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自己才能進步

作者:小金(實習老師)

緣起

劉老師給我做了心理輔導。但是結束後並沒有就心中的疑惑及時找張老師詢問，求證。

第二天張老師見到我問到:“你溝通完之後，有沒有什麽要問的問題?”我不假思索地就回答說:“沒有”，其實心裡是有疑惑的，但是我沒有說出來。張老師說:“溝通後，竟然沒有任何問題。你這樣的人倒是稀有的呢?”我這才意識到，我的回答和態度，顯然有毛病。那一整天，我都很憂愁苦悶。彷佛有很多事情，腦子一團亂，我不知道問題關鍵是什麽。

然而，要想提高進步就不得不面對自己的問題。於是，我自己一面整理，一面我請老師提供給我一條整理思路的辦法。老師說辦法兩年前就已經告訴我了，不許我再問他老早就講過的東西。叫我找朱老師去。我當時還不明白，想不起來張老師指的是什麽辦法。我心裡繼續困惑和愁苦。

後來我去找朱老師。告訴他自己總找不到問題的關鍵點，不知道如何整理思路。他就開始通過問我問題，一步一步地幫助梳理思路。之後我才想起來:原來張老師說的是“參念頭”的辦法。兩年前，張老師曾著重講過。朱老師當時就體驗參過一次念頭。而且我也經歷過一次。但是兩年前我沒真正學會。現在反想起來:這表明我的學習力、吸收力、實踐力都有問題。我當時沒有真正學會和理解。而且那個時候，我也沒有去問老師搞清楚究竟怎麽做。而這種情況和狀態，如出一轍地在兩年後的今天出現，毫不留情地困擾著我。

借這次機會我來重新學習和面對自己。下面是朱老師幫我參念頭的大致過程。

我不得不承認:我雖然很痛苦，想面對解決問題。但是，在被提問的很多時候。我依然不自覺地會“逃避”，我在不自覺地“解釋問題”，“描述狀態”，“借口狡辯”和“東拉西扯”等，所以這裡感謝朱老師的耐心。

過程

我要參的念頭是:我沒有問題要問。

朱:你當時為什麽沒有問題?

金:後來我整理好了，但是網絡出問題，沒發給張老師。

朱:你在說什麽?跟我的問題有關嗎?我問你溝通結束之後為什麽沒有問題問張老師。我問你後來的事情嗎?

金:哦。

朱:如果你不去試圖放掉自己，然後順著另一條思路走，我是根本幫不了你的。

金:嗯。知道。

朱:當時為什麽沒問?

金:(想了很久，表述的比較含糊。)想不太明白。

朱:既然你想不清楚，我可以幫你回答。但是我得首先聲明。如果你同意我的理解就繼續往下參。如果不同意，就需要對我的理解進行修改。參念念分明的時候，我隻負責引導思路。而在這條思路上用到的所有內容必須是你自己的，或者你認可的才行。否則就成了把我的意志強加給你。對你是沒有任何幫助的。

金:知道了。

朱:在我的理解，沒問問題有三種可能。第一，什麽都想通了，沒有任何疑惑。第二，你根本沒有意識到心裡的問題，所以自然沒的問。第三，雖然你意識到心裡的問題，但是不願意問。你覺得自己是哪一種?

金:我覺得是第三種。

朱:好的。你的意思就是——有問題但不願問。

金;是的。

朱:為什麽不願意問。

金:(想了一會)我覺得我的問題是傻問題，不需要問。

朱:還有別的原因嗎?如果有都說出來。

金:另外，

我覺得好像有一個答案，但這個答案我也不太清楚。我就把這個問題當成我“知道”了。所以就不用再問別人了。朱:好的。先說第一個原因。什麽是“傻問題”?你的定義是什麽?

金:我的定義是——這個問題都被問過好多次了，別人問過了，我也問過了，但沒有得到回答。導致我以為這個問題很傻，不值得被回答。

朱:按你的想法，一個問題別人問過了，我再去問就是“傻”。那麽有無數修行者曾多次問過佛陀相同的問題。在你看來，他們都“傻”了?直至今日，我們還再問“什麽是明心見性”等這種被問過多次的問題，那麽是不是我們也“很傻”?

