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古樸通道裡,長明燈發出昏黃的燈光。即使每隔數米依舊有一盞長明燈,卻依舊抵擋不了黑暗的吞噬,如同一個饕餮正張開血盆大口等待著人們主動進入。
伊飛到頭頂的盜洞旁,兩隻腳爪抓在牆上,仔細看了看,道:“這個盜洞有些奇怪,應該是被力量吸引,才會突然間向下挖掘,這才讓最後幾段距離斜度過大,直接掉進來。”
徐聽端坐在地上,一副很苦惱的樣子,“我不在意那個,我只是沒想到米希亞那幾個居然就這麽中招了,連吱個聲都沒有,我還想讓他們擋擋子彈什麽的。”
“死應該是沒死,估計是被分散在這個墓裡了。走吧,接下來得我們自己來了。”伊落在徐聽肩上,用嘴尖梳理了下羽毛。
徐聽站起身來,朝著走廊深處走去。古樸的長廊裡僅剩下徐聽輕盈的腳步聲,以及昏暗的燈光下,一人一鳥的影子。
伊的翅膀落在這些長明燈上,“我很好奇,這些長明燈是不是真的會存在個幾百上千年?”
徐聽平靜道:“這墓是百年前建的,至少這些燈已經亮了百年。”
伊沉默了。
“先輩的智慧其實不比現代差,現在的人們的智慧是用在科技發展方面,而古時候則是在各個領域都有建樹,方術、長生、修行、風水等等,既然存在就說明是獲得那時候人們的認可。而現在,這些東西都快失傳了。”徐聽平靜道,眼眸停留在這些長明燈上。“其實我有時候在想,那些專家什麽的,不停挖掘墳墓,說要找到這些文物更好的保存下來。其實最好的保存方法,不就是繼承這種知識嗎?放在博物館什麽的等腐爛,蠢死了。而且,我一向不讚成在人死後再去驚動他們。”
“感覺你像個老頭在對世界發表一些不良言論。”伊噓著眼道。
“還行吧,學的東西越多,被影響得就越深。”徐聽輕歎了口氣,瞅了眼伊,“真羨慕你這個學魔法的,不用有這些思想。”
“想多了,我天天都想著把魔都的化工廠全炸了,這種汙染元素的建築,還留著幹嘛!”伊撲騰著翅膀道。
徐聽笑出了聲,隨後停住了腳步,“這地方我們來過。”
“呐?”
徐聽指了指地上的一片裂紋:“這是之前我踩出來的。”
伊沉默片刻,“我怎麽沒有發現?”
“烏鴉的視線和人的不同吧。”
這明顯是句笑話,還是句冷笑話,所以伊在下一秒,撲騰到徐聽臉上不停用小爪子撓。
鬧騰了好一會兒,徐聽才蹲在地上計算著些什麽。伊問道:“會不會是鬼打牆?”
“我就是鬼啊,哪有鬼打牆迷鬼的?而且你的境界也在這裡,能迷惑你的鬼,那得多牛逼?是有個控制的,但巨大多數是靠著陣法。”
伊捂著腦殼,感覺有些疼,索性懶得想了,飛到徐聽頭頂,安安靜靜趴在長發之間,見著徐聽的頭髮,就用爪子弄個蝴蝶結之類的。
“難不?”
“不難,只是要花些時間。”
“哦。”
“你啥時候會的這些東西?”
“那個至尊給了我很多書,其中就有這些的。他是中四局的扛把子,很多孤本都能弄到,有的還是從副本世界弄出來的,懶得看,就全扔我這兒了。”
“哇哦,他不是找到了繼承人嗎?怎麽還往你這兒扔書?”
“可能是時間不夠了。”
伊居然聽懂了,
也懶得折騰徐聽的頭髮,小屁股坐在徐聽頭上,兩隻爪子往前伸展,道:“這麽說,即使是至尊,都避免不了這次災難?” “嗯。雖然不知道是什麽,不過看那個至尊這麽著急找繼承人,怕是他心裡也慌得一比。”
伊懶得說話了,就這麽托腮看著徐聽不停演算。
“我發現,”徐聽忽然開口道:“你和我單獨在一起的時候,話就會變多。”
“有嗎?”伊眨巴眨巴眼睛。
“有。”
兩人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半響,徐聽終於吐了口氣,道:“可以了。好奇怪,這玩意兒居然像是內外雙防的。”隨後他站起來,先是朝著周圍的石壁按了按,又按照特定的腳步走動著,隨後又伸手一按石壁。
轟隆一聲,石壁緩緩打開,露出新的古樸通道,長明燈依舊懸掛其中。
“米希亞那些人,怕是不懂這種奇門陣法,估計要被困很久了。”徐聽和伊走進這通道,沒過一會兒,身後的石壁緩緩關上。
這次的通道,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麽區別,然而才走了十分鍾不到,就看到了一個石門。徐聽思考了會兒,伸手直接推開。
石門很重,徐聽是用了鬼魂的力量才推開的。
打開後,裡面是一個石棺,周圍有些壁畫,幾個石柱做成燈罩的形狀,中間擺放著長明燈,剩下的什麽都沒有。
伊從徐聽頭頂飛下,又變成了少女的模樣。徐聽其實挺納悶的,為啥這丫頭由烏鴉變成女孩兒,連衣服都能變換出來。
“你在想什麽不好的事兒嗎?”伊好像感覺到了什麽,噓著眼問道。
“沒,沒啥。”
徐聽走進墓室,一腳踏沉了一塊石磚,隨後周圍射出各種箭矢,咻咻聲直起!
