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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策劃師》第四十章 反省
  林恩走出小會客廳,直到在外面大廳的五人長沙發上坐下,才發覺自己已經出了一身冷汗。趁著眼下大廳裡沒人,他趕緊重重吐出一口濁氣,之後整個人差點癱倒在長沙發上。不過一想到眼下還是在老塞隆的家裡,也許在不知道的什麽地方正有人盯著自己,他又控制住了這種欲望,只是端端正正的坐在長沙發上。

  長沙發右手邊的高幾上放著一碗糖果,林恩伸手隨便拿起一顆,剝開糖紙扔進嘴裡,很甜。隨後糖分進入身體,他緊張的大腦和身體才總算徹底松弛下來。此時再回想剛才小會客廳裡發生的那一幕,林恩忍不住一陣後怕。

  混黑幫跟混職場最大的不同就是,混職場,錯了,大不了重來一次;混黑幫,錯了,也許就再也沒有重來的機會,因為你可能會因為這次的錯誤,再也不能見到太陽的升起。

  “呼……”林恩又吐出一口氣,然後假裝不經意的轉頭四顧一周,大廳裡依然沒人,這才開始認真反省這次的錯誤。

  首先,安東尼建築公司一點也不像黑幫分部,反倒更像是一家普通的、潦倒不景氣的小公司。公司老板阿奇柏德身上,也有很多潦倒不景氣小公司老板的特質,反倒沒什麽黑幫大佬的特質。所以,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忽略了安東尼建築公司是黑幫分部的事實,忽略了阿奇柏德是黑幫大佬的事實,也忽略了自己現在混的是黑幫,而不是職場的事實。

  其次,這幾個月裡,從最初想辦法接近阿奇柏德開始,到解決市場工地工人的事情,再到擺平紅紋幫、結識傑尼?加文,然後薩利安籠絡那些工人等等,這一切都進行的太順利,順利到自己已經開始有些松懈的程度。

  所以,才有了今天的危機——所以,也許當初自己以為離開指王花酒吧,就可以避開黑幫內部一些自己不想乾的事情,本來就是一個錯誤的想法,本來就是一個外行對黑幫過於自以為是的認知。

  所以……這個計劃也許該進行一些調整,自己的目標也應該進行調整,或者說……自己在這個世界的行為準則更應該調整。

  ……

  小會客廳裡,林恩出去後,阿奇柏德終於在那張沙發椅上坐直了身體,塞隆?拉莫斯也恢復了慣常那種面無表情的樣子。

  “前天晚上亞倫(亞伯拉罕的昵稱)已經押著貨回了維諾斯城,昨天休息了一天,今天早上已經來見過我,我們已經說過安東尼建築公司的事情。”

  塞隆?拉莫斯說話的聲音很冷淡,不過阿奇柏德早就已經習慣,因為塞隆?拉莫斯平常就是這麽說話的。

  阿奇柏德聽完後半天沒吭聲,塞隆?拉莫斯也沒有再繼續說下去。

  “您……真的要讓亞倫接管家族的建築生意?”過了好一陣,阿奇柏德才打破小會客廳裡的安靜,猶豫著的問道,他的臉上也沒什麽表情。

  老塞隆睨了阿奇柏德一眼,反問道:“你有更好的人選!?”之後老塞隆自己又接了一句,“亞倫雖然……跟一般的年輕人不太一樣,但他的忠誠讓人很放心——阿奇柏德家的忠誠都很讓人放心,這一點在我們這行很重要。”

  阿奇柏德聽到這句話抿了抿嘴,卻沒說話。

  說起阿奇柏德家的忠誠,很多時候阿奇柏德都有種不知道該怎麽說的感覺。因為就是這份忠誠,讓他被老塞隆留到了現在,耽誤了心中的文學夢。但也是這份忠誠,才讓他以這種業績,一直可以在拉莫斯家族當船長混日子。

  “而且,”老塞隆沒有理會阿奇柏德,自顧自的繼續往下說道,“只有亞倫來坐家族建築承包商這個位置,塞西爾才不會反對。”

  阿奇柏德又抿了抿嘴,還是沒說話。

  “只要塞西爾不反對,其他人就不會反對……至少不敢明著反對。”老塞隆繼續說道,“等到亞倫坐穩了家族承包商的位子,那些三心二意、東張西望的人,才會再次想起‘忠誠’這種傳統。”

  阿奇柏德抬起手揉了揉鼻子,依舊沒說話。主要是讓亞倫接管安東尼建築公司這件事,他已經不止一次說過自己的意見,眼下他已經沒什麽再想說的了。還有就是關於‘忠誠’的問題,老塞隆也已經在他面前說過無數次,他知道老塞隆每次說這個問題,要的都不是他的意見,要的只是他的耳朵。

  至於老塞隆口中的亞倫,也就是亞伯拉罕?巴洛,其實是阿奇柏德的外甥,也是阿奇柏德唯一親姐姐的兒子。說起來亞倫也從小就是個聰明的孩子——阿奇柏德家的孩子都是從小就很聰明,十七歲那年考入了埃利奧特大學的歷史學院。 不過年輕的亞伯拉罕只在埃利奧特大學學習了兩年就回到維諾斯城,說是要跟著舅舅阿奇柏德打開人生的新天地——那時候阿奇柏德還是格蘭區的船長。

  年輕的亞伯拉罕跟著舅舅在格蘭區幹了三個月以後,聲稱格蘭區實在是個無趣的地方,之後就消失了。

  半年後,阿奇柏德還是從家族其他人口中得知,自己的外甥已經成了家族皮貨商塞西爾?克拉倫斯的得力助手。

  阿奇柏德知道這個消息後,陰沉著臉半天沒說話,三天后才下定決心把這個消息告訴姐姐莉迪亞,也就是埃文?巴洛夫人。

  埃文?巴洛夫人聽到這個消息愣了半天,之後就是一頓嚎啕大哭,“亞倫為什麽要去跟著那個魔鬼呀?那就是個畜生,那根本就不是個人呀……啊、啊、啊……老天呀,我到底做錯了什麽,你為什麽要這麽懲罰我……啊、啊、啊……”

  當時阿奇柏德望著嚎啕大哭的姐姐,想想後,什麽話都沒說就轉身離開了。因為對於這件事情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麽,也不知道說什麽才可以安慰莉迪亞。

  “建築生意……到底跟皮貨生意不一樣,亞倫真的合適麽?”阿奇柏德憋了半天,最後還是忍不住又說道。

  “當初我倒是覺得你就算做不好格蘭區船長,但是建築生意肯定適合你——現在這個結果,你覺得如何?還有,你覺得亞倫接手後,安東尼建築公司還可以比現在更差?”

  阿奇柏德又抬起手揉了揉鼻子,不再說話,這次是真的不再說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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