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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生進化》第151章 【豆漿】
  徐聽和伊坐在院子裡,老婦人讓他們進來後,就直接進了屋子。
  農村好就好在,你隨便找個地兒建個屋子,隨便圈個柵欄當個院子,那這地兒就是你的了。和城市裡人挨人擠人,還得貸個幾十年款買套百平的房完全不一樣。
  兩人看得出來,這戶人家在這幾十戶人家裡,算是很貧窮的了。然而即使如此,這屋子還有院子,算下來也有兩百平米……
  伊有些好奇地看著這院子,徐聽笑著解釋道:“在農村,像這樣的屋子搭建的時候,是村裡人幫忙的,靠的是平時的人緣。當聽說哪家成家,或者想造新房子的時候,村裡人就免費來幫忙,運石頭拌水泥砌牆什麽的,當然,昂貴的材料是這戶人家出,在這之後,只要請村裡人吃幾頓飯就行了。”徐聽停頓一下,道:“如果村裡有德高望重的老人去世,村裡人也會幫忙前後事,要的也只是一兩頓流水席。”
  “這麽淳樸的嗎?”伊托腮看著徐聽,她挺喜歡聽徐聽說故事的樣子。
  “嗯,即使是我們生活的世界,這種事在農村也是有的,不過得是那種很偏僻的村子。”徐聽笑道。
  “但像這樣的圍牆,”伊指著隨便用樹枝圍成的柵欄,“不怕進賊什麽的?”
  “女娃娃說笑了,家家戶戶都是窮苦人家,有什麽賊不賊的。”老婦人從屋子裡出來,手中抱著個木匣子,笑眯眯看著伊。
  伊吐吐舌頭,很是乖巧地朝老婦人笑了笑,“奶奶,您的孩子呢?”
  “去城裡找活路了,也就留了乖孫在山裡陪我。”老婦人慈祥地笑道。像伊這樣十多歲、很是文靜單純的小女孩兒,是最討老人家的喜歡,就像是看自己孩子一樣。
  而徐聽,先不說他已經懶得偽裝,一臉平靜沉穩、眼眸裡深邃不可知,就單是他一頭把眼睛遮住的頭髮,就已經不是老人家喜歡的類型了,這明顯是個不良少年!對此,徐聽還是看得出來的,因而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口茶默默喝了起來。嘖,這味道倒是不錯,不含任何添加劑。
  老婦人顫顫巍巍走過來,把木匣子放在桌上。徐聽早就注意到了,這個匣子,至少有幾十年了。
  打開,裡面是一根紅繩和一顆滿是裂紋的透明珠子。紅繩看上去很是普通,由兩根分支的細小紅繩纏成一股,有些像是村裡給小孩兒綁腳上的避邪紅繩。而那透明珠子,微微發出紅光,但內部裂紋四起,估摸著碰一下就會碎。
  “奶奶,這是什麽東西呀?”伊眨巴眨巴眼睛問道。
  老婦人拿起桌上的指骨,細細撫摸著,眼眸裡隱隱有些淚花,歎息一聲,問道:“女娃娃,你知道柴道煌嗎?”
  “噗——”徐聽一口茶水直接噴了出來!他的座位正對著老婦人,所以下意識往身旁偏過頭去,然後正好噴到了伊臉上。
  伊很是嫌棄地擦了擦白嫩的臉頰,隨後使勁兒踹了踹徐聽:為什麽要朝我這兒噴!地上不行嗎!
  然而徐聽不停朝著伊眨眼睛,很不幸,這次徐聽要表達的意思太多,不是僅僅能靠著默契和眼神就看出來的,所以伊有些茫然。什麽鬼!一副見了上帝的表情!我怎麽知道你要說什麽!
  (這裡科普一下,柴道煌最早出現呢,是在李複言的《續玄怪錄》裡,這算是很早的一本志怪小說了,他是天上的一位上仙。柴道煌這個名字,大家可能不太熟悉,不過民間的叫法應該都聽過,月下老人。)
  老婦人看著兩人擠眉弄眼的神情,笑了笑,隨後又是輕聲一歎,對著徐聽歉意道:“孩子,你們把他的骨頭送過來,我應該要報答你們的,只是這紅繩,我不能給你們。而且,我看得出來。你們也不需要這個。”
  徐聽乾笑一聲,道:“老人家,我只是第一次見到這種東西,驚訝了些。這繩子,我們要了也沒用。您還是,想做什麽就做吧。”
  伊使勁兒踹了徐聽一腳:到底是什麽東西啊!
