參與至尊層次聚會的優越和興奮感,他只知道一件事,這些人聚在一起,明顯不是什麽好事!
不會那件事要發生了吧?
之前憐星給徐聽說過,以前八個區都存在,現在只剩下一、三、四、七、八這五個大區,其余的三個區連帶著大陸和文明全毀在幾百萬年前。
而最近系統的異常則表明著,第四區也達到了那個毀滅的臨界點,甚至於V5的玩家都能感覺到那種緊迫感。徐聽知道這事,但只是隱約有這個感覺,當時想著,反正天塌了有高個子頂著,心裡雖然急迫,也不是太著急。畢竟從各種渠道得知,目前第四區的十位至尊極為強大,各種吊打其他區,反正徐聽不是很擔心。
可是當十位至尊都出現在他面前時,心裡瞬間就有種MMP。
我只是個V5的嘍囉啊!
這種層次的事情,何必叫上我?
想到這裡,徐聽用幽怨的眼神望向大先知。
大先知,老玩家了,自然是裝作沒看見,笑著對九位至尊點點頭,道:
“開始吧。”
眾至尊齊齊伸手,
整個天空驟然暗淡!
卻是從青天白日變成漆黑深夜!
一瞬間後,又變成青天白日,像是之前刹那間的黑暗從未出現過。
徐聽眉頭緊皺,忽的發現身處的環境出現了些捉摸不透的變化,就是有一種說不清的別扭。
與此同時,大先生身旁的那顆白色光球開始閃爍著濃烈的白光,整個光球的體積逐漸縮小。
隨著光球的縮小,徐聽心裡忽然出現一種感覺,像是什麽一直保護著自己的力量在飛快消逝。
徐聽腦袋裡念頭紛紛閃過,卻是怎麽都捉摸不透。
“來了。”手持算盤的八字胡至尊沉聲道。
“還真是快啊。”
楚河聳聳肩,轉身看向眾人,“各位,打團了。”說著,楚河先是扭頭看向靜靜坐在大先知身旁,表面毫無情緒,內心不斷漫罵的徐聽,猶豫片刻,還是認真道:
“華夏就交給你了。”
聽到三號至尊楚河這麽說,其余幾個不認識徐聽的至尊也大概猜到了他的身份。那八字胡嘿嘿一笑,道:
“小子,爭氣點,不要讓我們失望。”
老農打扮的十號至尊咂了兩口煙杆子,也交代了兩句:
“遇事不決就是乾!咱第四區從來不慫!”
徐聽低頭,恭敬道:
“謹遵教誨。”
五號至尊,那個流著鼻涕的邋遢男,猛地一吸鼻涕,瀟灑道:“走吧。”說著,帶頭飛向天空,其余幾個至尊也相繼飛走。
“幫我照顧輕若。”楚河又說了一聲,也離開了。
“我那徒弟性子直了些,過剛易折,你也照看下。”劍魔一點不見外,張嘴就道,旋即又補了句,“報酬我提前給伊了。”烏光一閃,已是追趕上天上飛行的幾道身影。
“嘿嘿,遇到事情拿捏不準的,可以找蓮生商量,把他當工具人就是了,就說是我說的!”撥雲和尚瀟灑著一擼袖子,“華夏就交給你們這些小輩了,灑家去也!”
香風一閃,徐聽的腦袋已埋進一個香噴噴的懷裡,好容易掙扎開來,卻是見著憐星笑眯眯的望著自己。
“小弟弟,要好好的哦~”
憐星目光依舊如初見,漫天繁星點綴其中,語氣裡,滿不在乎中帶著一絲不舍。
徐聽鼻頭一酸,卻又強行忍住,狠狠點頭。
“走啦!”
香風吹過,再眨眼時,憐星已經落到早已在雲端等候的邀月至尊身旁,邀月凝視徐聽片刻,微微頷首,在憐星揮舞小手中,消失天際。
自此,九位至尊都已離開,來來去去也不過片刻。
徐聽深吸口氣,看向沉默坐在一旁的大先知,問道:
“現實被分割了?”
大先知蒼老的聲音緩緩傳出,
“楚河想出的辦法,他們幾個聯手把華夏大陸轉到相位面,等結束或者他們身死,就會轉回現實,也是為了華夏不被波及。”
為何以前消失的幾個文明沒有這樣做?
徐聽思索片刻,問道:“這樣,對他們的實力會有一定削弱?”
大先知默然。
天空,不知何時出現陣陣霞光,五彩絢爛,像女神的裙擺在天幕飄蕩。
似極光掛在天穹,
眨眼間,又有群星隕落,日月流轉,天地翻覆。
徐聽愣愣望著天穹上奪目的霞光,忽的問道:
“來的有哪些?”
“四個大區的至尊。”
徐聽倒吸一口涼氣,
大先知呵呵笑道:“可能還有一些雜七雜八的,其他位面的神祇、古神之類的。”
徐聽蹲在地上不停演算,眉頭越皺越緊,片刻後又問道:
“他們區的系統應該提供幫助了, 我們區的系統在哪?它不是所有系統裡最強大的嗎?”
說到這裡,徐聽歎了口氣道:“大先知誒,講真的,我一臉懵逼就來了,現在啥情況都沒弄懂,來幹嘛也不知道,您好歹說清楚些吧。”
其實吧,他很想當個乖寶寶在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畢竟是第一次見到這位大先知,不論他這個至尊中的最強者,還是前輩的身份,徐聽都該是表現得乖巧些。最好能豎立個“別人家”的形象,雖然他覺得自己和音輕體柔乖巧懂事的明月小朋友沒法兒比……
但徐聽以為大先知是叫自己來喝喝茶,見見面,說些話什麽的,沒想到剛來直接打團了,還是那種至尊級的團戰,這根本不是他這個剛成年幾個月的娃該面對的。
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嗎……
真是太可怕了。
大先知睜開了眼,灰暗的眼珠映著天上的霞光,徐聽卻是在那眸子裡看到了無盡歲月,這歲月,卻又在黑暗中夏然而止。
在黑暗中,夏然而止?
徐聽眉頭一挑,忽的發現今兒個大先知挺正常的。以前和明月聊天時,她不止一次抱怨過自家師父,說大先知他老人家可以窺見無數未來,多數時候會在未來裡迷失,以至於回個話都要等個老半天,更多時候像是有老年癡呆般一樣……
而今天的大先知,僅僅是個遲暮老人。
那眼中閃爍的無數未來,夏然而止,是什麽意思?
“你覺得,系統是什麽?”大先知開口問道,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眼眸卻是極為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