金:不是。都不傻。

朱:所以，你對這個“傻問題”的定義，便是有問題的，需要加以修正。

金:是的。

朱:那麽什麽是傻問題呢?

金:想不明白。

朱:我還可以幫你想。我理解的“傻問題”沒有你那麽複雜。就是自己明明知道答案，還要去問的問題。同意嗎?

金:同意。

朱:你想問的問題，自己知道答案嗎?

金:不知道。

朱:那麽你的問題是不是傻問題?

金:不是。

朱:既然不是傻問題，就代表你不知道答案。那麽要不要問?

金:要問。

朱:那麽你剛才所說的第一條理由就不成立了。

金:(有點想通了)對。

朱:接著說你的第二個原因。能不能把你剛才的話用更簡單的方式表述一遍。

金:(猶豫了一下)就是心中好像有個答案，雖然不太確定，但以為就是它了。所以就不願問了。

朱:什麽叫‘不太確定’?

金:就是不知道我的答案究竟對不對。

朱:好。一方面你不知道這個答案究竟對不對，而另一方面你又以為這個答案就是對的。難道你沒有覺得邏輯矛盾嗎?

金:好像是的。

朱:可不可以把你的這種狀態理解成——明明心裡清楚自己的答案有可能是錯的，但是又不願意接受和承認。而且不去向別人求證，讓別人以為你好像真的知道答案似的。簡單地說，就是“不懂裝懂”。

金:(認真思考了他的話。沒想到竟然是這個樣子，雖然不太願意承認，但又不得不接受。)的確是這樣。

朱:為什麽你要“不懂裝懂”呢?

金:我想原因可能有兩個:1、我覺得我應該懂，不懂就會很丟臉、沒面子。2、我覺得現在不懂，可能慢慢就會懂了。

朱:首先告訴我“面子”是什麽?

金:面子是“我很聰明，有智慧”，如果我“聰明有智慧”，我就很有面子。

朱:好的。在你的理解中，把智慧和面子等同起來了。按照這個想法:老子，佛陀等先賢智者可以說是非常聰明有智慧的人了，那麽他們便是最有面子的人了。對嗎?

金:(不知怎麽回答。)

朱:那麽你覺得他們是在追求智慧，還是在追求面子呢?或者說，你覺得他們是為追求面子而追求智慧的嗎?

金:不是，是追求智慧，而不是面子。

朱:顯然。你現在又把面子和智慧分開對待了。既然如此，那請重新告訴我你的“面子”是什麽?

金:(想了一會)面子是“讚賞、認可”。

朱:好。解釋的更詳細一些，你的答案就是:面子是“別人的讚賞、認可給你帶來的感覺，同意嗎?

金:(我點頭。)

朱:如果聯系你前一次的答案。就可以表述為如果別人讚賞你，你就會感覺自己很聰明、有智慧。同意嗎?

金:(點頭)

朱:再問你，這個面子和真正的你有什麽本質上的關系嗎?

金:(我不太明白，不知怎麽回答。)

朱:也就是說:是不是一旦別人給你這種感覺，你就變得很聰明有智慧了。如果別人不給你這種感覺，你就變得不聰明沒智慧了。是嗎?

金:(我啞口無言)啊?！

朱:假如真是這樣，那麽你的“聰明智慧”就是在別人的掌握當中咯。假如別人永遠不給你“讚賞、認可”，你就永遠不聰明沒智慧了是嗎?

金:(顯然，這樣的結果蠻可悲的。我的聰明智慧竟然都掌握在別人的手上。把自主權交給了別人，想想我真可憐啊。此時我不免心生悲涼。)

朱:如果你要的是聰明跟智慧，那麽面子和你要的究竟有沒有必然的關系嗎?

金:沒有。

朱:你為什麽要在乎一個和你所追求的沒有關系的東西呢?

