圓形飛船與時音文明寄生的戰艦不同，內部全是複雜的功能性結構，沒有為生命活動準備的艙室。

　　比起飛船，更像一台精密儀器。

　　後者之所以被它吸引，是因為圓形飛船中心的時空曲率異常大，堪比幽魂疊加之後的狀態，在超凡生命的感知中非常顯眼。

　　“科技水平比時音戰艦高很多……”

　　程虛默默作出判斷。

　　圓形飛船內部應該存在一個空間泡。

　　空間泡等同虛質量黑洞，這東西和真正的黑洞有不小的區別，最明顯的一個，是沒有質量奇點，其次過程可逆，能夠還原成為正常的時空，最後一點，則是時間箭頭與外界相同。

　　至於科技側的空間泡和超凡側的虛質量黑洞，是否具有差異，需要調查之後才能下結論。

　　值得關注的是，圓形飛船如此強大，側面卻存在一條百米長的裂痕，疑似冷兵器劈開，幾乎將它剖成兩半。

　　世界上不太可能存在這麽大的冷兵器，如果有，一定是超凡者用神識模擬的曲率之刃，就像程虛劈開北鬥大樓的那一劍。

　　由此可知，圓形飛船曾與強大的超凡者戰鬥過，並且因此墜毀。

　　不過，它內部的空間泡沒有被破壞，似乎對方也沒有討好，最後是一個兩敗俱傷的局面。

　　為防止空間泡能夠像幽魂那樣，進行時間層面的通訊，程虛出於謹慎起見，沒有讓主世界線的核心自我去冒險。

　　他展開元神視角，看到了一個由概率波主宰的世界。

　　元神降下意志，分離出附近的某個平行自我，以概率觸角的形式，探向圓形飛船。

　　具體到物質層面，則是另一個程虛破開岩漿岩地面，從飛船側面的裂縫闖入進去調查。

　　！

　　然而，還未踏入飛船的內部，只是剛剛接近而已，化身就從電磁波層面收到了未知語言的警告。

　　化身停頓片刻，收斂自身神識轉化地仙之體，猛地加速，鑽進裂縫。

　　出乎意料，他並沒有遭遇任何攻擊，或許是因為年代久遠，飛船裡的武器都已經腐朽損壞了。

　　化身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第二層級，越過第三層級，最後來到第四層的核心區域。

　　前方，是一個獨立密封的球體，只有三米直徑，表面絕對光滑。

　　但它倒映出來的景象卻不是當前的景象，而是一些混沌的色彩疊加。

　　換而言之，球體外表面的時間是凝固的，那是一道視界面！

　　“&&！”

　　此時，飛船內再次傳來電磁波警告。

　　化身圍著球體轉了幾圈，它的虛質量雖然很大，不過因為曲率抵消的緣故，並未與地球引力發生相互作用。

　　視界面就像逐幀累積的視頻畫面，理論上，通過它能夠讀取歷史，形成一種時光倒流的效果。

　　只是，畫面疊加在沒有厚度的二維時空之中，想要見證歷史，代價是降維展開，把自己變成視界面上一堆普朗克尺度大小的像素點。

　　化身想了想，用神識發出電磁波，試圖與飛船裡的智能進行交流。

　　很順利，對方不僅沒有拒絕，反而發來一張動態的邏輯對照表，化身通過全息監視，瞬間明白了智能所用的語言內涵。

　　兩者展開對話。

　　“停下，那裡面不能進去！”

　　“別激動，我是本星球的調查者，請告訴我這裡的情況。”

　　“一個監獄，我是看守。”

　　“監獄?是指這個球嗎?裡面關著什麽?”

　　“被放逐的瀆神者，還有錯誤。”

　　“能詳細說說嗎?”

　　“它們是危害秩序的邪惡。”

　　“哪方面秩序?物理規則，還是宇宙社會?”

　　“一切廣義的，讓你活著的秩序！”

　　“好吧……你來自什麽文明?”

　　“神仆。”

　　“奇怪的名字，你們為某個神靈服務嗎?”

　　“我們為自己服務。”

　　“難以理解……換個話題，如果進入這個球，會發生什麽事?”

　　“被放逐。”

　　“……”

　　一番交流，化身很是無語。

　　以上還是以人類的方式翻譯好的，實際溝通要複雜得多。

　　這個智能的思維有些跳躍，並且語言中也存在許多意義不明的詞匯和語句組合，溝通起來很是晦澀，感覺像是老人很難與追逐網絡流行詞匯的年輕人交流。

　　“這裡不安全了，建議你把監獄帶走，成為新的看守。”

　　智能沉默一陣後，忽然提出請求。

　　“不安全的原因是什麽?”

　　化身一驚，連忙詢問。

　　“你應該學會接觸時空網，附近有文明發布了領土宣言，艦隊會征服這裡。”

　　“能否透露它們的信息?”

　　“比外面的狩獵者強。”

　　“狩獵者是指暗物質戰艦?”

　　“正在戰鬥。”

　　“戰鬥會持續幾萬年嗎?”

　　“很多。”

　　“狩獵者的立場和本質是什麽?”

　　“無神者，狩獵你這樣的，方便。”

　　“我明白了……”

　　化身從全息監視中，全面了解了智能掌握的情報。

　　最後，在智能的通知下，化身前往飛船內某個地方，拿到了一隻嶄新的遙控器。

　　使用它，就能控制二維監獄飛行移動。

　　從這點可以看出，二維監獄的生成和控制系統，都位於視界內部，外面直徑兩百米的圓形飛船，只是為了保護它而存在。

　　“你不打算離開嗎?”

　　化身詢問智能。

　　“沒有意義，我應該埋葬在這裡。”

　　“好吧，我尊重你的決定，再見。”

　　“再見。 ”

　　……

　　主世界線。

　　程虛睜開眼，在神識感知中，那顆虛質量黑洞已經慢悠悠地向上飄來。

　　這種危險的東西，與其讓它待在不可控的地方，還不如掌控在自己的手裡，看管好。

　　虛質量黑洞，在多維世界保持唯一，不存在概率發散，也並不會吞噬物質。

　　遙控器在化身手中還是他手中，區別不大，智能也是明白的。

　　“完了，這次真的是超越者出世了！”

　　地質空洞裡，大黃通過神識感應到空間泡的移動，渾身毛都炸起來了。

　　這可是一個堪稱天體的恐怖存在，稍不注意，別說區區兩個超凡生命，整個地球都有被吞噬的可能。

　　程虛見狀，不由心生惡趣味，控制遙控器讓虛質量黑洞去追大黃，嚇得這廝淒厲地慘叫著，到處亂竄，魂都快飛了。

　　“哈哈……”

　　鬧騰了一會，程虛饒過大黃，招呼它返回地面。

　　回顧今天這場調查，收獲之大，實在是超乎想象。

　　他不僅對時音文明有了更深入的了解，智能透露的信息，以及手中這顆黑洞，意義和分量都很足。

　　無論如何，從今往後，他手裡多了一張足夠唬人的底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