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在本世界線有沒有什麽敵對勢力?”

　　程虛在電話裡問許世文。

　　能夠駕馭鬼怪的敵人，隻可能來自高維世界。

　　“不知道。”

　　許世文無法給出確定的答案，苦笑著解釋道:“世界線這種東西，並不真正以世界作為劃分，而是以獨立個體作為基本單位，然後各個世界線互相交織在一起，才組成了物質世界。”

　　“在那些無法產生因果聯系的角落，也即是看不見的地方，事實上處於一種疊加態，只有觀察、聯絡，才會讓那些區域的人和事具現。”

　　“所以，除非誰能同時監測整個世界，使每個人處於確定的狀態，否則‘戰爭迷霧’之中是否存在敵人，是永遠無法準確得知的。”

　　程虛聽完，感到十分無語。

　　這套概念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其實相對論早就告訴世人，每個獨立事物都擁有相對獨立的時空參照系，從沒有什麽是絕對的。

　　相對論再加量子力學，就變成了這個鬼樣子。

　　他不由想起蘇靜婷那句話，這個世界既真實又虛幻。很明顯，所見即真實，不可見的自然就是虛幻了，和遊戲渲染一個道理。

　　“但是我可以確認，這隻鬼不是我們的敵人弄出來的。”

　　許世文繼續說道:“他們如果在本世界線有代言人，肯定會發現之前的因果律打擊，以及蘇靜婷飛劍殺人的經過，絕不敢輕舉妄動。所以這件事最可能來自蘇靜婷的敵人，它們通過某種連蘇靜婷也難以預料的方式對你發動打擊。”

　　“可蘇靜婷不是已經把它們驅逐出去了嗎?沒有化身，它們應該回不來吧。”

　　程虛提出最大的疑惑。

　　“有些手段並不需要親自降臨，比如說因果律打擊。若你在未來引起它們注意，它們很可能會通過因果律打擊來針對現在的你，比如將一些妖魔鬼怪存在的世界線嫁接過來，哪怕殺不掉你的所有化身，卻能削弱你的潛力，擾亂你的修行。”

　　許世文提出了一種可能。

　　“看來事情多半是你說的這樣了……我的確有成長起來之後為蘇靜婷報仇的打算，畢竟傳承她的衣缽，不可能不管這份因果。”

　　程虛歎了口氣，隨即又問起另一個重要問題。

　　即時間悖論。

　　敵人如果觀察到未來的他，對歷史的操作還會生效麽?

　　難道敵人的行為本身，不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

　　“會，但是他們能改變你的經歷，改變你的記憶，改變你在高維世界的強弱，卻並不能對你未來的身體造成任何改變……也就是說，只能影響信息，不能影響物質，像電影裡那樣在過去砍掉一個人的手，導致他未來也會失去手，那是不可能。”

　　許世文回答。

　　程虛默然片刻，表情忽然一肅，果斷說道:“一場時間戰爭已經開始了，我成長起來之前，需要盟友保護。”

　　“收到，馬上安排。”

　　許世文在電話那頭笑了，他們不怕程虛提要求，就怕他不提任何要求，凡事獨立。

　　“修煉輔助設備的製作，必須加快進度。”

　　“春節前送貨上門。”

　　“我父母的安全必須保證。”

　　“沒問題！”

　　“我需要開發人體極限的藥物，專業的搏擊教練，以及如何對付妖魔鬼怪的資料。”

　　“藥物需要等一個月左右，其他的明天就安排到位。”

　　“行，

我暫時就這麽些要求，沒問題了。”　　程虛掛掉電話，走出巷子，對正在往咖啡館方向張望的孫晴柔聲說:“嚇壞了吧?我送你回去。”

　　“你是不是真的有陰陽眼?”

　　孫晴咬著嘴唇，打量眼前的男人，再一次追問。

　　“都說了我有精神病，包括精神分裂、妄想症、聲感綜合症、司湯達綜合症、軀體化障礙、精神性肌張力障礙、異手綜合症……”

　　程虛笑著報出了一大堆精神類疾病。

　　這都是他築基成功後上網查到的資料，他確實有這些症狀，不過都比較輕，不至於影響生活。

　　孫晴無言以對，一般對精神病比較了解的，不是醫生就是精神病。

　　兩人攔了輛出租車。

　　路上，孫晴還是不死心，不停地旁敲側擊。

　　程虛見她確實被嚇到了，想要了解更多信息保障自己的安全，便告訴她，鬼的確存在，但遇到的概率幾乎為零，根本不用疑神疑鬼。

　　“可我今天就遇到了，還差點被它間接害死！”

　　孫晴還是沒有安全感。

　　剛才的槍林彈雨，給她留下了畢生難忘的記憶，真切感受到了生命的渺小。

　　“今天是個意外……”

　　程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最後給她指了條明路，“你要是實在不放心，這樣吧，我的靜虛道場年後開張，你可以報名來學一點養神的氣功。”

　　“靜虛道場?到時候我一定去！”

　　孫晴雙眼一亮，眉開眼笑地抱拳向他行了一禮，“師傅在上，請受徒兒一拜。”