對此,徐聽僅僅是雙手一張,鬼力爆發,在體表形成一個力場,把所有箭矢阻擋在半空,沒過多時,箭矢發射完畢,而徐聽就像是刺蝟一般,周身密密麻麻,黑壓壓一片。隨後,所有箭矢落下,在地上堆積起厚厚一層。
“這種程度的機關,也就只能對付盜墓賊。”徐聽做完一切,若無其事地看著壁畫。
伊在另一頭看著這些壁畫,隨口道:“你對鬼魂力量的掌握更熟練了誒,可我實在想不通,你為什麽還要這身體?我剛趴在你頭上,發現你頭皮都有些爛了誒,還被我揪了幾拽頭髮下來。”
徐聽一愣,伸手摸了摸頭頂,果然,有一小片光禿禿的,emmmm……剛忙著推算,都沒注意。“魂體在軀體裡可以不斷溫養,而且我這身體殺戮重了些,對我這種紅衣厲鬼來說有莫大好處。你是第一個見過我禿頂的人,開心不?”
“切,地中海一個,誰稀罕!”
兩人把壁畫全看完,伊一臉思索的模樣。徐聽瞥了她一眼,“沒看懂?”
“啊!”
“這說的是努爾哈赤。”
“啊?”
徐聽指著一幅壁畫,“雖然說滿文我看不懂,不過這幅我還是看明白了。”
伊走過來瞅了瞅,壁畫上是一群人站在巍峨的山頂,像是在祭祀,最前面的那人衣著華麗,留著辮子。而在不遠處,則是連綿不絕的山脈,起起伏伏。
“這是在幹啥?”
“點龍脈。”
伊臉色一變,問道:“努爾哈赤點大清龍脈?”
“嗯。傳說中就是因為努爾哈赤點燃了華夏最後一條龍脈,這才導致滿人入關,統治華夏二百七十六年之久。”徐聽撓撓頭道:“但我沒想明白,那鬼新娘不是說這墓只是個清朝妃子的墓嗎,怎麽雕的是努爾哈赤?按理來說,僅僅是個妃子,是不可能有這個殊榮在壁畫上雕刻清太祖的。”
“是這個吧。”伊指著壁畫上的一個女人,道:“我在每一幅畫上都見過這個女人。”
嗯?
徐聽急忙看過來,這才發現,他每幅畫都隻注意最前面的衣著華麗的男子,對周圍人不怎麽注意。現在伊提醒才發現,始終有一個一直在努爾哈赤身旁。從最開始的統一女真部落開始,到點龍脈,再到清兵入關,這個女人始終不離不棄。
“這個是……”最後一幅壁畫, 應該是清朝建立,清太祖努爾哈赤高坐帝位,然而這個女人也卻也在他身旁。
“得嘞,如果墓的主人真是妃子的話,應該是努爾哈赤妃子的墓。原本以為只是個普通帝王的,沒想到是開國皇帝,這要是屍變了,沾染這麽多的龍氣,一定是個大粽子。”徐聽苦笑道:“難怪那麽猛的指骨主人都死在這兒了。”
“是不是在這個石棺裡?”伊指著正中間的棺材問道。
“不會,這最多只是個輔棺,裡面估計是宮女或者其他什麽的。”
“打開看看?”
“好啊。”
伊眯著眼笑了笑,很甜。隨後左右看了看,拿起一盞長明燈就往角落裡走。
“你幹嘛?”
“把燈擺在角落啊。”
“鬼吹燈?”徐聽翻了翻白眼道:“我就是厲鬼啊,要不要我先吹一會兒?”
“不這麽乾沒氣氛。”伊蹲在牆角,把長明燈放地上。
徐聽翻了翻白眼,走到棺材邊上,輕道一聲:“得罪了。”隨後用力拍在石棺蓋子上,一聲巨響……
然後棺材沒打開。
伊疑惑地看向徐聽。
“呃……”徐聽摸了摸鼻子,“以前沒乾過開棺的勾當,這玩意兒怎麽開來著?”
伊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好不容易擺正的嚴肅心態都被徐聽弄沒了。
在石棺旁研究半天,徐聽才找到有個機關,鬼力一動,機關哢嚓哢嚓響個不停,隨後棺材發出一聲悶響。
徐聽深吸一口氣,右手一拍,石棺蓋子緩緩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