  “那我就安心了。”老婦人幽幽歎了口氣,把紅繩從木匣子裡拿出來,一端綁在了自己的小指上,“年紀大了話就多了些,老婆子倚老賣老,給你們一句忠告:珍惜眼前人。”
  這話,伊聽懂了,而且看到老婦人的動作,也隱隱明白過來這根紅繩是幹嘛用的了。她翻了翻白眼,俏皮道:“奶奶,就他這樣,怎麽配得上我嘛!”
  “呵呵,”徐聽先是朝著伊癟癟嘴,隨後才道:“您確實是認錯了,我倆不是那種關系。”
  老婦人笑而不語,手指上的紅繩已經系好,又把另一端系在指骨上。說來也奇怪,當指骨上的紅繩系好後,紅繩瞬間消失,像是從來沒有出現過一般。隨著紅繩消失,指骨上流轉的溫潤光華也隨之擴散,隨後,潔白如玉的指骨開始出現瑕疵,褪色成了枯骨,風一吹,就消散在三人眼裡。
  指骨已經完成了自己使命:找到這個老婦人,然後用紅繩把它和老婦人的手指系在一起。
  【主線任務二完成!】
  【獎勵:回歸!】
  【提示:30分鍾後執行回歸獎勵!】
  30分鍾?以前不是直接回歸嗎?現在怎麽延時了?還有危險?
  伊瞥了徐聽一眼,眼中的疑惑清晰可見。徐聽朝她微微搖頭,隨後才看向老婦人,真是的,明明是打算讓伊這丫頭來做外交工作的,沒想到還是得自己來。
  “老人家,能說說你們的故事嗎?”徐聽輕輕問道。
  老婦人用乾枯的手指擦了擦眼角,道:“也沒什麽,就是以前有個人說他要去辦件事,然後就走了。”
  “您,等了他?”伊小聲問道。
  “十年吧。”老婦人苦澀地笑了笑,渾濁的眼裡卻有些光亮,“他說,我和他沒有緣分,在一起也不會有結果,如果強行在一起,我們都會不幸。我說既然這輩子沒結果,那就下輩子。”
  “所以他弄到了這根紅繩?”伊眼睛有些紅,輕聲問道。
  “嗯。也不知道他是怎麽得到這紅繩的,說只要系上它,我們下輩子就可以在一起。”老婦人笑道。
  既然這輩子我們沒有緣分在一起,那就下輩子。徐聽輕歎一聲,問道:“為什麽當時沒有系上?”
  “他說要去做一件事,可能會沒有下輩子,要是提前系了,他擔心我下輩子會一直等,等一個不存在的人。他還說,要是一年後他還沒有回來,就讓我找個人嫁了,要是還記得這份情,就等等,等他的骨頭回來,記不得,也就作罷。”老婦人苦澀笑道,眼裡的淚花卻是越來越多,隨後輕歎了一聲,笑道:“還好,你們把他帶回來了。”
  徐聽有些唏噓,這指骨主人,怕是抱著永不超生的決心去擼掉那個女僵屍的。
  “您,有沒有恨過他?”伊輕聲問道。
  老婦人有些慈祥地看向伊,道:“女娃娃,我等他就是一種幸福,又哪來恨呢?”
  三人都有些沉默,老婦人沉浸在過去的回憶裡,徐聽不知在想些什麽,伊則是不停地擦了擦眼角。
  “我等了一年,兩年,三年……十年後,我知道他回不來了,就嫁人了,現在也過得不錯。”老婦人歎了口氣,擦了擦眼角,笑道:“行了,兩個小娃娃,你們想知道的故事都知道了,大早上的,還沒吃東西吧,我煮碗豆漿給你們喝。他以前,最愛喝我煮的豆漿。”說著,就朝著屋子裡走去。
  兩人面面相覷,徐聽見著伊還在不停流淚,就拍了拍她的香肩,安慰道:“別哭了,至少他們下輩子在一起,也不錯。”
  伊躲開他的手,輕輕哼了一聲:“男人都是大豬蹄子!為了個粽子,放棄了等他十年的女人!在你們男人眼裡,除魔衛道真的比什麽都重要嗎?”
