闌尾炎手術階段結束,之後的關腹相對來說容易了許多。
但谷良還是要吐槽下系統設定。
他在手術台旁坐了好一會兒,身體竟然沒有絲毫的好轉,全身肌肉仍然處在極度疲勞的狀態。
雖然拖著疲累的身子谷良沒法發揮出百分百的實力,但放慢行針速度的話,還不至於出錯。最後他在關腹上拿了個評分C,得到了5點返點積分,草草結束掉整台手術。
【宿主首次完成手術,開啟生存模式】
谷良退到起始界面,在經典模式和閱覽模式旁出現了一個新的按鈕。
【生存模式】:驚險刺激,請勿沉迷
和經典模式不同,生存模式沒有固定病種,隻有一個開始按鈕,進入一次需要500點積分。積分不夠、時間也不夠。谷良越看心裡越癢癢,索性選擇不看,直接睜開眼睛退出了系統。
現在他手裡有153分,要積累300多分拿到下一次手術的機會還需要很長時間。
事實也正如他想的那樣,之後的一星期裡谷良隻做了三次大傷口縫合,積分收集得非常緩慢。但他的忙碌程度一點也不比那些手術台上的醫生低,時刻都被各種外傷、腹痛的病人包圍著。
時不時還會在走廊上聽到爭吵聲,大概就是因為排隊的問題出現了爭執。
“大夫,快給我看看,膝蓋磕破皮流血了!”
谷良叫來了大學實習生,把他送進清創室。大量生理鹽水外加雙氧水衝洗後,蓋上紗布敷料,囑咐兩天后來換藥。
“大夫,我被人打傷頭了!”
谷良給他縫了兩針,又做了個頭顱CT,暫時沒發現問題。囑咐如果突然頭疼頭暈一定要再來醫院,然後把人送出了門口。
“大夫,我讓助動車給撞倒了,全身像散了架一樣!”
谷良給他全身做了個體格檢查,隻有幾處軟組織挫傷,沒有骨折的血腫。不可能因為病人說全身散架,他就開全身的X光片。碰到這類病人,為了以防萬一,他會叫來骨科會診。
“大夫,我肚子疼!”
谷良問完病史,看完查血報告,又做了腹部檢查,沒壓痛反跳痛,笑著說道:“你吃壞東西了。”
“大夫,放射科、B超室在哪?”
“直走右轉出急診後門,過了小花園就是醫技大樓。”
“大夫,您先給我開個檢查吧!”
“請先掛號。”
“大夫,廁所在哪?”
“走廊到底左拐。”
“大夫……”
這類提問和回答已經成了谷良工作中的常態。
一般沒什麽突發情況的時候,他會按照掛號順序來接診,但有時為了病人的病情考慮,他也會擅自改換病人的就診順序。
周末正是急診接診高峰,谷良剛讓實習生把一位病人送進清創室,正好看見排隊的角落裡坐了位病人。周圍的家屬正用衛生紙捂住她的頭,紙已經被浸成了血紅色。
谷良和家屬的目光交匯,沒有任何語言交流就能看出他們的焦慮。
出於急診外科醫生的本能,他向這位病人走了過去。
病人是個頭髮蒼白的老人,三位家屬也都過了中年的年紀,而且從穿著上來看就是住在城郊的農民。病人頭上捂著的衛生紙早就被染得通紅,還有不少鮮血從旁邊慢慢往下淌著。
“幾歲了?”
“86。”
“怎麽傷的?”
“腿腳不好,
走路被絆了一跤。” 簡單的詢問過程引發了周圍其他病人的強烈不滿,各種“先來先看”,“掛號號碼優先”的話語充斥著整條走廊。
谷良沒有解釋,接過家屬手裡的衛生紙,輕輕移開。原本緊壓著的傷口,呼啦一下湧出大量鮮血。這是頭皮撕脫傷,面積還不小,谷良用自己的手掌初步量了量,有一個手掌以上的寬度。
為了在臨床第一時間丈量長度,每個外科醫生都會先測一測自己手掌和手指的長度、寬度。
按照谷良的手掌寬度,傷口呈弧形,足足有10cm。因為病人歲數不小,皮膚有些松弛,皮膚撕開得比較深,有些地方已經露出了骨頭。
看到這個場景,剛才還嚷著要排隊的病人們都沒了聲音。
這個傷口和歲數可不是鬧著玩的,谷良連忙叫來了護士。先手動還原頭皮,壓上大量紗布,然後用彈力繃帶包扎壓迫止血。
一邊緊急處理,一邊為病人上心電加護,同時開放靜脈通路。
還好老太的身體情況不錯,生命體征都很平穩。
谷良回到診療室開了張檢查單,遞給了其中一位家屬:“現在傷口已經暫時止了血,先照個頭部CT,排除一下顱內損傷。”
這是急診外科常規檢查,如果ct有問題就得轉手給神經外科。
但老太的兒子接到檢查單,看上去有些猶豫:“大夫,這個多少錢?”
谷良大致猜到了他們的經濟情況,但為了他自己的飯碗,也為了病人的病情,頭顱CT都是逃不掉的檢查。他盡力安撫家屬,同時解釋檢查的必要性:“照一個吧,檢查費用不算貴,如果腦袋裡有損傷會出大問題的。”
兒子征求了另外兩位家屬的同意,點點頭去了收費處。
谷良趁著老太照CT的空檔開始接診其他病人。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看到別人的嚴重外傷,喧囂的走廊徹底安靜了下來, 甚至有些八卦的人還會偷偷來詢問老太的病情。
CT檢查報告出的很快,電腦裡跳出“沒有顱內損傷”的診斷讓谷良懸在半空的心慢慢落了下來:“先辦住院吧,我們急診外科的病房還有床位。老太太的傷比較重,年紀也大了,住院能恢復快一點。”
話沒出口前,他就已經猜到了家屬的回答,隻不過因為程序上的原因,谷良必須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押金太貴,我們還是不住院了,大夫幫幫忙。”邊說兒子邊從兜裡拿出五張紅色大鈔,“這是我們剩的錢,都交給你,你幫幫忙。”
一旁的老太聽後連連擺手,拉著兒子的衣服想要回家。
按理來說,這類沒有顱內損傷的頭皮撕脫傷病人,一般歸血管外科處理,如果皮瓣有問題還得叫來整形外科。可老人明擺著沒錢,沒有住院自然就沒有收下病人的必要了。
所以谷良也沒打電話叫會診,叫了最後也會因為沒錢處理最後退到他的手裡。
谷良把兒子遞來的錢又推了回去:“算了,去手術室,我幫你把口子縫起來。”
讓家屬在拒絕入院治療下面簽了字後,他開了皮外縫合治療單。抗生素用的是最便宜的口服藥,麻醉用最普通的利多卡因,最後再加上必須用上的國產破傷風針。
手術時,谷良也沒用太多止血藥,其他止血用品也都一概換成了單純的針線縫合,盡量壓低花費。
一整套治療下來算上醫保連100都用不了,畢竟谷良用的最多的就是縫合線,而縫合線是不收錢的。