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與陸平的見面情形,是兩個女孩兒都沒有預料到的。
徐聽,就這麽大刺刺坐在了陸平對面的位置上。
眼見著對面的人臉上驚愕的表情,徐聽輕笑道:“我是見著,這裡沒有擺放咖啡杯什麽的,應該是沒有人,對吧?”
“呃……沒有沒有。”陸平急忙道,眼神卻是有些奇怪地掃視突兀坐在自己對面的這個年輕人,看他的年紀,好像還在讀高中吧。
“你倆也過來吧,一起聽聽。”徐聽朝著不遠處發呆狀的兩個女孩兒道。
李沁然猶豫片刻,眼神不停掃視周圍,說實話,李沁然確實是被“她”打出陰影了。伊拉了拉身旁的人,小聲道:“K沒有穿那身紅袍,應該是不會打起來的。”
沒有穿紅袍?
這個念頭剛閃過,就被伊拉著坐在了徐聽旁邊。即使如此,兩個女孩兒還是全身緊繃,隨時做好了開打的準備。
“你們這是?”
陸平有些好笑。這個時間正好是放學,這三個孩子是想多溫存會兒才找來的這個咖啡廳吧,年輕真好啊……不過現在的孩子還真是早熟,我當年要是有這個男孩的十分之一,也不至於單身這麽多年了……
兩個女孩兒面面相覷,她們委實不知道就這樣忽然接觸目標人物是為了做什麽。而且那個恐怖至極的“她”,現在看來是沒出現,不過人家是隱形人啊,還是高級潛行,要是什麽時候忽然攻擊,很是不好辦。
徐聽笑了笑,目光流轉,問道:“先生,我最近遇到一個問題,讓我很是困惑,能問問你嗎?不好意思,因為不知道怎麽的,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感覺,你,應該能解決我這個問題。”
陸平輕哦了一聲,估摸著是青春期的一些煩惱,看這個孩子也挺有好感的,就回答下吧。
“好。”
徐聽斟酌片刻,道:“我從小就會做噩夢,每次醒來噩夢的感覺都久久無法忘懷。”
做噩夢?
不只是陸平,就連伊和李沁然都有些奇怪,她倆還以為徐聽會直接問為什麽“她”會一直跟在陸平身邊,怎麽會是這個問題?
“然後呢?”陸平問道,臉上的不以為意很是明顯。
“然後某一天,那個夢變了,在夢即將醒來的最後,會有個聲音一直在安慰我。但是我很確信,我之前是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以及,這聲音說的話。”徐聽認真道:“那次之後,每次再做那個噩夢,最後都會出現那個聲音,可是我想了很久,也試著去尋找過,但始終不知道那個聲音是誰說的,什麽時候說的。”
“你每次做的都是同一個噩夢?”陸平問道。
“是。”徐聽答道。
“那是曾經發生過的事?”陸平又問道。
“是。”徐聽再次答道,臉上的表情很是平靜,但伊卻看到,徐聽的手在輕微顫抖……
到此時,原本忐忑擔心“她”會出現的兩個女孩兒,都覺得這閑聊的氛圍有些異樣了。具體是哪裡不對,卻又說不上來。而原本她倆以為只是個普通人的陸平,此時顯露出來的樣子,卻是有些高深莫測。
陸平的臉變得有些嚴肅,又像是發現了什麽有趣的事。他長得有些胖,也不帥,是那種扔進人群就找不到的類型,這種有些認真的表情其實不適合他。他沉吟片刻,把身前的咖啡,輕輕移到了身旁的座位前,像是,在給誰遞咖啡一樣。這個舉動,讓兩個女孩兒心裡都是一驚!
“她”,
來了。 “那,你確定,那個在夢裡安慰你的人,不是曾經出現過的?”陸平又問道。
“不會,我記得很清楚。”徐聽像是沒看見陸平的動作,平靜答道。
“呵……”陸平輕笑了出來,隨後認真問道:“你,想找到那個人?”
“談不上找吧,我只是有些好奇,是我的記憶錯亂了還是其他的什麽……”徐聽眼眸微垂,淡淡道。
陸平深深看了徐聽一眼,忽的快速問道:“你是在擔心?”
“有點。”
“那你放心,不會出現這情況。”
徐聽眉頭一皺,問道:“你確定?”
陸平擺擺手,神色輕松了下來,用身旁的杓子沾了沾咖啡,在桌上緩緩畫了個圈,用杓子點了點,道:“那個人,是真實存在的,這一點不用擔心。你的困惑和答案,都在這個圈裡。而你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某個契機,讓你的過去,改變了。改變的過去,讓現在的你也受到了影響。”
徐聽眉頭緊皺,眼睛死死盯著這個圈,問道:“那為什麽我沒有察覺改變了?”