金:我“愚癡”。(想了一會兒)我需要重新輸入正確的信念:我的聰明智慧和面子沒有關系！我不是為了追求面子。我要的是智慧。所以，為了這個“面子”，我裝懂，不問問題。真的是很傻。

朱:用不著告訴我你的打算。我的任務只是幫你理清思路，分析出來你不願意面對的心理症結。至於你看到之後想怎麽處理，怎麽改變。那是你自己的事情。用不著給我表態。好像表了決心，問題就解決了，不存在了似的。

金:(聽了這話感到有點詫異)

朱:接著說你的第二點。

金:我認為我慢慢就會懂得了。

朱:好，請問“慢慢”是什麽意思?多久?是一天、一個月，還是一年?

金:(有點吃驚)“慢慢”……我也不確定。我也不清楚。

朱:那我就搞不懂了。你說一個連你自己也搞不清楚的詞，為了什麽?為了糊弄我嗎?

金:好。那我設想“慢慢”可能是“一個月”吧。

朱:那麽你的原因就變成了“你一個月之後就會懂得了”。

金:(感覺不太對勁)

朱:你怎麽判斷“剛好一個月”。

金:(被問住了，我不知道。)

朱:為什麽不是“一個月零五天”。或者是“兩個月”，甚至“一年”呢?

金:(我懵了，對啊。這個時間還是不確定。)我無法確認具體多久的時間。我只能憑我的感覺。

朱:當然可以。你“感覺”的“慢慢”是什麽樣子?

金:“慢慢”指的是，一直等到我無法再忍受，再等待的時候。

朱:那麽你這個“無法再忍受”可以理解為你的“心理承受極限”吧?

金:是的。

朱:你的“心理承受極限”是多久?

金:我不太確定。也無法確定。(感覺這個問題就和前面的說法一樣，很糊塗模糊。)

朱:既然這樣。那麽你的“心理承受極限”又是一個什麽表現形式?是不是你要發瘋了?，或者“你要跳樓了?等等。

金:那倒不會。我想，我會等到我不得不“放棄”，或者我“被學堂放棄”的時候。這個時候，我想我會很痛苦。這就是我的心理極限。

朱:你的“慢慢”就是“你放棄或被放棄的時候”。也就是說，等到“你要放棄”或是“你被放棄”的時候，你就會知道答案了！對吧?

金:(想了想，雖然有點不對勁。但都是自己說的。而且推理又很合理，也沒有辦法。)是的。

朱:為了討論的方便。我們暫且把你的這個心理極限定為一年。那麽，你的問題就變的比較清晰了。從1月1日到12月30日你都不知道答案，直到12月31日那天你就突然知道答案了。請問，你是怎麽知道答案的?

金:(我頓時啞口無言，沒想到“慢慢”竟成了這樣。我也不知道“慢慢”後，我怎麽會知道。)不知道。

朱:其實原因無外乎兩個:1、你自己想明白了。2、經過向老師詢問，然後明白的。

金:(點頭)

朱:首先，你覺得自己突然在最後一天想明白的幾率大嗎?

金:不太大。按照我現在的混亂的思維和泛濫的情緒很可能“一年”是想不清楚的。

朱:很好。不過還是會有這種可能性。即便這種小概率事件發生了——那一天，你突然靈光一閃想明白了。你覺得本來可以通過向老師尋問，和朋友探討，再加上自己思考，可能很快就明白的問題。卻要走那麽多彎路，而且還要花一年的時間，這樣值得嗎?

金:不值得！(哇，我真夠傻的。)

朱:更可能發生的是——辛苦了整整一年都沒有想明白。你覺得如果是這種情況你願意接受嗎?

金:不願意。我會很痛苦，很後悔！“一年”的時間，就被我白白地拖延和浪費掉了。

朱:既然不管能不能想明白，你都覺得不值得做。那麽為什麽還要這麽做?

金:因為我自以為是，頑固不化。想單靠我自己一人去想，不相信老師和前輩的思考。表明自己的狂妄自大。

朱:如果是第二種情況。就是說，一直等到12月31日，第二天(次年的1月1日)就是學堂宣布是否放棄你的日子，你才去問老師，這才把問題搞明白了。是這樣對吧?

金:輕輕的點頭。

朱:你覺得學堂會不會因為你終於開始主動學習，來問問題了。然後改變了本來打算放棄你的決定?

金:(我很震驚)應該不會。

朱:那麽如果你的目的是留在學堂。等到這個時候再問，還有意義嗎?