  “不會啊,除魔衛道是啥?關我什麽事兒?”徐聽眨巴眨巴眼睛道。
  伊一滯,過了片刻扭過頭去,“男人的嘴,騙人的鬼!”
  “對了,那盒子裡還有顆珠子,也是他留下的,我拿著也沒什麽用,就送給你們吧。”屋子裡,老婦人的聲音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拿起了這顆滿是裂紋的珠子。
  【物品:姻緣珠】
  【品質:完美】
  【介紹:擁有愛情,是一個人生命綻放最熱烈的時候。然而有緣無分,則是世間最悲哀又無可奈何的事。】
  【特效:
  紅線:使用該道具後,將具現半徑十米內所有生物的姻緣線!持續10秒!】
  【提示:請注意!若紅線牽系狀態超出生效范圍,則不再顯現!】
  【提示:該道具使用後消失!】
  【備注:緣分一詞,實在玄妙又捉摸不透。你坐在台下,看著所愛之人接受牧師的祝福,投入愛人懷抱時,你心如刀割。然而你卻不知道,你的緣分一直在你身旁。】
  “這顆珠子,沒什麽用嘛。”徐聽看著系統提示,蛋疼道:“折騰了這麽久,甚至整個副本世界的獎勵匯聚在一起,居然只是一個一次性完美道具,還只有看到命中注定姻緣的效果……感覺有些虧了。”
  伊點點頭,道:“難怪系統提示說晚半小時,原來是讓我們拿這珠子。只是這珠子不值完美道具這個價吧?具現姻緣線?只是知道那一半在哪兒而已,而且如果另一半不在身旁,這根紅線就會消失,就只是知道個方向,這有啥用?”
  徐聽笑了笑,拿珠子遞給伊:“要不要試試?至少有紅線的話,說明你這輩子還嫁得出去。”
  伊翻了翻白眼,道:“不好意思,我從來沒擔心過嫁不出去!”
  “對了,你的物品信息裡,系統怎麽備注的?”徐聽還是期望著系統能給點這玩意兒有用的提示,自己的備注信息看著就像是個失戀男說的,根本看不懂。
  “系統給我的備注比你的還敷衍,【你以後就知道了】這什麽狗屁嘛!”伊翻了翻白眼。
  “那完了,這玩意兒拿到空間裡賣, 估計也賣不了多少點數。”徐聽道。
  “不過就這效果,怎麽會是完美道具?”伊有些納悶。
  “因為是命運級道具吧,”徐聽解釋道:“因果線、姻緣線,都算是冥冥中的命運級別,或者說是因果律武器。即使再次,級別在那兒擺著的。只是可惜了,這玩意兒我們沒啥用。”
  片刻後,兩碗熱騰騰的豆漿擺在了兩人面前,兩人這才收起了討論的話題。伊笑嘻嘻地端了起來,一口喝下,隨後讚歎道:“哇!好好喝!我從來沒喝過這麽好喝的豆漿!”
  徐聽看著面前的豆漿,沒動。一來,是他在城裡喝了太多這玩意兒,有陰影了;二來,他現在是鬼魂狀態,喝不了這些東西。
  老婦人看了徐聽一眼,想起了什麽,笑呵呵地回到屋子,抓了把香灰扔到碗裡,還攪了攪,笑著看向徐聽,“你可以喝了。”
  徐聽心裡有些驚訝,看了看腳下,果然,沒有影子……暴露了。
  灑然一笑,端著豆漿就喝了下去,甘甜的味道從味蕾直達全身,說不出來的舒爽,甚至整個人都精神了很多。
  這豆漿,做得很用心,很仔細,像是把所有的思念、等待和愛都匯聚成這一碗豆漿。
  “很好喝,謝謝。”徐聽輕聲道,有些明白指骨被打出大墓後,被那豆漿老板拾到,為什麽會心甘情願用自己的骨粉幫助那老板製作好喝的豆漿了。
  或許,這就是副本世界叫做【豆漿】的原因吧,也在懷念著這老婦人所做的豆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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