　　程虛嘴角抽了抽，相親沒相成，最後卻收獲個女徒弟，這種奇葩事說出去恐怕不會有人信的。

　　看司機那古怪的眼神，怕不以為他是什麽江湖騙子，騙財又騙色的那種。

　　不過，程虛之所以這樣安排，是因為今天的事給了他很大刺激，既然時間戰爭已經打響，就不能像以前計劃的那樣，閑雲野鶴，隨便煉出點神通逍遙自在。

　　他準備布局，不僅要提高本文明的科技層次，還要培養一大批修真者，科技和玄學結合，將實力發展到讓敵人後悔干涉歷史的程度。

　　畢竟，命運這東西，從來都是不可控的，事在人為！

　　……

　　把孫晴送回家後，程虛接到聯絡員小劉的來電，稱接到上級要求，為他安排了一個軍事基地作為臨時住所，接人的直升機已經到了郊區，請他到指定位置登機。

　　“這效率還真高。”

　　程虛不由感到驚訝。

　　景州附近是沒有空軍基地的，能這麽快調來飛機，說明是臨時增設的武裝力量。

　　無論是否與利益相關，國家既然站出來保護他，那麽他日後也會投桃報李，讓上面的首長感受到工業升級跟不上科技進步的絕望滋味。

　　帶著笑意，程虛攔下一輛出租直奔國安局，通報姓名後，在工作人員引導下來到大樓的天台。

　　一架直升機早已降落在上面，掛載實彈武裝，下方停機坪的油漆看著很新，形狀也不太標準，明顯是才畫好沒多久，臨時弄的一個。

　　“程先生您好，我是南部戰區的參謀，陸國亮，從今天起，我就是您的秘書了。”

　　一名五官堅毅的年輕少校走過來，啪地行了個軍禮，站得像標槍般筆直。

　　“陸參謀你好，接下來這段時間要給你們添麻煩了。”

　　程虛跟他握了握手，笑著說道。

　　“您的安危關系到國家安全，保護您是我們該做的。”

　　陸參謀表情嚴肅，拉開機艙門，請程虛坐到後排中間的位置上，然後與另一位軍官一左一右，將他護在中間。

　　直升機很快起飛，駛向幾十公裡外的軍事基地。

　　路上，聯絡員小劉再次打來電話，稱北岸咖啡館的靈異事件已經解決，屍體並非藏在座位下，而是放在地下室的置物架上，位置恰好處於他所在卡座的正下方。

　　根據調查審問，凶手確認是咖啡館老板，死者是他養的小三。

　　兩人昨晚發生爭吵，咖啡館老板亂刀將其砍成重傷，以為人死了，便拖到地下室藏好，回到店內處理血跡。

　　地下室內養著他一條哈士奇。

　　就是在這段時間，死者面部被狗啃食，在可怕的折磨中徹底死亡。

　　當老板處理完血跡回到地下室，發現哈士奇啃食屍體，由於找不到籠子，只能把屍體封好，藏到角落的置物架上，準備今天晚上處理。

　　“那隻狗呢?”

　　程虛敏銳察覺到異常。

　　普通的寵物狗，吃慣了熟食，怎麽會對屍體感興趣?

　　更別提二哈生性懦弱，不可能這麽凶殘。

　　“狗在警察打開地下室檢查的時候趁機跑了，現正在尋找，但希望渺茫。”

　　聯絡員小劉如實回答。

　　“那隻狗有問題，找到它殺掉，注意小心幻術， 最好用遠程狙殺的方式。”

　　程虛面色冷峻，接著吩咐:“另外，查查誰跟這隻狗接觸過，無論人或動物，全部先控制起來，同樣要小心幻術，遠程麻醉比較合適。”

　　“收到指示，我這就安排下去。”

　　聯絡員小劉的聲音始終平靜，無論程虛的話語有多荒唐，都不會有任何情緒反應。

　　掛斷電話，程虛皺眉陷入沉思。

　　這件事越來越複雜了，死者竟是被一隻狗殺死，並且直接導致屍體被藏到他坐的位置下方。

　　巧合還好說。

　　如果那隻狗是妖，那麽背後必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至少牽扯一名精通馭妖的修行者，或者某個高維文明的代言人。

　　甚至，有可能是其他的妖。

　　因為狗妖不可能自然誕生，只能是被高維生命構造出來，用無數個狗腦子疊加換來智慧。

　　好端端的現實世界出現這些東西，實在太過突兀，怎麽想都不可能自然，必然來自時光長河下遊的干涉。

　　“不過，物質世界科技才是第一生產力，只要國家站在我身後，大勢就始終在我這邊，妖魔鬼怪終究只是小道，物理鐵拳才是王道。”

　　程虛心中始終有著底氣。

　　只要不是突然冒出一大堆飛天遁地，動輒引動天災級力量的妖魔鬼怪，根本無法撼動軍國大勢。

　　哪怕敵人真有這個能力，那也必定需要時間醞釀，到時候他成長起來，許世文那邊的科技產出成果，也不怕你鬧妖。

　　現在，他迫切需要提升實力，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超自然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