金:(搖頭)到那時候，我再問已經沒有意義了啊。因為我已經沒有機會了。(這時我突然想起，之前有個學堂的實習老師，就是不知道主動學習，像我現在一樣沒有目的地傻等，後來被學堂拒絕的。我也見過她，沒想到如今，我也犯了跟她同樣的錯誤。)

朱:既然都是要問，為什麽之前有一年的時間你不問，偏偏非要等到最後一天才問?

金:(想不出來)

朱:你在逃避！你企圖用拖延的方式，來讓自己和其他人忘掉你存在的問題。你以為只要自己忘掉了，大家不再提了，問題自然就會消失掉。其實你的行為跟鴕鳥一樣，危險來了，把頭往地裡面一鑽，就以為會沒事了。

金:點頭。(啊！！！是的，我是這樣想的。事實會這樣嗎?顯然不會。問題依然存在。所以，我的這個想法是錯誤的。如果我沒有去面對問題，問題會永遠在那裡。)

朱:你為什麽要“逃避”?

金:因為我怕丟面子。我怕暴露問題，它會顯得我很無知。

朱:第一、怕丟面子的問題，上面已經參過了。是你愚癡，在意一個實質上和你沒有關系的東西。

金:是的。

朱:第二、你又提到了“無知”。請問你對“無知”是怎樣理解的?

金:我認為“無知”是——別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

朱:別人知道跟你不知道有關系嗎?

金:好像沒有。

朱:或者這樣問，如果你不知道，但是別人也不知道。是不是你就不“無知”了?

金:(沒想到他會這樣問)好像不是。

朱:那麽別人知道跟你不知道究竟有關系嗎?

金:沒有。

朱:為什麽你會把兩者聯系在一起?

金:(不知道怎麽回答。)

朱:如果別人都知道而你不知道的話，那麽你會覺得那些知道的人可能會看不起你。這才是你最擔心最害怕的。是嗎?

金:(啊！是的。我真的是這麽想的。)

朱:為什麽你害怕?

金:我覺得可能還是面子的原因。

朱:那就跟前面一樣。不再重複了。

朱:還是剛才的問題，什麽是“無知”?

金:“無知”就是自己不知道。

朱:同意你的說法。就是自己不知道，跟別人無關。那麽你的意思是說，你之所以會逃避問題，就是因為你不知道答案。

金:嗯。(感覺有點別扭。)

朱:你到底想不想知道答案?

金:想。

朱:那麽逃避能達到你的目的嗎?

金:不能。(啊?！這時我才意識到我完全顛倒了。事實應該是:如果我“問了問題”，我就可能會“知道”了。而相反地，如果我“不問問題”，我才會繼續保持著“不知道”的“無知”狀態。我越不問問題，我才會越無知。所以，我想“有知”，就要勇敢地問問題。)

朱:好。到現在你的問題已經很清楚了。最後再梳理一遍:

你沒有問題要問。

原因:不是沒有問題，而是不願意問。

原因:1覺得問題很傻。——自己對‘傻’理解錯誤。

2不懂裝懂。

原因:1怕丟面子。——自己愚癡。(在意本質上跟自己無關的東西。)

2以為慢慢就會明白。

原因:1狂妄自大。

2逃避現實。

原因:1怕丟面子——自己愚癡。

2顯得無知

原因:對‘無知’理解錯誤。

怕丟面子——自己愚癡。

最後總結:我以上所展現的“荒謬”的自相矛盾的觀點，以及並為經過我認真審查就認定的觀點，讓我自己不禁感到可怕。難怪張老師說，我們喜歡抱著一些自己都不懂不清楚的觀點，就開跑了。還洋洋得意的以為自己很了不起。從而不知道自己會走向何方。

問題就像一個循環一樣:兩年前，我得知這個整理思路的方法，卻“沒有問問題”去搞懂。到今天，我遇到困難、思維混亂，原因就是兩年前沒有去搞懂。今天我還在“沒有問問題”，陷入疑惑痛苦，重複兩年前的思維狀態。荒廢了兩年的時間，好可拍。如果不是這次的機緣，我可能還看不到自己這個毛病。不管有多麽難，我都願意從現在開始面對，開始進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