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榮子抖手一拋,掌中飛出一面鏡子,鏡子落地化成丈高的門戶,像是一道天地之門矗立在眼前。
“進去吧!”
徐榮子眼中有些喜色,入了七絕鏡還想出來?那和死人沒什麽兩樣,掌教的任務目標離自己最近,只要殺了這小子就能進入苗山道內部,而不是做個供奉,從此自己平步青雲,說不定還有機會問鼎長生,果然冥冥中有一股大氣運護持著自己。
方明一步踏進了七絕鏡中,進去之後發現七絕鏡果然別有洞天。
第一感覺就是熱,非常的熱,眼前天地到處是火焰,一眼望不到盡頭,這就是一處火焰的世界,方明的真氣在體外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防護罩。
翻卷的火焰一點一點舔食護罩上的五德真氣,輕微閉目感應一番,方明有些色變,這個空間有些像五瘟鬥神旗,都是隔絕了五行精氣,在其中真氣無法得到補充,不過又有些差別。
想到這方明才想起來,五瘟鬥神旗中還關了幾個胡僧,他們的七級浮屠塔倒是個寶貝,出去之後看看幾個大和尚是不是還在堅持。
“祖師,為何讓我入這七絕鏡中。”
“你不是馬上要自斬心魔了,這七絕鏡就是歷練心境,誘發心魔的,被這些人用差了而已,這七絕鏡運用的就是這些鏡中幻想。”
方明有些疑惑,這些都是假的,伸出手,火焰灼燒有種痛感,不像是假的,不的問道:“祖師,這些都是幻想嗎?”
“非也,假亦真時真亦假,是假的也是真的,七絕鏡有七重幻境,可能不需要完全走完,心魔就被誘發,當然需要你自己去把握。”
方明運起真氣,法眼洞開,看到還是一片火焰,走過這片火海就是下一處絕境,只能走走看了。
為什麽有的人入了七絕鏡卻死在其中就是心魔誘發,走火入魔而死,七絕鏡考驗的是真氣,毅力和決心等。
心智不堅定的人入了七絕鏡是必死無疑,用七絕鏡斬心魔是最快的方法,當然風險也高,不是人人敢用,遠古時代,有人創造這種方法,專門為門人弟子斬心魔用,到現在差不多都失傳了。
這法寶流傳到了苗山道就淪為了殺人的法寶,熊飛天倒是知道這法寶的端倪,奈何苗山道的弟子多數因為功法心性有問題,用七絕鏡斬心魔,效果就和滅門一樣,有一陣搞得人心惶惶,弟子大氣不敢出一聲,怕被丟進七絕鏡,後來這事也就不了了之。
方明走在火焰之上,光禿禿一片,除了火焰一無所有,喊了兩聲祖師,也沒有得到回應,不知道是不是又陷入沉睡了。
一種孤寂感油然而生,人生而孱弱是群居性動物,這樣才有安全感,修士就是打破這種常態,克服孤獨,通過修行改變生死輪回的規律。
方明面臨的第一關就是孤獨,這片天地只有滋啦灼燒的火焰,方明已經不知道走了多久,沒有日月也沒有方向,更不知道時間的變化。
也不知走了多久,方明完全沒有了時間的概念,更不知道東西南北方向,實在是枯寂無聊,方明開始數步數。
一萬步的時候,方明略微有些焦躁,心裡有股躁動,卻被他壓了下去。
五萬步的時候,方明大聲喊叫,只有自己的聲音在回蕩,濃濃的孤獨包裹著他。
十萬步,方明的嘴唇都開始乾裂,口乾的張不開,聲音都沙啞了,喊不出聲來,如果不是心中還有一絲清明,此刻已經陷入癲狂之中。
兩眼都開始發花,
火焰將體內的水份一絲絲的蒸發掉,方明無比的渴望眼前出現一汪清水,低頭捧著水大口吞咽,讓甘甜的清水流淌在心間,滋潤肺腑。 “不會吧!”
方明使勁揉揉眼睛,確認沒看錯,水!到處都是水,一望無際的汪洋,快步過去,蹲下看著澄澈的水面,倒影出自己影像。
方明顫抖的手捧了一掌水,沿著指尖倒入口中,沒有想象中的清冽甘甜,咂了咂嘴還是乾澀難忍。
怎麽會!
為什麽沒有喝完水的沁潤心田,什麽感覺都沒有,方明的臉貼近水面,濕濛濛的水汽撲在臉上,大口吞吸,沒有任何感覺。
我不信!
方明都要抓狂了,心裡一個勁告訴自己這是幻覺,可是心頭的癲狂就像野草一樣,怎麽也壓不下去,這是怎麽回事!
假的!都是假的!
七絕鏡的七種絕境因人而異, 千變萬化,會根據心底的執念而轉化,方明現在的執念是水,所以第二種絕境就是水,明明近在眼前卻想得不可得。
這種感覺會讓人瘋狂,例如現實中的賭徒,每一次都相信自己下一把會贏,結果越陷越深,越是輸越是賭,等到反應過來時,萬事皆休,即使清醒了也會接著賭,賭已經成了他的習慣他的生活中的一部分。
這就是執念這就是心魔,降伏心魔就是一個新的開始,方明的心魔已經快要誘發出來了。
預先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水!給我水!
方明的眼睛蒙上了一層紅色,瞳孔有些煥散,眼神變得瘋狂,不安的打量四周。
可惡!要這水有何用,我需要解渴的東西,有什麽能解渴的。
方明的眼前迅速變幻,汪洋褪去,陸地顯化,城池村寨無一不有,只是這裡天下大旱,湖水都乾涸了,飲用百年份水井乾枯了。
莊稼顆粒無收,餓殍遍野,有百姓猩紅的目光頂上了同伴,咬住他人的胳膊大口吮吸,神色陶醉,有人爭相效仿,借露出滿足的神色,被咬住的人很快被吸成人乾。
方明咽了口唾沫,有些渴望,有聲音在不斷說服自己,方明的眼神也越來越邪惡。
“你在怕什麽?你的心在恐懼,這只是些普通人,上古之時人本來就是妖族的血食,人也是人族自己的血食,去吧,不要壓抑自己,遵從自己的本心。”
“不,不行,我是人,如果我這麽做和獸類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