“因為是未來改變的過去,並對現在產生影響。而改變的原因,是你做了某些事,或者決定,讓未來成為必然。”陸平也不在意徐聽是否能聽懂,就這麽隨意點撥著。
“那改變的過去是真實存在的?”徐聽又問道。
“不一定,”陸平看向徐聽,眼眸裡的深邃像是穿透靈魂一般,道:“改變的可能只是記憶,因為如果真的改變了過去,你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了。那個聲音的主人是在你過去的記憶或者靈魂深處留下了感情,這件事發生在未來,改變的是你過去的記憶,這才對現在的你產生了影響。總的來說,是好事,也不必介懷。”
陸平歎了口氣,又把杓子放回咖啡杯裡,意有所指道:“你什麽時候找到在你心裡留下這段感覺的人,你的心結也就解開了。你很幸運,她一直……”他頓了頓,徐聽卻是聽出來了,目露精光道:“你知道她是誰?”
“呵呵……她是你的命中注定。”陸平笑了笑,又說了句:“當然,她也會給你帶來一個大麻煩,這個麻煩,很快你就遇到了。”
徐聽緊皺著眉頭,暗自揣摩著陸平話裡的意思。
伊和李沁然大眼瞪小眼,這對話的前半段她倆還是聽得明白,但到後來就完全懵逼了。唯一確定的是:面前的這個陸平,根本不是個普通人!甚至有可能,比“她”更可怕!
“行了,就這樣吧。”陸平拍了拍手站起身,看向徐聽道:“原本還想讓你們再闖個聯邦帝國的秘密基地才放你們離開這個世界的,沒想到會遇到這麽好玩的事……有意思,真有意思……等這次拍賣會結束,我就放你們離開吧。”
此言一出,兩個女孩兒驟然一震!徐聽倒是已經猜到了面前這個人的身份,起身,深深鞠躬,道:
“謝謝。”
陸平擺擺手,道:“不用,反正這次死的人也挺多的。唔……再加上這兩天要來的幾批,也就夠了。”
“您和……那位是?”徐聽猶豫片刻,才低聲問道。
“不用這麽緊張,”陸平無所謂道:“我要比你們所屬的那位,要低一階。不過它最近好像出了什麽毛病,對我這類的壓製小很多,我也就不必非要按照它的要求來。唔……說起來,是那個要到了。”陸平忽然想起了什麽,最後一句說得聲音很小。
徐聽眼中精光一閃,他已是明白陸平說的“出了毛病”是什麽意思,最近還能有什麽事?
系統維服!
取消副本世界的難度上限!
之前以為系統維服是很平常的事,現在仔細想想,最近幾次的副本世界,遇到生猛無比的土著多得不行,還有類似面前這位的……看來以後不好在副本世界折騰了。
而“那個”,自然就是那些至尊心心念念為之折騰的事!上次出現那個,直接隕落了一個大陸和文明,真要到了。
“行了,你不用瞎想。”陸平看見徐聽又要說什麽,開口道:“你別問我一些超模的問題,我是因為你說的話,才大概猜到你遇到的事。你們這些神徒的命運我不好直接窺探,容易被雷劈,而且變數太大。”
徐聽心裡歎了聲,隨後認真道:“謝謝。”
“你又來了,真是的!謝什麽啊!我最煩人家謝謝謝謝的!”陸平不耐煩地擺擺手,道:“走了。”說著,大刺刺朝著咖啡廳外走去。他長得有些肥胖,穿著的背心沙灘褲拖鞋看上去很是扎眼,周圍好幾個人都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徐聽嘩啦一聲坐在椅子上,背後全是冷汗。他搖頭苦笑道:“還以為只是個宅男,最多是個帶著超能力的宅男, 沒想到會惹出來這……”
在陸平離開後,或者說“她”也離開後,那肅殺的氣息也隨之消失,伊和李沁然緊繃的身子頓時一松,都是癱坐在椅子上。伊還是不明白,歇息一陣後忍不住問道:
“K,那個陸平是怎麽回事?”
徐聽點了根煙深吸一口,這才道:“按照這個副本世界來說,陸平的設定應該是個宅男,還是個一直沒有談女朋友的宅男,然而我剛才說的事,勾起了他的興趣,讓他懶得不再遵照遊戲規則來玩了唄。”
伊皺著眉頭想了會兒,李沁然已是明白過來,解釋道:“這個陸平,是個神,可能還是這個世界唯一的高位神。”作為有個至尊當老師的玩家,李沁然的眼界始終是要比伊高一些。
“高位神?”伊的嘴巴都哦了起來,然而片刻後,很多事情她就都想明白了。
“沒錯,”徐聽接著道:“我也是在【糖果公主】那個副本世界遇到半神後,才想到這些事的。”
伊默默喝了口咖啡,過了片刻道:“這個事兒我想通了,不過‘她’是什麽情況?按照原本的副本世界進行,‘她’又和陸平是什麽關系?”
這件事,其實就是這個副本世界的世界觀了。李沁然也只是猜到陸平偽裝的身份,但對於“她”,還是不清楚,因而以詢問的目光看向徐聽。
“這事兒啊,解釋起來也有些麻煩,以你們的智商……”徐聽無奈道,在兩個女孩兒擼著袖子要揍人的時候,徐聽急忙道:
“‘她’不是隱形人,‘她’是不存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